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中午,黑子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看着宽敞豪华的病房,还有护士在旁边给自己换药,当场就懵了。
他稍微一动胳膊,瞬间钻心的剧痛传来,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旁边趴着睡觉的王平和,被惊醒了,一下子站起身。
黑子看见是平哥,挣扎着想坐起来。
平哥赶紧伸手按住他:“别动!刚做完手术!你他妈真是虎,对面四五十号人,十几把五连子对着你,你也敢硬刚?”
黑子喘着粗气:“平哥,我不骗你。八哥刚出来,摆明了就是想踩我立威。今天我不跟他干,往后他也得往死里整我,早晚得翻脸。”
平哥看着他:“你倒是实在。”
黑子接着说:“我不光是为了姚姐、为了给你撑面子,更多是为我自己。平哥,我跟你交个实底,这事我必须跟你说明白,不然以后你知道内情,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平哥摆摆手:“你别多想,安心养伤就行。医药费姚姐已经给你交了,她心里特别感激你,在抢救室门口守了你一整晚,我刚劝回去,晚点还过来。”
黑子笑了笑:“我没啥大事,就在这儿消炎养着,一周左右就能出院。哥,这是我和八哥两个人之间的事儿,你不用管,我也不想拖累你。”
平哥听完一笑:“操…我本来就没打算出头帮你摆平这事。”
黑子跟着说道:“这点我心里知道,我就是特意嘱咐你,千万别掺和进来。老八不好招惹,早先我跟着他混,我亲眼见过他办事下手有多狠。这人心肠歹毒,在杭州混了这些年,整条道上没人敢轻易招惹,啥事都敢干。就连市里一位副局的儿子,照样让他动手收拾过,你就能掂量出来这人有多霸道。说到底我俩就是私底下结下的过节,他打算压我一头,我也不甘心任由他拿捏。这事要是往外传开,大伙看见弟兄俩翻脸闹矛盾,两边脸面都难看。这边的恩怨你千万别插手。”
王平和点头应声:“行,这事我不掺和,你安心养病。你没啥别的状况,我就先走了。”
“平哥,你先别急着走。”
王平和转头看向黑子:“还有啥事?”
“哥,之前我欠你的钱,趁着这会儿跟你交代清楚。这次我跟老八硬碰硬,我要是能赢,往后手头宽裕慢慢补齐欠款。一旦我输了,往后人基本就废了。我手里现在还有七千多万,这笔钱先交到你手上。剩下的欠款我但凡能活着,早晚一分不差还给你。我要是栽在八哥手里出事了,剩下的债也就没办法兑现了。存折就在我衣服口袋里呢,密码6个8。我胳膊受伤动不了,麻烦你自己伸手拿出来。”
王平和弯腰伸手,从黑子兜里掏出存折翻开查看,账面整整七千三百万。平哥把存折收好揣进自己兜里,随口说道:“这笔钱我就收下了。”
黑子坦然开口:“你只管收下就行,我一点不心疼。这笔钱本来就是我该还给你的,当初要不是你出手救下我,我早就没命了。做人就得说话算数,这笔钱理所应当归你。”
“行,看得出来你这人挺够爷们。”
黑子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我就想着把钱转给你。万一我这次跟八哥干吃亏落败,这笔钱最后落到老八手里白白糟蹋了,倒不如提前交到你手里。别的啥事你不用操心,我安心在病房养伤,你先走你的。”
黑子刚打算再多说两句,胳膊伤口猛地扯着疼,疼得他牙咧嘴,不敢随便扭动身子。
王平和一瞅,也不再多留,转身走出病房。没过一会儿,伤口疼得顶不住的黑子沉沉睡了过去。
王平和出门之后,叫来护士进到病房,叮嘱护士给黑子打上止痛针。
他靠在走廊墙边,掏出手机拨通张哥电话:“张哥,麻烦帮我打听个人,杭州前段时间刚放出来的老混混,都叫他老八,也都喊他八哥,你听过这人不?”
电话那头的张哥是老万手下副总,回道:“平和,我平日里很少接触道上这帮人,你怎么突然和这人扯上了?”
“没啥大事,我就是随便打听一下。你不了解也没事,我再问问别的人,先挂电话,后面有事我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王平和顺着楼梯下楼走出医院大门。
门口看门大爷六十多岁,俩人平日里经常碰面,关系很熟。大爷看见他随口搭话:“平和,完事准备走了?”
