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说,“记忆力谈不上,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给我打电话有事?”
徐刚说,“茂哥,我现在到太原了,想拜会你一下,方便见个面不?康哥让我带两句话。”
大茂在电话那头琢磨了一下。
“你到太原了?”
“对,刚到。”
“行,既然打电话了,那就见见!市中心有个会馆,我把地址发你,中午我去那吃饭,咱一起。”
“好嘞茂哥,中午见,我等你地址。”
挂了电话,徐刚转头看向李满林。
“满林,跟我一起去。”
李满林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就怂了。
“我……我就不去了吧,在酒店等你消息就行。”
徐刚皱了皱眉,有点无奈。
“你这胆子咋这么小?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我让平和跟我去。”
其实也不怪李满林害怕,他是真担心大茂翻脸,一句话就把他扔进去,那可就彻底完了。
就这么的,中午十一点半,徐刚跟王平和俩人直接就到会馆了。
下了车之后,门口站着的老肖赶紧迎上来:“徐老板,你好啊。”
徐刚走过去跟老肖握了握手,笑着说:“你好,我看你比我大不少,我就管你叫一声肖哥吧。”
“那都不重要,不论年龄大小,里边请吧。”
老肖说着就往旁边一闪身子,要让他俩往里进。
徐刚站在原地没动,抬手一指身边的王平和,对着老肖就说了:“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儿,有他就有我,有我就有他。你这么大岁数,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呢?咋不打个招呼?”
徐刚这一开口,又把他那爱装逼的性子露出来了。
老肖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转瞬就没了,接着尴尬地笑了笑:“徐老板,你倒是给我介绍介绍啊,我这也不知道啊。”
“这是王平和,你就叫王老板就行。”
“哎,你好王老板。”
“你好,肖哥。”王平和也跟老肖握了握手。
“二位贵客,那现在咱就里边请吧。”
老肖再次往旁边一闪,把俩人让了进去。
这会馆装修得古香古色,一看就特别高档。俩人一进来,直接往楼上走,到了三楼,就看见大茂正坐在那儿喝茶呢。
徐刚赶紧摆了摆手:“你好茂哥,我是徐刚,之前咱通过电话。”
大茂子抬了抬屁股,坐着跟徐刚握了握手:“你好,请坐吧。”
说完歪头问旁边的老肖:“菜怎么样了?”
老肖站在旁边恭敬地说:“茂哥,马上就好,二十分钟之内就能开饭。”
“行,正好我们边吃边聊。”
大茂这时看了一眼王平和,徐刚连忙介绍:“茂哥,这是我最好的哥们儿,王平和。”
王平和摆了摆手:“茂哥好。”
大茂子对着平哥点了点头,又看向徐刚:“我跟你康哥,一晃认识八九年了!怎么说呢,你康哥这些年一直对我有点意见,当然我也没必要解释啥,毕竟我们身份都差不多。我也不止一次听别人说,说我优柔寡断,不像个男人,我听了也不能去质问他。”
“在你来之前,康哥给我打了电话,说了这个事。我跟他说你放心,家里兄弟来了,就跟我朋友一样,我肯定热情招待,该吃吃该喝喝。不过这几天我确实有点忙,没时间陪你们,就让老肖替我招呼着。”
“既然来了,就在太原玩几天,别有顾虑,更不用担心别的。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你茂哥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跟你们计较。”
徐刚一听,赶紧双手抱拳:“茂哥,我代表康哥感谢你!茂哥真是大人有大量,有格局,做弟弟的真心佩服!”
“兄弟,严重了,都是互相给个面子。行了,一会儿咱边吃边聊吧。”
当时大茂见徐刚,从头到尾一点没难为他,半句装逼的话都没说,就连老肖也一样,对俩人一直客客气气、有礼有节,没扯半句没用的。整场饭局气氛都挺融洽,因为双方不算熟,也没喝多少酒。
快到三点的时候,徐刚觉得差不多该走了,瞅着大茂说:“茂哥,要是没啥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这几天我就在太原待着,有事咱随时电话联系。”
大茂点点头:“行,兄弟,那你回去吧!老肖,徐刚他们是远道来的朋友,又是康子的兄弟,你替我好好招待,别失了礼数,吃喝啥的你看着安排。”
老肖哪敢怠慢,连忙应道:“茂哥放心,我肯定把两位兄弟招待妥当。”
随后徐刚跟王平和起身跟大茂告辞,老肖替大茂把俩人送到门口。
就在徐刚伸手要拉车门的时候,老肖突然喊了一声:“徐老板,留步。”
徐刚把手撒开,转头问:“咋了肖哥?”
