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助理来送了个东西。苏酥说,语气平平的,我退了。
什么东西?
没看。大概是首饰。盒子挺贵的。
陆时砚的下颌肌肉动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追出来问了我一句话。我拒绝了。他走了。
问了你什么?
苏酥看着他,他今天的追问密度是平时的十倍。每一个问题的间隔都不超过三秒。
问我是不是有别人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时砚看着她。
她看着他。
你怎么回答的?他的声音更低了。
苏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非常小,几乎可以忽略。但里面有一种我知道你想听什么的笃定。
我说,我对他没有感觉。
她顿了一下。
没有回答有没有别人那部分。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五秒。
在这五秒里,苏酥看到陆时砚右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第一下重,第二下更重。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步伐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明确的方向性,不是朝门口走的,不是朝窗户走的。
是朝她走的。
苏酥坐在办公椅上,看着他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然后,他伸出手。
不是去拿什么东西。是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五根手指扣在她的腕骨上,不疼,但紧。他的拇指精确地按在了她脉搏跳动的位置上。
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苏酥被他拉起来的惯性带了一步,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不是靠着。是撞。
她的身体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服的面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硬度和温度。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V领毛衣,面料很软,但底下的身体不软。肩宽胸阔,心跳在她耳边有力地跳着,频率比正常状态快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他没有立刻松手。
反而手臂收紧了。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苏酥抬头看他。
近距离的陆时砚是有压迫感的,一米八八的身高差让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眉骨和鼻梁构成了一道冷硬的阴影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像是铸铁的。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一贯冷淡的深色瞳仁里,此刻有一种苏酥从未见过的温度,不是温柔,是灼热。像是被压在冰层下面的岩浆,外面是冷的、硬的,但里面在烧。
因为你是我的人。
他在她耳边说。
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共鸣通过他的胸膛传到她贴着他的身体上,在她的皮肤表面引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酥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演的。
这一次,真的漏了一拍。
她以为自己拿捏得住。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她就是主导者,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之内,每一个笑容、每一次触碰、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但他忽然这么直接的时候——
她慌了。
就一瞬间。
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她把那个慌乱压了下去。
……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人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没有之前那么稳了。说法也太霸道了。
从你主动亲我那晚开始。
他的手收紧了。搂着她腰的那只手掌心贴着她后腰的凹陷处,那个位置他已经熟悉了。掌心的温度透过针织裙的薄面料烫在她的皮肤上。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
以后方泽辰再来找你,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今天下午黑咖啡的苦涩,你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有人了。
苏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她的手从他的胸前抬起来,手掌贴上了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干燥微温,下颌处有极细微的胡茬触感,他大概今天早上刮过了,但到了下午又冒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色。
她的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颧骨。
那你呢?她的声音轻轻的,你算什么?老板?学长?还是。
她故意没有把最后那个词说出来。
陆时砚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用行动回答了。
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跟以往不太一样。之前的每一次,无论是第一次在落地窗前的急切,还是雨天在沙发上的缠绵,都带着一种冲动驱动的本能。
但这一次多了一层东西。
占有。
他的吻不急。唇瓣贴着她的唇瓣,缓慢地摩挲、碾压、然后加深。
舌尖不是侵入式的,而是引导式的,诱她回应、诱她配合。
等到她开始回应了,他才加重力度,把她拉进更深的漩涡里。
同时,他扣着她腰的那只手往上移了一点。掌心沿着她的后背缓慢上滑,指尖掠过脊椎的凹陷,最后停在她的肩胛骨之间。
他把她往怀里按,紧了,更紧。
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酥被他吻得脑子发空,这种事不常发生。但陆时砚在这方面的天赋好得不讲道理。
他明明是一个在感情上后知后觉的人,但一旦他决定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
当然不是演练,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地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门锁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反手拧上了。
那个下午,办公室的门再一次上了锁。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很久之后。
苏酥坐在办公桌的边缘,不是椅子,是桌子。事后她的腿微微颤抖着,并抽搐一下,脚尖离地面还有几公分。
陆时砚站在她面前,帮她把微乱的头发理顺。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出奇地轻,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三万的项链。苏酥忽然说。
方泽辰送的那条,我猜是梵克雅宝,三万出头。
陆时砚理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呢?
没有然后,退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我说过不收的。
他的手从她的头发上滑到她的脸颊,拇指蹭了一下她的颧骨,和她刚才摸他的动作一模一样。
以后别人送什么都不准收。
你管得也太宽了。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