“大爷,今天轮到你值班啊。”
王平和递过去一根烟,俩人站在大门口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没唠几句,路口猛地拐进来两台奥迪100,车子车速飞快,拐弯的时候轮胎蹭地面,刺耳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车子一脚刹车停下,车门挨个推开,七八个年轻小伙齐刷刷从车里下来。
有的人染红头发,有的人染黄头发,走路晃晃荡荡,肩膀来回扭动,一举一动就是街边混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保安大爷看见了,伸手碰了一下王平和。
“平和,这是你老弟吗?瞅着这帮人,这不社会混混吗。”
王平和看了一眼:“不认识,不是我兄弟,我过去看看。”
这功夫,那几个小子直接奔着住院部楼里走。
王平和赶紧快步跑到自己车旁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两把五连子。
紧跟着他直接给小亮子打去电话:“亮子,你们是不是都在病房这边呢?”
小亮子回道:“哥,我们在呢,刚睡醒。”
“家伙事都带好了没?”
“都在身上揣着呢。”
王平和直接吩咐:“赶紧去黑子那一层的电梯口守着,我马上上去。”
“收到哥,没问题。”
挂完电话,王平和转身就往住院部楼里走。
那七八个混混已经走进医院大堂,带头的黄毛伸手直接拍响导诊台。
“逼哎…我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两个满身是血的男的,来这边治伤包扎?在哪个病房呐?”
护士吓得一哆嗦:“我不知道啊。”
黄毛急眼了:“你妈的…你瞎啊?怎么可能不知道!赶紧说!不说我就给你们医院砸喽!”
护士快吓哭了:“我是白班,昨天是夜班护士在岗,我们白班夜班不交接这些事,我真不清楚啊。”
领头的明哥看护士吓得不像装的:“别跟她废话,不用问了,上楼找,一层一层搜,我就不信找不着人。”
明哥一摆手,这帮小子嘴里骂骂咧咧,直接奔电梯口去。
刚走到电梯跟前,电梯门“叮”的一声直接开了。
八个小子一窝蜂挤进去,王平和紧跟着后面,也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一关,王平和随口说了句:“往里挪挪,让个地方。”
旁边小子当场一瞪眼:“操…往哪让?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八个混混同时转头盯着王平和,眼神全都带着恶意。
王平和放软态度:“没事没事哥们儿,我错了,我往后站点,你们随意。”
领头的明哥瞅着旁边染发的小弟,张口骂道:“明天赶紧把头发给我剃了,直接剃寸头、剃光,谁让你留这乱七八糟头发的?”
小弟赶紧点头:“行哥,我记住了,明天我就剃。”
说话的功夫,电梯到了四楼,门一开。
明哥伸手一把推开王平和,带着八个人唰一下就走出电梯。
刚拐出电梯口,小亮子、小军子、江涛带着十来个人,整整齐齐站在楼道里。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五连子,齐刷刷对准这八个混混。
这帮小子当场直接看傻、彻底懵了。
王平和从后面走出来,:“都别走。你们啥意思?上医院来找人来了?”
明哥当场慌了:“没、没啥意思啊。”
王平和给小亮子递了个眼神,小亮子直接上前,拿着五连子往前一顶,怼在明哥脑袋上。
“你们想干啥?是不是活腻了?敢跑到医院里补刀!”
明哥吓得赶忙张嘴:“大哥,真没啥别的心思。”
王平和上前抬手,啪…!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刚才在电梯里头,使唤小弟剃头,挺威风是吧?”
“我错了大哥。”
王平和冷声喝道:“全都就地跪下,别等着我动手逼着你们跪。”
几个人不敢较劲,齐刷刷排成一排跪在地上。
王平和问了:“老实说,跑到医院这边干啥来了?”
明哥低着头:“我们就是找人,也没想招惹别人,万万没想到撞上你了。我们认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往后在路上碰见你,我们主动绕道走。”
王平和瞥了一眼这帮人,抬脚踹在明哥肩膀上:“操…就你们这胆子,还出来混,一点他妈骨气都没有!你们是来找黑子的对吧?”
明哥一愣,只能点头:“没错。”
“老八派你们过来的?”