老肖看着他,慢悠悠问:“徐老板,我问问,李满林回来了吗?”
徐刚一听这话,立马听出弦外之音,转过身来:“李满林回来了。”
“那他现在跟你们在一块儿?”
“对,跟我们一起。”
“也住一块儿?”
“那肯定啊。你啥意思?”
“没事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徐刚一眼就瞧出来,老肖心里头憋着事,沉下脸说:“老肖,刚才吃饭时茂哥说的话,你不可能没听见,我觉得这事儿就这么过去最好,要是有人再揪着不放,真没啥意思,对谁都没好处。”
老肖笑了笑:“徐老板,你想多了,你在太原这几天,我肯定好好招待。”
徐刚哼了一声:“最好是我想多了,行了平和,咱走。”
俩人上了车,徐刚一脸郑重地跟王平和说:“兄弟,我跟你交个实底,接下来这几天真要出啥事,你跟满林啥都别顾忌,听懂没?”
王平和点点头:“刚哥,我懂,咱人生地不熟的,在外地心里没底。”
徐刚摆了摆手:“你没混过这个圈子,不懂这帮人。他们比社会上的更看重脸面,自己兄弟在外头丢了脸,就算不被外人打死,回去也得让大哥揍个半死。这几天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啥!咱俩要是前脚走了,李满林再让人给收拾了,那不就废了?咱就在这儿待着看看。”
“行,我听你的,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晚上姓肖的不是要安排吃饭吗?咱把满林叫上,大大方方去赴约。不管他摆的是不是鸿门宴,终究得面对,咱今儿就把这事儿彻底解决了。”
“行刚哥,都听你的。”
就这么着,俩人开车回去了。
一进门,李满林就凑上来问:“刚哥,跟大茂唠得咋样啊?”
徐刚当时就说了:“茂哥那边挺好的,这事儿人家不追究了。”
这么一说,李满林心里多少踏实了点。
到了晚上七点半,老肖的电话准时打给了徐刚:“徐老板,晚上就去我跟你说的那个海鲜馆,你带朋友一块儿过来,咱再喝点。”
“行,我这就过去。你那边朋友多不多?”
“没外人,都是身边的哥们,知道是远方来的客人,都想过来盛情款待一下,咱凑一块儿热闹热闹。”
“好嘞,我把满林也带过去。”
“哦?满林也过来呀?那我就在饭店恭候大驾了,你们直接过来就行。”
老肖这话特意拉了个长音,听着就带着点别的意思。
徐刚心里门儿清,应道:“行,你等我。”
挂了电话,旁边王平和过来说:“刚哥,满林刚才跟我说,他已经把火枪队安排到饭店后边了,只要一个电话,不到五分钟就能到。他说怕今晚吃饭的地方有意外,提前做了防备。”
徐刚点点头:“这样,满林,你让你兄弟跟着过去,但不用下车,就在楼下等着。咱吃饭就我、你跟平和几个人上去就行。要是对面没啥事,咱就正常吃;要是摆的是鸿门宴,咱就随机应变。”
李满林应道:“行,刚哥,我让兄弟在楼下待着。不过刚哥,我想问一句,要是对面真动手,想把我拿下,咱这些人能放开手脚干不?
直接就跟他们干?”
徐刚一拍他肩膀,底气十足:“有我在,你怕啥?往死里搂他们就完事了,有啥问题我给你摆平!”
