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扫过众人,眼底燃起悍勇的战意,语气愈发强硬:“既然它盯上咱们了,把咱们当成猎物、当成食堂。”
“那咱们就索性成全它!”
“我倒要看看,是它的獠牙锋利,还是咱们的子弹更硬!”
“周连长!”
周四海立刻挺身立正:“到!”
“你带着张部长和大部队在前开路,稳步推进,保持常规搜山阵型,不用刻意戒备,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
“我、山子、虎子、王排长,我们四个殿后!”
“路上遇见寻常野猪、狍子猎物,正常猎杀补给,严禁擅自乱开枪惊扰主目标,严禁误伤!”
“今天劳资就钉死在这,非要跟这头山君,硬碰硬碰一碰!”
“明白!”
所有人齐声应和,紧绷的氛围里,多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悍气。
众人迅速行动,拆窝棚、收毡布、背物资、整队列,动作干脆利落。
一旁的张文能看着紧绷着脸、战意凛然的山子,怕他近战遇危没有趁手武器,抬手取下自己腰间的备用折叠自卫步枪,递了过去,语气恳切:“山子,拿着防身,近距离遭遇凶兽,比猎枪好使。”
山子咧嘴一笑,抬手摆得飞快,满脸自信:“不用不用,张部长!”
“我这把虎头牌猎枪,打了几年山货,别的我也不会使,也他娘打不准。”
张文能见状,转头看向身侧的虎子,把枪递了过去:“虎子,你拿着。”
虎子郑重接过,单手握紧枪身,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枪体,重重点头:“张部长放心,我一定贴身收好,绝不出差错,用完立马还您!”
张文能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四个殿后的人,语气沉缓真挚:“枪是死物,人是活的。山里凶险,人才是最要紧的,都活着回来。”
简单一句话,听得几人心里一暖,热血翻涌。
大部队很快整理完毕,在周四海、张文能的带领下,排成规整的搜山阵型,缓缓朝着前方深山推进,脚步声整齐有序,渐渐远去。
营地空地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陈风、王源、山子、虎子四人。
等大部队身影彻底隐入林间、脚步声渐行渐远,王源转身快步跑回自己战士的物资堆,从专用枪盒里取出一把锃亮的 79 式狙击步枪,枪身修长、质感冰冷,配件规整,通体透着制式枪械的精密凌厉。
他双手托着枪,递到陈风面前,脸上带着笑意:“疯子。”
“昨天听战士们闲聊,都说你枪法顶尖,远近通杀。”
“你那把手搓四倍镜莫辛纳甘虽然精准,但毕竟是老物件、改装货,稳定性差。”
“这把 79 狙是队里顶配,精度、射程、稳定性都更靠谱,你拿着用。”
陈风看着递到眼前的制式狙击枪,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难得的诧异笑意,搓了搓手:“嘿嘿,王哥,你这可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啊!那我可就不客气,先用上了!”
说完,他反手把自己那把陪伴许久的莫辛纳甘递还给王源。
王源随手接过,转手递给身旁待命的一名士兵,沉声吩咐:“收好,跟上大部队。”
士兵郑重抱枪,转身快步追向前方队伍。
陈风单手掂了掂手里的 79 狙,手感沉稳、重心均衡,忍不住咂舌感慨:“这枪要是能换上专用高精度子弹,精度还能再上一个档次,打这种深山凶兽,一枪锁要害,根本不给它反扑机会。”
王源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年代独有的无奈与赤诚:“现在国家困难,物资紧缺,制式弹药都是按需配发,没得挑。”
“等以后日子好起来,装备、弹药样样齐全,咱们的枪械,只会越来越硬。”
说完,他收敛笑意,正色看向陈风:“疯子,大部队走远了,现在怎么部署?咱们四个怎么跟进?”
陈风没立刻动身,一屁股坐在还带着余温的篝火残堆旁,手肘抵在膝盖上,抬眼望向幽深莫测的后方山林,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不急着追。”
王源一愣:“不追?”
“人太多,动静太大、阵型太稳、戒备太密。” 陈风淡淡开口,“这畜生狡猾得很,警惕性极高。大部队人多势众,它根本不敢冒头偷袭。”
“咱们四个留下来,拉开距离、单独跟进。”
王源瞬间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 咱们四个,留下来当诱饵?钓鱼的饵?”