“对,是八哥安排我们过来找人的。”
王平和抬手…啪…!又抽了他一巴掌:“都起来,跟着我下楼。
这家医院院长是我朋友,没法在楼里动手,别坐电梯,全都走楼梯往下走。”
这帮小子被人拿家伙顶着,老老实实顺着四楼楼梯下楼,绕开停车场,一行人被押到医院后院,僻静胡同堵在里头。
王平和看向领头的明哥:“老八就是你们大哥,没错吧?你是领头儿的?”
明哥吓得浑身哆嗦:“我就是临时领头的啊!。”
话音刚落,王平和一枪!砰!
就把明哥撂倒在地,明哥趴在地上疼得嗷嗷叫唤。
剩下几个人转头就想跑,王平和手下弟兄直接开枪,子弹全都打在腿上。
其中一个小伙吓得尿了裤子,浑身哆嗦在地上直挠。
王平和走到跟前:“回去原话带给老八,黑子这事我管了,有气直接找我王平和。让他尽快联系我,要是一直躲着不露面,往后我天天找他,这话记清楚没?”
明哥连忙点头答应。
这帮人腿全都负伤,只能互相靠着墙,一点点慢慢挪动步子。
“你们自己打120,这家医院不准你们看病。敢偷偷进来,另外一条腿我一并打断,你们自己去别的医院。”
说完,王平和带着手下弟兄直接走人。
明哥一行人拖着伤腿,费劲去到别家医院,一打电话,把王平和所有原话全都转告给老八。
老八听完消息,啧了一声:“我操!他妈黑子找外援了。怪不得敢跟我对着干,现在是翅膀硬了。”
老八转头就问身边人:“王平和是谁?我进去这三年多,外面的事我不清楚,这王平和啥来头?”
他跟前站着三十来个兄弟,全是常年混社会的。
一听见王平和这名字,所有人脸色瞬间变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老八一看就来气了:“都他妈哑巴了?啥情况?”
半天…有个兄弟支支吾吾的:“八哥,王平和这人太狠了,道上出了名的不要命呐!。”
老八当场一脚把凳子踹翻:“我就进去三年多,你们这帮人全养废啦?以前我带你们混社会的血性哪去了?现在干啥都畏手畏脚!谁他妈有王平和电话?”
“哥,我有。”
掏出手机翻出号码,递给老八。
电话一拨过去,接通了。
“你是王平和?”
对面平哥语气特别平静,听不出一点起伏:“你是老八吧?”
“操!叫八哥!?你也就敢在电话里跟我装逼吧?。”
王平和说:“我跟你装啥了!我问你,我让你兄弟带的话,你收到了吧?”
“咋的…黑子是你的兄弟?”
“算不上兄弟,就是朋友。这些都不重要,我现在就是想干你,跟别人没关系。”
老八直接懵了:“咱俩根本没过节,我也没惹过你,你为啥要干我?”
王平和淡淡说道:“我干你不需要理由,我听你这名,就不顺耳,就是想揍你。”
老八乐了:“我操…老弟,你是真狂啊,比我当年都他妈狂。”
“我一直这么狂。”王平和接着说,“约个时间,快点,我他妈没空跟你墨迹。”
老八狠声道:“行,今晚我直接给你干没,你不用忙了。”
“正好,我求之不得。几点、在哪?”
“今晚九点,天籁酒吧门口,敢不敢来?”
“操,那有啥不敢的,9点准时到,谁不来?谁是儿子。”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老八“啪”一下把手机摔桌上,冲着所有人喊:“都听好了!晚上全部跟我过去!把手里能叫的兄弟全叫来,越多越好!今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到底混出啥实力!”
所有人赶紧应声:“知道了八哥!”
这时候刚才说话的那个兄弟往前一来:“八哥,我跟你说句实话,说完你骂我打我都行,咱俩这么多年兄弟,我不说我心里过意不去。”
“有话直说。”
“八哥,我说个人,万德龙,德隆集团老板,你认识吧?”
“认识啊,咋了?”
“那你觉得万德龙厉害不?”
老八一脸不屑:“就那样,有点钱而已,跟我比差远了。”
兄弟叹了口气:“万德龙在你眼里都一般?”
“不然呢?杭州这块,除了我,没人能让我看得上!谁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真硬碰硬,我弄死他!”