“行!刚哥,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就这么着,徐刚、王平和只带了老六跟李满林几个人往饭店去,其他兄弟都在后面跟着,没进饭店。
等赶到饭店,徐刚、王平和老六先进去了。一进一楼大厅,里头坐得满满当当,倒不是生意好,全是老肖的手下和找来的人。
几人刚进来,老肖就带着十来号人迎了上来:“徐老板、王老板,恭候二位多时了!来了咱就上楼,包厢都订好了,楼上还有几个朋友,我给你们一一介绍介绍。”
徐刚笑了笑:“肖哥,麻烦前面带路。”
这时候,外边车里的李满林为了稳妥,偷偷把电话打给了侯军:“军哥,我是满林。”
“哎,兄弟,你在哪儿呢?”
“军哥,我回来了。”
“你咋回来了?那事儿还没解决呢,你回来干啥?上个星期老肖到处打听你,你现在回来不是找死吗?我也没让你回来啊!”
“军哥,我不光回来了,今晚还得跟老肖一块儿吃饭。”
侯军一听,当时就急了:“不是,满林,你啥意思啊?你想当污点证人呐?你是不是反水了?你要举报我是不是?”
李满林连忙解释:“军哥,我当啥污点证人啊!就算我面子丢光了,也不可能干出卖你的事儿,那是我李满林能做的吗?”
“那你啥意思?跟他吃啥饭?你不知道他现在想整死你吗?你咋还敢跟他吃饭?”
“军哥,这事儿早晚得解决,我早晚得面对。我找朋友帮忙了,你不用操心。”
“你找谁了?在太原这地界,我都办不了的事,谁能比我硬?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想咋的?”
“军哥,你别跟我吵吵了,这人真比你硬,我不多说了,得进去了,有情况我再告诉你。”
“满林,军哥跟你说,你先保证自己能活着,别的事咱慢慢想办法,别冲动!”
“你放心吧军哥,我心里有数。”
侯军还想再说,李满林直接把电话挂了。
说实话,侯军根本不知道李满林带了谁回来,心里一点底没有,琢磨着李满林要是被抓了,反咬自己一口,那自己不也废了吗?
李满林挂了电话,从车上下来,直接往店里走,正好赶上徐刚他们要上楼梯,赶紧喊了一声:“刚哥,平和!”
俩人停下脚步,王平和回头瞅他:“你干啥去了?都等你呢。”
“没事,打了个电话。”李满林说着,几步就赶了过来。
他刚到跟前,老肖也回头了,一眼就瞅见了李满林。
俩人一见面,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连眼神都变了,老肖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满林笑着上前:“肖哥,一晃三四个月不见了,挺好啊?
看着瘦啦?。”
“在广州那边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没想到还瘦了,我以为能胖点呢,可能是水土不服。”老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看我变样没?”
李满林点点头:“能没变吗?我看你脸上的伤都好了,现在不疼了吧?”
“不疼了,好了!但我一看见你,这地方就还疼,一想起这事儿就疼,有时候晚上想起来都睡不着觉。”
徐刚在旁边一看,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俩别唠了。正好借这个机会上楼吃顿饭,把事儿说开不就完了?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还能记一辈子啊?走吧肖哥,上楼吃饭。”
老肖点点头:“行,吃吧。”
说完转身领着几人往楼上包厢走。
老肖一共找了二三十个朋友,不过这包厢特别大,二三十人坐下还有空位。
当时徐刚跟老肖坐在主位,王平和几人挨着徐刚坐下。
老肖先给他们挨个介绍了在场的人,除了两个开煤矿的老板,剩下的全是官口里的人。值得一提的是,当天晚上省局的赵副局、市局的陈局也都来了。
老肖作为东道主,先开了口:“我说两句啊,今天来之前,茂哥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招待好广东来的贵客,所以我把自觉得上得了台面的朋友全请过来了。”
说完转头问徐刚:“徐老板,你看这阵仗还行吧?”
徐刚点点头:“还行吧,就是介绍的时候有两位我没听明白,剩下的都记住了。”
“哪两位没听明白啊?”
徐刚伸手指着省局的老赵,问老肖:“他是干啥的?你刚才说的我忘了,没记住。”
老赵一听徐刚这么问,脸当时就拉下来了:“我是省局的副局。”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看你有点眼熟,我俩是不是在广东见过?你去过广东吗?想起来了,你那大厚嘴唇子和大蒜头鼻子,我印象特别深,一说就想起来了。”
徐刚又指着市局的陈局:“这位是干啥的来着?”
