时间一晃又来到夏末。
周延礼来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虎崽子们也快有一岁半了。
一岁半的幼虎,已经升级成了“初级猎手”,正处在半独立的关键过渡期。
它们能够轻松地独自猎杀野兔、小麂子等小型动物,偶尔能单杀成年麂子或者半大野猪,只是成功率不稳定,还容易受伤。
虎崽子们的牙还破不开成年野猪的厚皮,吃饭时还需要周延礼帮忙撕开。
它们学会了埋猎物残骸,只是技术还很粗糙,埋得不够深,掩盖得不够好,容易被其他动物发现刨出来偷走。
周延礼看过几次它们埋的猎物,土堆得挺高,气味也没遮住,简直是给狐狸和豹猫留的自助餐。
虎崽子们依旧调皮,很爱互相偷袭,抢夺猎物,不是为了吃,就是单纯觉得好玩。
被抢最多的自然是虎三。
它每次被抢都会来告状,顺带寻求安慰,它跑到周延礼面前,呜呜叫着,用脑袋蹭他的下巴,回头朝虎大的方向龇牙。
这时候,虎大就会屁颠屁颠地把刚才从妹妹手里抢到的猎物拖过来,放在父亲脚边,一脸求表扬的意味。
真是纯大孝子。
杀马特小鸟看得乐呵,如实点评。
周延礼敲敲它的头,告诉它,它也是他的好大儿,爸爸永远最爱它。
看着周延礼那肉麻的样子,杀马特小鸟扯了扯嘴角,连忙飞走了。
谁知道这狗东西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先跑为妙。
在一旁的虎二鄙夷地看了看哥哥,然后也去打兔子,准备给父亲也弄一只。
可它刚打完,一转头,猎物就被虎大抢走了。
虎大叼着兔子在前面跑,虎二愤怒地在后面追,两只小虎一前一后,在林中穿梭,落叶被踩得沙沙响。
追着追着,两只幼虎便看到了林中巡逻的两个护林员。
它们现在已经熟悉了人类的气味,丝毫没有停留,继续跑着。
虎大从护林员身边蹿过去,虎二紧追不舍,两只小虎带起一阵风,连看都没看那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一眼。
护林员们激动不已。
“是华南一号的小崽子!”一个年轻护林员压低声音,手指着它们消失的方向,眼睛发亮。
“一岁半了,跑得真快。”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护林员笑着点头,目送两只小虎消失在林子里,“长得真好。”
他们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巡逻。
最近几个月,虎崽们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偶尔会跑到这边来。
护林站早就交代过,遇到虎崽不要靠近,不要投喂,不要打扰它们。
“华南一号的崽,越来越有威势了。”
年轻护林员还在念叨着,能够看到它们的成长,本来就是值得开心的事。
……
夏天的山林雨水很多。
下雨的时候,虎崽子们不能出去玩,睡饱了就开始折腾周延礼。
虎大在洞里跑来跑去,虎二拿父亲的尾巴当玩具,虎三整只虎趴在周延礼脑袋上,用爪子拍他的耳朵,玩得高兴。
耳朵压下去会弹回来!好玩!
