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云海月温婉的脸浮过一丝怒意，低头狠狠吃一颗炸花椒。
带着番茄酱的油炸淀粉鸡蛋液咬开，里面是麻香焦脆。
咀嚼一番，满嘴都是香味。
姜世阳笑了笑，一如往常，就是凑个热闹的笑。
笑完，手机忽然来了信息。
他以为是“虎妞”，打开后却是早上刚见过加上的安守阳。
安守阳给他发了好几张照片，明显是婚宴上的大菜。
有澳龙，有帝王蟹，有大闸蟹，有红魔虾，有白虾……
安守阳：姜哥，早上吃过你的料汁，这个吃着好没意思。
安守阳：姜哥，你现在吃午饭吗？菜是你做的？
安守阳：姜哥，那个一颗颗金黄色浇番茄酱的是什么？
安守阳：姜哥，那个黏着白芝麻的花生看起来好好吃呀。
安守阳：姜哥，那个虾是什么味道的？
安守阳：姜哥，中间那个女士香烟是怎么回事？是你前妻吗？
姜世阳一口气看到那么多信息，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不过看着充满期许的文字，结合早上见安守阳那向日葵般的脸孔，他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暖意，一一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莫名觉得，好像最后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为什么会感觉重要？
最终他解释了下，在陌生朋友这里做菜吃饭喝点酒，这个陌生朋友被他说了一句，话重了点，就把烟和打火机丢了。
解释完了，他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想了想，想明白不对在哪里了，可他不想解释。
于他现在而言，这一切，都是过眼烟云。
只是最后一条解释完，对方却不再发消息了。
菜都吃完了，这顿饭才算吃好。
但云海月没有放过他，求着他把柠檬白菜，油炸花生和三味盐焗虾又做了一遍，然后去面包房把烤好的干面包取出来。
这干面包拿出来的时候还很热，那股子浓郁至极的面包味，带着啤酒中，啤酒花带来的淡淡酒香，花香，蜜香，一时间味道都绝了。
只是味道还是其次的，要看干面包如何。
先看孔洞，由于啤酒的加入，这个干面包膨得很大，孔洞密密麻麻，越往中间越发柔软细密，面包丝虽然很韧，可一沾口水就软烂化开。
吃一口，咀嚼上松软舒适，吃起来则是甘甜味很重。
这不是糖的那种甜腻，是甘味占据主导。
就是这东西拿出来要是不密封好，一有风吹就会在短时间内干结。
干结后一捏，直接成碎粉了。
因为能拿的很有限，云海月只能用牛皮纸包几个。
本来云海月还要送他的，但人喝了酒，他还是选择打车去了王蕤菟所在小区，直接从人家门口鞋柜下面取出备用钥匙。
“卧槽！”
开门刹那，姜世阳呆住了，还以为来错地方或者开门方式不对。
先前他才收拾干净的屋子，一下子就破灭尽碎，满地狼藉。
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忽然发现五百块拿的是真烫手。
人家家政也不过扫扫弄弄洗洗衣服做做菜，整体工作量不至于这么恐怖。
可钱也拿了，事情也答应了，他只能先去厨房把东西放一放。
放好东西，检查屋子，松了口气。
唯一遭殃的只有客厅这么一大块，其余厨房，卧室，卫生间，书房，客卧，阳台，还是和原来一样，没问题。
他先开始检查客厅主体情况，用麻布把所有柜子上的垃圾碎片都扫到地上，然后再把地面扫干净，清理垃圾，倾倒垃圾。
虽然也就几个步骤，可架不住工作量大。
在把客厅清理干净，开始检查，就发现凳子桌椅都废了，沙发也破碎了，粘贴透明胶还是可以用的，是人造革不是真皮，墙壁上有水渍污垢，还好污垢比较淡，哪怕粉墙用点八四水也能洗干净。
全部搞干净了，他也累得如同死狗了。
正要把屋子拍照发给虎妞，门却开了。
一身职业装的王蕤菟走了进来，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王蕤菟没说话，看了看已经焕然一新的家，只觉五百块很值。
“跟你说下情况。”
他把碎掉的东西，缺少的东西，损坏的东西，都做了统计说了一遍，然后还把归纳的表格发到了绿泡泡网名“扶笙”的界面上。
“很好。”王蕤菟由心喜欢这么干净飒利清楚的工作。
“没问题的话我先回去了。”姜世阳道。
王蕤菟指了指自己卧室道：“我房间还没收拾吧？”
“那是您私密空间，我一个男的不合适，改天您叫家政吧。”
“您……”王蕤菟无语地看着姜世阳。
姜世阳正经道：“老板嘛，给了钱，就该享受尊称。”