“我是市局的陈局。”
“操,我这记性不太好,刚才介绍给忘了,两位…别往心里去啊?。”
徐刚说完转头看向李满林:“满林,这些哥们儿你都认识吗?”
李满林摇摇头:“不太熟。”
“没事,你也不用太熟,反正以后你也用不上。”
徐刚又对着众人说:“今天首先得感谢茂哥,也得感谢肖哥的盛情款待!既然能坐到一起吃饭,就是缘分,将来你们有机会到广州,看我怎么招待各位。至于有些事,我觉得过去就过去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至于记一辈子,做人得有格局。”
说完扭头看向老肖:“肖老板,你说对吧?”
老肖皮笑肉不笑:“哈哈,先喝酒吧,有些话以后再说。”
说完老肖端起酒杯:“大伙共同举杯,欢迎徐老板、王老板来太原做客,咱喝一杯!”
听他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了,今天这局,铁定是鸿门宴。
老肖一举杯,大伙跟着干了一杯。
放下酒杯,老肖悄悄朝身边一个小子递了个眼神,这小动作谁也没瞅见。
这小子姓万,叫万老三,道上都喊他三哥,四十多岁,在太原开着三座煤矿,不光有钱,更是个狠角色。
李满林在太原名气大不假,但也不是谁都服他、都怕他。
敢打敢干的不止他一个,不少人早就想收拾他,就是没找着合适机会!毕竟满林自己下手狠,背后还有老侯家撑腰,一般人不敢轻易动他。
可今天不一样,老肖是大茂身边的管家,比老侯家还硬,这就给了万老三出头的由头。
万老三跟老肖对上眼神,微微一点头,端起酒杯就冲李满林说:“满林,我单独跟你喝一杯。”
李满林歪头瞅他:“三哥,我跟你不太熟,这杯酒……?”
“熟不熟不重要,先把酒干了,我有话跟你说。”
俩人“啪”一碰杯,把酒喝了下去。
刚放下酒杯,万老三就开口了:“满林,咱都是本地人,可你办的事我一直看不上。你说你够社会吗?要我说,你不够格。”
李满林脸一沉:“我不够?那你够?”
“我可没说我够,我也没你这么大名!外边都说你是太原头一把交椅,我就问问你,你哪大?你哪块儿配?前段时间你让外地人收拾了,惹了祸还得靠外地人帮你摆事,你坐这个位置,不觉得窝囊吗?”
这话一出,李满林脸色“唰”就撂下来了:“万老三,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喝酒聊天唠嗑呗,再说我也没瞎说,这不都是事实吗?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王平和在旁边一听:“三哥,我跟着满林叫你一声三哥。”
万老三瞥他一眼:“无所谓,我跟满林也不算朋友,哥们儿你咋称呼?不是本地的吧?”
“我姓王,叫王平和,外地的。”
万老三端起酒杯:“哥们儿,咱俩喝一个。”
王平和也端起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场都听见:“三哥,我就想跟你说一句话…操你妈!!”
徐刚一看,站起来指着万老三问王平和:“你骂他呢?”
“对,就骂他!”
“确实该骂,操他妈?”
王平和差点没乐出来,连连点头:“对,刚哥,我就这么骂他!”
老肖在旁边一摆手,皱着眉说:“徐老板,说话注意点素质,你们哥们咋还骂人呢?”
徐刚回头一瞪眼,嗓门直接提起来:“我注意啥素质?我就没素质!”
说着一指万老三,“你叫万老三是吧?说说,我兄弟为啥骂你?你咋得罪他了?”
万老三被骂得老脸通红,没搭理徐刚,转头冲老肖说:“肖老板,我还有点事,不在这儿待了,先走一步。”
老肖点点头:“行,老三,我不留你了,你走吧。”
万老三气呼呼地站起来,盯着李满林和王平和:“满林,还有这俩哥们儿,咱路长着呢,事儿上见!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刚走几步,徐刚突然喊住他:“哎!你给我等会儿!”
万老三猛地回头:“咋的?有事?”