“行哥,我不多说了。大伙给八哥鼓鼓掌,八哥是真硬!”
底下一帮人跟着啪啪鼓掌,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打鼓。
他们都清楚,王平和、万德龙全是杭州顶尖人物,根本不是好惹的。
老八这会儿飘了,得意洋洋:“我再说一遍,以前我怎么教你们,现在我还怎么教你们。
跟谁干架都一样,盯着脑袋、照着脸使劲,一下就能干倒。有钱能咋的?他妈还能有九条命?照样能干他!”
旁边小弟全跟着拍马屁:“八哥说得对!我们全听你的!”
唯独兄弟林子,心里暗自琢磨。
好言南劝,该死的鬼,大家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真动起手,人家收拾老八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纯纯在这吹牛逼。
这话他只敢心里想,也不敢往外说。
原本定的晚上八点集合。
老八直接吩咐众人:“八点之前,所有人把人手带齐,全都到天籁酒吧门口集合。我再把迪哥喊过来,杭州三少的迪哥,黑白两道都有面子。有他在,今晚稳稳拿捏王平和。”
小弟们连忙应声:“那我们回去安排人手,晚上准时集合!”
老八一摆手正要让人走,一眼瞅见林子:“林子,我跟王平和已经结下死仇了,你拿点钱出来当活动经费。”
林子赶紧说:“八哥,我现在就回去。我手里有几把全新的五连子,全都好使。我把我所有兄弟都喊上,晚上准时到。”
“赶紧去,别磨叽。”
一帮人转身往外走。
林子临走补了一句:“八哥,你要是缺钱,我先给你拿两三百万。”
老八撇嘴:“两百万能干啥?”
“我手里现钱不多,那我给你拿五百万。”
老八乐了:“林子,哥实在,不玩虚的。”
“哥,我比你还实在,五百万晚上我一定给你带过来。”
“行,去吧。”
老八美滋滋说道,“好好跟着我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黑子那傻逼我彻底不用了,以后我重点培养你,你就是我头号兄弟,我有啥,就有你啥。”
林子连忙应声:“好哥,我全都听你的!”
说完,所有人全都陆续走干净了。
老八这会儿非常得意,心里暗自盘算,身边这帮贴心兄弟,全都答应过来帮忙,等到晚上碰面,直接收拾王平和就完事了。
紧接着,老八拨通迪哥电话:“迪哥,晚上有空不,来天籁酒吧坐坐,一块儿喝点酒玩玩。还有件事跟你商量下,我看上这家酒吧老板娘了,寻思追人家,你也帮我瞅瞅?”
迪哥随口说道:“操…你成天净琢磨这些鸡巴事,晚上我不一定有空过去。”
“迪哥,我刚出来没多久,咱俩好歹见一面,过来坐一会儿就行。”
“行,哪家酒吧?”
“西湖边上那家天籁酒吧,之前我在这块打架出事,还是你出面帮我摆平的。”
“我知道那地方,晚上碰面细说这事。”
“咱俩说好九点碰面,哥你务必过来。”
挂完电话,老八底气十足,心里暗自琢磨,这回黑白两道都有人给自己撑腰,直接拿捏王平和。
另一边病房里面,王平和随口提了一句,夜里打算去天籁酒吧赴约。
躺着养病的黑子立马说:“平哥,我跟着你一块儿过去,多个人也好互相照应。”
王平和一瞅他:“你安心在病房养伤就行,不用跟着掺和这事。”
“那我安排我手下弟兄陪着你过去,我手下七八个人,个个胆子大敢干,就让这帮人跟着你去,行不行?”
王平和听完,点头答应了。
黑子马上打电话,叫来自己心腹弟兄,一共七八个人。王平和这边手下人手也陆续凑齐,两边人马全都等着晚上去。
傍晚六点半,老八手下小弟进屋叫醒他。
老八特意收拾一下,头发梳得油亮,身上喷了香水,打扮得挺鸡巴像样。
七点半多,就近找了个街边小饭馆,随便点了小菜、一碗面条,顺带喝了两瓶啤酒,吃饱喝足。
七点四十,老八掏出手机,打算挨个问问手下弟兄走到什么地方了。
这帮人之前分头回去召集人手、凑筹备的钱,结果挨个打电话,没人接听,再不就是提示不在服务区,一通电话都他妈没能打通。
旁边小弟过来说道:“八哥,我刚才也挨个试着打过电话,全都打不通,根本联系不上人呐。”
老八一听:“我操!搞什么名堂,怎么所有人全都没信号?他妈这帮人直接跑了?你们再挨个打几遍试试。”
身边两个小弟,接着又打了几遍电话,还是都打不通。
老八脸瞬间黑透了,骂道:“操你妈…什么叫不在服务区?咋没信号?话费都正常交着,凭他妈打不通!”