周延礼被烦得不行,通通按住收拾一顿。
三只虎崽被按在干草上,动弹不得,只能求饶,等周延礼松开爪子,它们老实不到五分钟,又闹起来了。
雨停后,林子里会出现许多蘑菇,红的、白的、黄的,东一簇西一簇,从腐叶底下冒出来,鲜艳得扎眼。
虎崽子们偶尔好奇地摸摸,都会被周延礼严厉阻止。
他也不知道哪些蘑菇有毒哪些没毒,总之不要碰就是了。
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一起躺板板。
三只虎崽子看到父亲这么严肃,都嗷一声,表示知道了。
虎三最好奇,每次看到蘑菇都想凑过去闻闻,被周延礼用尾巴抽了两次之后,终于长了记性,看到蘑菇就绕道走。
这天虎大跑去抓竹鼠,却半天没有回来。
周延礼跟虎二虎三找了它许久,都没发现踪迹。
他们沿着虎大平常走的路线找了一圈,又在竹林里转了两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周延礼正要扩大搜索范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是那两只老狼。
周延礼带着虎二虎三赶了过去。
狼嚎的方向在领地东侧的一片密林里,他跑到地方,远远就看到了虎大。
虎大正趴在一棵树上,四只爪子紧紧抱着树干,整只虎贴在上面,尾巴垂着,耳朵耷拉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树下围了两只带崽的母猪,还有许多小猪崽。
母猪的獠牙露在外面,鬃毛竖着,正抬头朝树上的虎大哼哼,时不时用鼻子拱一下树干。
小猪崽们围在母亲身边,有的在哼哼,有的在拱土,热闹得很。
周延礼看了看虎大,又看了看那两只母猪,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那两只母猪听见响动,哼哼两声,转头看到周延礼,立马跑得飞快,带着孩子们钻进灌木丛里了。
周延礼没去追。
虎大看到父亲来了,眼睛一亮,连忙从树上滑下来,落地后一溜烟跑到父亲身边,围着父亲打转,呜呜叫着。
周延礼低头看着虎大,闻到虎大身上的血腥味,顿时猜到了前因后果。
这小子是真不省心。
明明是出门抓竹鼠,却非要跑去招惹小猪崽,大概是看到小猪崽好欺负,想抓一只当零嘴,结果被护崽的母猪堵个正着,只能爬上树躲避。
要不是老狼嚎叫引来了父亲,估计现在还在树上挂着。
周延礼气得把它扑倒,狠狠教育了一顿。
他一爪子按住虎大的后颈,把它压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而严厉的吼声。
虎大被压得动弹不得,周延礼不松爪子,继续吼,每一句都是教训。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带崽母猪也是它能去惹的?那獠牙比它的爪子还长,那脾气比黑熊还暴躁。
一旦被母猪顶到,肚子都能被豁开。
这小子真是嫌命长了。
虎大被骂得缩着脖子,耳朵贴向后脑勺,整只虎趴在地上装死。
教育完之后,周延礼松开爪子。
虎大爬起来,抖了抖毛,低着头,不敢看父亲,它走到一边,乖乖趴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周延礼没让它吃饭。
晚上,虎二和虎三各自分到了半只麂子,周延礼撕开肉块,虎二虎三吃得满嘴是血,尾巴翘着,开心得很。
就连那两只老狼都分到了一块,远远地叼走吃了。
虎大趴在旁边,幽怨地看着妹妹们吃好吃的。
它的肚子咕咕叫,嘴角的口水快滴到地上了,它看看虎二嘴里的肉,最后可怜巴巴地看向父亲。
周延礼低头吃着自己的那份,看都没看它。
呜呜……
虎大哼了两声,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我真是可怜。
但它不敢去抢,也不敢凑过去蹭父亲的腿。
它知道今天犯了大错,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虎大趴在地上,闻着空气里的肉味,饿着肚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夜,周延礼醒了一次。
他看了看趴在角落里的虎大,虎大缩成一团,睡得不太安稳,偶尔耳朵抖一下,爪子抓一下地面。
他起身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它,用鼻尖碰了碰虎大的脑袋。
虎大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父亲,哼哼了两声。
周延礼舔了舔它的耳朵,把一块留着的肉推到它面前。
虎大闻到了肉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它看看肉,又看看父亲,尾巴试探着碰了碰父亲,周延礼没理它,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趴下了。
虎大把肉叼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了。
吃完后,它悄悄挪到父亲身边,把自己缩进周延礼前腿的弯里,贴着父亲的肚皮,很快就睡着了。
周延礼低头看了看它,把下巴搁在虎大脑袋上。
明天还得去找那两只母猪算账。
他的领地,母猪带崽也得让着虎崽走,他暂时不会杀它们,他的领地里现在蓬蓬数量有点少了,需要可持续发展,养养再说。
不过他得让那两只母猪知道,谁才是这片山林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