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看了看门口堆得满满当当的几辆牛车。
好家伙,足足拉了四大车,连草纸带细纸,浩浩荡荡的。
他回头扫了一眼公主府,冲那些面如土色的下人挥挥手。 “等公主回来,告诉她一声。就说胡亥来过了,把她借我的纸,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要是不服,让她去我府上找我。我府里还有几卷竹简,正愁没人磨墨呢。”
说完,胡亥翻身上了车,一行人扬长而去。
回府的路上,胡亥坐在车上,越想越好笑。 这下嬴阳滋回来,怕是得气个半死。 她费尽心机搜罗的好纸,全被自己一锅端了。
管家跟在车旁,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公子,您这么一闹,阳滋公主回头真找上门来,可怎么应付?”
“找上门来正好。” 胡亥枕着手,一脸无所谓。
“她抢了我三回纸,我抢她一回,这叫礼尚往来。她要是敢闹,我就把这事原原本本跟阿父说一遍。我倒要看看,是她有脸,还是我有理。”
“再说了,” 胡亥顿了顿,眯起眼睛。
“她不是最受宠吗?正好,我也想会一会这位咸阳城里没人敢惹的公主,看她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看是你受宠,还是我受宠!
胡亥这心里就莫名的想较个劲。
要是他是最受宠的,是不是以后的史书上也会被记下来?
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管家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多说。
自家这位公子,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做起事来,那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马车辘辘前行,满载着从公主府搬回来的纸,一路驶向胡亥府邸。
胡亥靠在车壁上,心里盘算着。 这批纸,正好派上用场。
印书、办乡学、记录新政,哪一样都缺不了纸。
嬴阳滋辛辛苦苦攒下的这些好东西,到头来,算是给大秦的民生事业做贡献了。
想到这里,胡亥忍不住又乐了。 这一趟,值了。
回到府邸,胡亥让人把四大车纸卸进自家库房,这才慢悠悠进了厅堂。 刚坐下没一会儿,门房就来禀报。
“公子,阳滋公主府上派人来了。”
胡亥一愣,随即笑了。 “来得还挺快。带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侍女模样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进厅堂,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脸上却带着几分急切。 “奴婢见过胡亥公子。”
“免礼。你家公主派你来,所为何事?”
侍女抬头,咬咬牙,说道。 “我家公主听闻公子今日过府,搬走了府上的纸…… 公主想请公子行个方便,那些纸是公主攒了好久的,还请公子……”
胡亥不等她说完,抬手打断。 “你回去跟你家公主说。她抢我府上的纸,前前后后三回,我也没跟她计较。”
“今日我去她府上,把她那些纸搬回来,不过是连本带利收个账。她要是真缺纸,让她自己来找我当面说。派个侍女来,可不够诚意。”
侍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能低头应诺,转身离去。
胡亥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得,看来这位公主,是非要跟我碰上一碰了。行,那我等着。”
这一章,胡亥算是跟这位最受宠的嬴阳滋公主,正式杠上了。 后面是好是坏,就看这位公主,会不会亲自上门了。
果然,傍晚时分,门房又来了。
“公子,阳滋公主到了,就在门外。”
胡亥正坐在案前喝茶,一听这话,差点呛着。
来得还真快。
在原身的记忆里对这位公主几乎是没有印象。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公主嫁人的时候他还年龄不大,还是因为本身就不关注女人。
所以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放下茶盏,心里反倒有点想笑。
倒要看看,这位咸阳城横着走的公主,是个什么路数。
“请进来吧。再去备一壶好茶。” 他吩咐下去。
不多时,厅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胡亥抬眼一看。
当先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一身淡青色的深衣,没有太多珠翠,只在发间别了一支素簪。身量不高,脚步却稳当,脸上带着三分笑意,那笑意又没真的进到眼睛里。
她身后,只跟了一个侍女。
没带一大群仆役,也没气势汹汹。
这反倒让胡亥有点意外。
“胡亥弟弟,好大的威风。” 嬴阳滋进门,也不行礼,径自在胡亥对面的席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抢了我四车的纸,连草纸都不给我留一张。你这账,算得可真干净。”
她开口就是哥哥,语气亲昵里带着刺。
胡亥也笑。
“阳滋姐姐这话就见外了。你顺我府上的纸,都顺了三回,我才回敬一回。这账怎么算,也是我吃亏。”
“我那三回,加起来还没你这一趟多呢。” 嬴阳滋放下茶盏,抬眼看他,“再说了,我拿你点纸怎么了?你可是大秦的公子,还缺这点东西?”
“我是不缺。” 胡亥慢悠悠说道,“可那些纸,我是留着印书、办乡学、推行新政用的。你拿回去裁花样、写闲诗,那不是糟蹋东西么。”
嬴阳滋愣了一下,像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跟她说话。
随即她笑了,笑意里多了点玩味。
“哟,胡亥弟弟这话,说得跟个当官的似的。怎么,你真打算像阿父那样,把心思都搁在天下大事上?”
“我可没说大话。” 胡亥说道,“我那些纸,印出来是给寒门孩童识字的。你要是真缺纸写字,我给你几张好的,你也别尽拿我库房里的细纸,那是留着派正经用场的。”
胡亥这么说话,应该算是很讲理了。
嬴阳滋歪着头看他,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软下来。
“成。那我问你讨几张,总行吧?”
“讨可以。往后要用纸,直接来找我,我按月给你分一些。” 胡亥说道,“别的不给,够你写诗文用的。”
嬴阳滋又盯了他两眼,忽然一笑。
“行。那这事,算我认栽了。”
她端起茶盏,冲胡亥晃了晃,算是揭过这一页。
胡亥心里松了半口气。
原以为会是一场硬仗,没想到这公主倒也是个明白人,没那么难缠。
他都做好了要干架,要干到祖龙那的。
结果,就这?
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看这?
……
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