小弟也懵了:“八哥,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就这么干等到晚上八点半,一个兄弟他妈都没露面。
老八彻底急眼了,直接打电话把酒店经理喊了过来。
经理过来赶紧问:“大哥,你有啥吩咐?”
老八张嘴就问:“不在服务区到底啥意思?是这帮人出国了,还是你们这边故意给停信号了?我这帮兄弟以前是有案底,但是早就老实了,再也没进去过,凭啥给停服务啦!”
经理哭笑不得:“大哥,你这话说的,我哪有这本事。不在服务区就是手机没信号、卡出问题了,也可能是对方把卡拔了,根本不关我们酒店的事啊?。”
老八烦躁地一挥手:“滚滚滚,一边去!”
经理看他脾气冲,不敢多说话,转头赶紧走了。
老八坐在那,他妈心里越想越不对劲,暗自琢磨:这帮人是不是反水了?不然怎么一个个电话都打不通?
正寻思着,迪哥的电话打进来了。
“八哥,我饭局刚完事,还有五分钟就到天籁酒吧门口,你到地方没?”
老八赶紧说:“啊…快到了,我马上过去啦!。”
挂了电话,旁边小弟问:“八哥,咱还去不去?兄弟们一个都没来啊!。”
老八咬着牙:“去!为啥不去!我当年一个人混社会,啥场面没见过,还能怕一个小逼崽子?”
小弟说道:“哥,我多少听过王平和这人,这人路子野,下手贼狠,手下人也敢打敢干。”
老八一脸不屑:“操!再厉害能咋的?听说他也就三十出头,一群鸡巴小年轻,在我面前都是弟弟,根本不够看。”
“行了,就你俩跟着我走!”
这会儿他身边就剩两个贴身小弟,其余人一个没来。
三人拿着五连子,下楼上车,直接奔着天籁酒吧赶了过去。
晚上八点五十,车子停在酒吧门口。
老八坐在车里刚要拨号,有人伸手敲车窗。
老八一抬头,是迪哥。
迪哥那年三十一二,长得挺精神,一身西装,手里夹着个小包。
老八赶紧下车:“迪哥,你到多久了?我刚到,没看着你啊。”
迪哥看着他:“哎…找我啥事?”
“没啥大事,过来喝点酒,咱俩好好唠唠,还有点事跟你细说。”
迪哥说道:“以后别喊我迪哥了,直接喊我迪少。”
老八连忙摆手:“那不行!
你岁数快五十了,我才三十多,你比我大二十来岁!
我必须喊你哥。咱先进屋,到里面细说。”
说完,老八带着两个小弟,跟着迪哥一块儿走进了酒吧。
老八带着迪哥,还有自己仅剩的两个小弟,三个人走进了酒吧,其他兄弟一个都没来。
酒吧经理赶紧上前,迎了过来,麻利给几人安排好座位。
刚安排妥,酒吧门口,直接冲过来四台宾利。
经理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台是王平和的车。
经理立马跑出去迎接。
王平和推开车门下车,开口就问:“老八来了多少人?”
经理连忙回话:“三个,一共三个人。”
王平和回头看向身后一帮兄弟:“所有人都下车,跟他妈我进去。”
一群人齐刷刷下车,跟着手插兜、一脸淡定的王平和,浩浩荡荡…走进了天籁酒吧。
这时候,老八正跟迪哥唠嗑呐:“迪哥,我之前有个兄弟叫黑子……”
话还没说完,王平和带人走到跟前,开口问道:“我操…哎…你就是老八?”