“嗯呢。” 陈风挑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咋了王哥,怂了?”
“我靠!”
王源瞬间炸了,抬手对着陈风肩膀轻轻捶了一拳,满脸豪迈不服,眼底战意暴涨。
“劳资怂?不可能!这辈子就不知道怂字怎么写!”
“当年边境冲突,冰天雪地、枪林弹雨,老毛子的精锐我都正面摁翻过好几个!”
“要不是早年家里穷、没读过书、文化不够,我现在少说也是正经营长,轮不到今天怕一头老虎!”
一旁的山子听得乐呵呵直笑,凑过来搭茬:“嘿嘿,巧了王哥!我也没文化,纯山里粗人,咱俩同款!”
虎子无奈白了两人一眼,满脸嫌弃:“都什么时候了,还攀比没文化!正经点!”
陈风看着活宝一样的两人,笑着摇摇头,抬手望向密密麻麻的白桦密林,缓缓开口,给几人复盘猛虎的山林猎食习性,帮所有人稳住战术心态。
“你们记住,这头五百斤的大公虎,是深山顶级掠食者,极其聪明,从不做无用功。”
“它不吃险、不硬拼,专挑弱的、残的、落单的下手。”
“寻常马鹿、狍子速度快、警觉高,不好抓;成年黑瞎子皮糙肉厚、蛮力滔天,正面厮杀容易重伤;成年独猪吨位极大、獠牙凶狠、拼死反扑,老虎也不愿意硬碰。”
“所以它最惯用的猎食手段,就是尾随野猪群。”
“野猪群居、数量多、阵型乱,行进途中必有老弱、幼小、伤病掉队。它就悄悄吊在猪群身后,耐心潜伏,一旦有落单个体,瞬间突袭、一击必杀。”
话音落下,山子瞬间恍然大悟,瞪大眼珠子愣愣开口:“哦!我懂了!”
“疯子,你的意思是 ——咱们四个,就是那群掉队的猪呗?”
一句话,瞬间把所有人干沉默了。
陈风、王源、虎子三人齐刷刷白楞他一眼,满脸无语。
虎子哭笑不得,低声吐槽:“你个虎玩意!能不能好听点?这叫战术诱饵、刻意落单!什么猪猪猪的,丢人现眼!”
山子嘿嘿憨笑两声,挠挠头:“俺不是没文化么,实话实说而已。”
四人在背风坡静候了十几分钟,估摸着大部队已经走远、距离拉开足够安全的间距。
陈风抬手踩灭地上最后一点星火,拍掉裤腿尘土:“走,跟脚印摸过去,慢一点,别急躁。”
四人压低身形,呈三角警戒阵型,顺着林间若隐若现的新鲜虎踪,缓慢纵深。
北风穿过林梢,呜呜呼啸,吹得枯枝簌簌掉落,满地残雪被扫得翻飞。
整片深山只剩下风声、四人轻微的脚步声,空旷又压抑。
整整慢走了半个小时。
沿途除了大部队留下的赶路标记、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猎枪响,连半点兽踪异动都没有。
山子越走越憋屈,忍不住低声嘀咕:“疯子,不对啊。”
“你不说老虎专挑掉队落单的下手?咱们都落单这么久了,咋一点动静没有?这畜生是不是跑了?”
陈风头也不回,稳步前行,语气淡定:“你急什么?”
“猎手比猎物更有耐心,它带伤潜伏,比咱们更沉得住气。它饿着肚子蹲埋伏,你倒是先沉不住气了?慢慢走,耗着。”
四人就这么不紧不慢,顺着山林沟壑、虎爪痕迹,持续跟进。
硬生生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彻底散尽,山林视野通透,依旧风平浪静。
没有黑影、没有异响、没有突袭、没有爪痕异动。
王源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认真思索,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疯子。”
“你说会不会,问题出在咱们身上?”
陈风回头看他:“怎么说?”
“老虎专挑老弱、疲惫、受伤、落单的猎物偷袭。” 王源目光扫过四人,哭笑不得,“咱们四个,一个个精气神拉满、脚步稳健、持枪戒备、状态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