“呵……”王蕤菟被他有钱就是娘的态度给弄笑了。
她放下身上的包，坐到沙发上脱鞋子。
姜世阳走过去，把她拖鞋扔到跟前。
王蕤菟顿了顿，没说什么，很自然地把拖鞋换上道：“我饿了，你不是会做饭嘛，给我做点饭吧。”
“这儿啥都没，做饭还得买菜，你要急，先吃点面包怎么样？”
“差点忘了，你今天在月月那玩了，给我尝尝看。”
王蕤菟躺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很疲惫，等姜世阳拿一个面包给到她，打开牛皮纸袋的瞬间，那浓郁非常的面包香味，熏得她本就饿的肚子一阵咕咕叫。
姜世阳道：“面包我都留给你，那我回去了。”
“别急啊，急什么。”她皱眉低头吃东西，说完发了条信息给姜世阳，道：“帮我去收拾房间，我允许了。”
姜世阳拿开看，就见她把说的话编辑成信息给了自己，算是留证。
那他倒也放心了。
看着王蕤菟这样，他在收拾前还是先烧了开水。
这个主卧收拾还是比较麻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内衣内裤袜子都得捡起来去洗，被套枕头褥子拆掉换新的，本来还要洗的，不想王蕤菟说这些都扔了，理由是颜色太难看，看了心情不好。
梳妆台之类的也收拾一下，马桶刷一下，卫生间地面拖一下。
主卧结束后是侧卧与书房，这么一套下来，整个房间已经没问题了。
但时间也到了入夜，转眼到了七点多钟。
姜世阳本来想着总算是可以回去了，他都还没吃晚饭呢，结果便看到王蕤菟捂着肚子，弓着身子缩在沙发上，皱眉闭眼冒虚汗。
他蹲下来小声问道：“来亲戚了？”
王蕤菟摇摇头，闭眼道：“胃疼。”
“有药么？”
“药没用，我是小时候留下的病根，遇到天气变化就会这样，很准。”
“嗯？这样么？”姜世阳拿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近三天天气都没变化，都是晴天，看完后他蹲下来道：“你这是近些天喝酒熬夜折腾的，阳气不足才会这样，我去给你弄点汤，喝完就好。”
“没用，得喝中药长时间调理，可我时间又不规律。”
“听我的。”
王蕤菟闻言，皱眉吃力睁开眼，眼中有不耐烦。
可看到的还是姜世阳那平静的目光中微微泛着光。
她怔怔看着光，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姜世阳立刻在家里找了找东西，发现还有些东西缺失，于是立刻拿钥匙出门下楼，去附近药店买了点桂枝尖。
正好附近有超市，有便利店，他又进去买了点东西。
回到屋子里，先把冰箱充实了，这才去熬甘草姜汤。
虽然也是甘草姜汤，但配方改了改，里面加了桂枝尖陈皮，去掉了柠檬之类的，还是全程用大火急熬出来的。
这么一碗汤熬好，让王蕤菟喝下去，然后姜世阳就去做饭了。
说实话，这个汤还是挺好喝的，但对于这东西能够治疗她的胃病，她是一丝一毫都不相信，先前事业上升期时到处应酬，被这胃病折磨得死去活来，为了治疗胃病，她跑了不知多少地方，专家号也挂过不少。
但就和姜世阳说的一点差不多，那就是胃病发作虽然有病根，但病根能够爆发，也是因为阳气不足。
养胃就是养胃的阳气。
可看着姜世阳那副模样，她也内心不忍拒绝。
主要是顺了心意，不想被折腾。
她决定了，哪怕没用，待会儿也要熬一熬，就说好了。
厨房之中，姜世阳还在忙碌着。
沙发上，王蕤菟睡着睡着，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滚动，好像什么爆发了一下，涌出了大量的热，热流涌入双腿，原本发寒发虚的双腿顿时一阵热涌。
当浑身都发热时，胃部的紧张松开，这就……不疼了。
“不疼了？”她坐起来，诧异地揉了揉胃，一脸吃惊。
不过，伴随着胃部舒服起来，疲惫感也袭来。
她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等姜世阳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时，她不禁问道：“你哪学的治胃方子？”
“我的胃病跟你一模一样。我吃过胃泰颗粒，第一次吃效果好得出奇，一吃就好，后来越吃越没用。再后来，吃补气益中丸，也有点用，但不大。我琢磨了一下两个配方，便找到了一些重叠的中药，网上购买来，趁着胃不舒服的时候一一测试，熬了小半年，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子。”
“唉……碰上你，是我运气好……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