老八听见一抬头,上下打量着王平和。
只见王平和单手插兜,脸上一点表情没有。酒吧经理特别懂事,赶紧搬来一把凳子,摆在王平和身后。
王平和顺势直接坐下,跟老八面对面对视。迪哥坐在老八旁边,也抬眼打量着王平和,心里已经明白是咋回事。
王平和身后所有兄弟全部围了上来,整整齐齐站成一排,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平和抬起一条腿,直接踩在茶几上,看着老八说了:“哎…咱俩通电话的时候,你不是挺横的吗?怎么他妈现在就来这几个人?”
老八梗着脖子:“王平和,你他妈是真狂呐!怎么的,想跟我动手?我怕你啊?”
话音刚落,军子、柱子、大炮,再加上黑子带来的几个兄弟,十几个人同时从后腰掏出五连子,齐刷刷对准老八。
军子往前一步,直接把枪口顶在了老八脑袋上。
操你妈!
老八瞬间浑身一僵!!。
王平和抬手拦了一下:“军子,别冲动,往后退。”
军子往后撤了一步,但枪口依旧死死对着老八。
说实话,再大的社会大哥、再高的身份,被这东西顶着脑袋,心里也得他妈发怵。说一点不怕,那纯是吹牛逼。
老八强撑着镇定,缓了缓心神说道:“我说兄弟,我也是见过大风大浪、见过生死的人。咱俩的事,咱按道上的规矩解决咋样?。”
王平和看着他:“行…啥规矩?你说。”
老八说道:“今天我认栽,他妈我手下兄弟今天没来,应该是怂了不敢来。但我敢自己过来,就证明我有刚!操!我也不瞒你,我身边这位,是杭州三少,迪哥。”
王平和一抬眼,打量了一下迪哥。
这人气质确实不一样,跟街上混子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平哥心里暗叹,这人可能有点道行。
平哥抬手抱了下拳,算是打招呼。
迪哥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老八一看迪哥给自己撑场,瞬间他妈又飘了,底气十足,觉着有迪哥在,王平和肯定不敢把自己咋样。
老八盯着王平和:“老弟,敢不敢跟我一对一单挑?你要是能放倒我,我彻底服你。黑子的事我以后一字不提,再也不跟你作对。
今天有迪少在这作证,咱俩不用别人插手。”
王平和一瞅,问了:“怎么个一对一?”
老八说道:“咱俩一人一把刀,对着自己身上扎。我五十来岁,你三十出头,咱俩拼毅力,看谁先扛不住。道上的事,江湖规矩解决,谁不敢,谁就是孬种。这也是文斗!”
王平和乐了:“哈哈哈!行,你说了算,你挑你擅长的,我奉陪到底。”
老八接着说:“那就扎自己!丑话说在前头,所有人都看着。谁要是中途认怂,以后在道上就别鸡巴混了!还有,我扎哪,你就得扎哪。不许偷奸耍滑,我扎要害,你别躲着只扎腿、扎屁股凑数,那样不算数!”
王平和淡定回话:“行了…我明白了,你直接来就行。”
这时…旁边迪哥说话了:“你就是王平和吧?
我跟你说,你早就被上面重点盯着了,在册名单里挂着号呢,你最好别再惹事。”
王平和眼神一冷:“我挂不挂号是我的事。
今天我给你面子,喊你一声迪哥,但是你别对我指手画脚,我不惯你这个。”
迪哥也不较真:“行,你俩比划,我在这当见证人。”
说完,迪哥往后退了半步,腾出地方。
老八抬手一喊:“所有人都往后退!闪开!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老八当年是怎么混社会的!”
周围人全都往后撤开。
老八盯着王平和再次确认:“咱规矩说死了啊,我扎哪你扎哪,谁耍赖谁丢人!”
王平和坐得稳稳当当,气定神闲:“没问题,拿家伙事来吧。”
平哥朝着旁边服务员喊了一嗓子。
服务员赶紧从后厨,拿出来一把长长的剔骨刀。
王平和接过来,直接递到老八手里:“动手吧,我看着你扎。”
老八硬着头皮往前一来,心一横:“操!我扎就我扎!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跟着扎!”
说完,老八眼一闭,攥着刀直接朝着自己肚子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旁边小军子看得一愣,小声念叨:“我操!真虎啊,这老逼登,真敢下手啊?。”
这一刀扎得贼狠,老八疼得满头大汗,身子不停晃悠,硬撑着站稳,咬牙说道:“到你了!别耍赖!”
王平和站在原地,淡淡说道:“现在就这一把家伙事,你拔出来给我用。”
老八听完,下意识抬手想拔刀递过去。
胳膊一动,直接抻到了小腹的伤口。
原本慢慢渗血的刀口,瞬间哗哗往外淌血,衣服立马染红一大片。
迪哥在旁边赶紧喊:“别动!别动!再拿一把新的过来!”
王平和斜着眼瞅他,笑着说道:“迪哥,你站远点,别往前凑,溅一身血,糟蹋你这身衣服,不用救他。”
迪哥看着眼前惨烈的场面,心里也发慌,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多说话。
老八扶着桌子,咬牙硬撑:“王平和,你别耍花样!赶紧扎!按规矩来!”
王平和点点头,扭头给小军子递了个眼神。
小军子二话不说,抬手端起五连子,“砰”的就是一下!直接打在老八腿上。
老八“扑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血顺着裤腿哗哗往下流。
老八彻底懵了,躺在地上疼得嗷嗷叫:“我操你妈…你不讲规矩!说好互相扎自己!你怎么直接开枪!一点信用没有,啊…!!”
迪哥当场站起来,刚要说话。
王平和转头冷冷盯着他:“迪哥,你想说啥?”
王平和眼神冰冷,满脸杀气。
迪哥心里一紧,到嘴边的话直接咽了回去,不敢吱声。
王平和冷声说道:“你别掺和这事,跟你没关系。”
随后低头看着地上的老八:“今天就让你长点记性。肚子这一刀,是你自己扎的。这一枪,是罚你电话里跟我装逼!是替黑子、彪子讨的公道!你连自己跟着你的兄弟都往死里坑,你根本他妈不配混社会!”
此时的老八,肚子、大腿两处重伤,疼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说话都说不连贯啦,躺在地上一个劲抽搐,彻底没了一点脾气。
王平和低头看着地上的老八:“操!别鸡巴说话了,再多说两句,你人直接没了。”
随后转头看向迪哥:“迪哥,你刚才一直看着,你说,我为啥打他?你给我个理由。说不明白,我他妈就再给他一枪。”
迪哥吓得赶紧开口:“兄弟,是他活该!他从头到尾都在跟你装、找事,这事真不怨你,该打!”
迪哥话音刚落,王平和抬手端起五连子,对着老八另一条腿,“砰”又是一枪。
老八当场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王平和看向迪哥:“今晚谢谢你在这看着。他是你朋友,麻烦你赶紧送他去医院。再晚点人可能没了,到时候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我们先走了。”
说完一摆手,身后一众兄弟呼呼啦啦跟着他,直接走出酒吧,头也不回。
迪哥这会儿彻底吓懵了,魂都快飞了,赶紧掏出手机打120。
手忙脚乱陪着老八去医院,还主动垫付了所有医药费,折腾完一切才离开。
回到家,身为杭州三少的迪哥,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暗骂道:“王平和,你真一点面子不给我!早晚我必须收拾你!”
他刚准备打电话联系市局的人,家门口门铃“叮咚、叮咚”响了。
迪哥随口喊:“谁啊?”
门外传来声音:“我,峰哥!”
迪哥赶紧开门:“峰哥,你怎么来了?家里爸妈都在呢。”
“别废话,出来,上我车,我有话跟你说。”
“行、行行。”
迪哥心里直犯嘀咕,乖乖跟着出门上了车。峰哥坐在主驾驶,迪哥坐在副驾驶。
迪哥问道:“峰哥,到底啥事啊?”
峰哥没回话,只让他回头看。
迪哥一回头,当场看傻了…王平和正坐在后座,笑着看着他。
峰哥开口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过命的兄弟。今晚平和是看我的面子,才没对你下手,你心里得有数。要是不看在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今晚跟着掺和这事,早就没了你了!你真以为自己多硬?老老实实做人吧!”
说完,峰哥回头看向后座:“平和,这人你想怎么收拾?一句话的事。”
王平和摆了摆手:“峰哥,不用你动手。我手下有个兄弟叫杨大炮,他媳妇是赵寡妇。
这人做事不用枪、不用刀,就拿一把铁钳子,专门夹小蚕蛹!迪哥要是以后还敢跟我俩找事,我直接让赵寡妇过来,给他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