“我让你走了吗?真拿自己当根葱啦?我们几个主角还没动,你往哪走?告诉你,今天在座的全是陪衬!”徐刚说着,眼神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省局的老赵赶紧出来打圆场:“徐老板,他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就让他先走吧。”
徐刚斜着眼瞅他:“老赵,这儿你说了算啊?”
老赵被噎得火往上撞,憋了半天的火也上来了:“徐老板,这不是广州,是太原!你说我算不算?”
徐刚这一笑:“在我眼里,你狗屁都不算!把我惹急了,直接把你调广东去,你信不信?”
老赵脸涨得通红,气得站起来:“徐老板,今天大伙都给足你面子了,你别太过分!太过了对谁都没好处!”
说完冲老肖一拱手,“肖老板,我也待不下去了,还有事,先回去了。”
老肖赶紧打圆场:“徐老板脾气火爆,大伙别挑理。老三、赵哥,你们不愿待就先走吧。”
徐刚一听,伸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子,眼看万老三和老赵转身要走,“啪”一下就把酒瓶扔了过去!
酒瓶子贴着俩人耳边“唰”地飞过去,“哐当”一声砸在墙上,碎得稀烂,差点削到老赵的脑袋。
老赵和万老三同时回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怒视着徐刚。
徐刚却嘿嘿一笑,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手滑了!本来想倒酒,没拿住飞出去了!没打着吧?行了,走吧走吧,慢点儿,别摔着!”
老赵咬着牙,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出了包厢。
到了走廊里,万老三凑过来低声说:“赵哥,不知道肖哥跟你透没透话,反正他是跟我说了,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老赵摆了摆手,面无表情:“我啥也不知道,你该咋办就咋办,别跟我说这些。”
万老三眼睛一瞪,指着包厢方向:“这姓徐的啥意思?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要我说,连他带李满林一块儿办了!只要你和肖哥保着我,我啥都不怕,今天就让他们仨一个都出不去!”
老赵斜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老万,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也不想懂!我就告诉你一句,别光用嘴说,得能干出来!茂哥高兴了,咱们都好;肖哥高兴了,茂哥自然也高兴!他俩舒坦了,咱们才能跟着舒坦。”
万老三一听,脸上立马一笑:“那我就动手了!”
“你别跟我说这个,你想咋办是你的事,我啥也不知道,别把我扯进去。”
“行,赵哥,我明白了!”
俩人下楼到了门口,万老三说:“赵哥你慢点,我回车上打个电话。”
“你别啥事都跟我说,不是我让你干的,我啥也不知道。”老赵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老赵一走,万老三钻进车里,立马拨通了电话:“都集合!把三个矿上的护矿队全叫来,都带好家伙,来海鲜馆!赶紧的!”
其实吃饭前,老肖就私下跟万老三交代了:今天不管用啥法子,必须把李满林弄死,就算弄不死也得把人废喽,这仇必须报!
王平和跟李满林能在道上混到今天,脑子都够用,来之前就猜到这是鸿门宴。
李满林虽说跟万老三不熟,但道上的事儿早有耳闻,对他的狠辣心里有数。
李满林凑到王平和耳边,小声说:“平和,万老三下楼肯定是调人去了,我已经让下边火枪队做好准备了。”
王平和点点头:“我也安排。”
说着掏出电话打给张斌,“斌子,把五连发都备上,一会儿肯定来人!不用跟我打招呼,看楼上有动静,你跟满林的人直接动手就行!”
“平哥,楼上咋样?用不用把枪给你送上去?”
“送不上来,一楼全是他的人!放心,我跟刚哥在一块儿,他不敢动我。”
“行,知道了!”电话“啪”地挂了。
双方人马全都调集完毕,大战一触即发,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李满林、王平和徐刚能不能干过万老三,这场架到底会是个啥结果。
咱说到两边都喊了兄弟,就等着动手了。
包厢里那点小风波过去之后,徐刚跟老肖跟没事人似的,聊得挺好。
老肖一摆手:“徐老板。”
徐刚瞅着他:“别叫徐老板,生分,你叫我老徐,我管你叫老肖,这样亲近。”
老肖哈哈一笑:“行!”说着端起酒杯,“你是远道来的朋友,我单独敬你一杯。”
徐刚心里明镜,知道眼下是啥局势,也没多说,跟着端起杯:“老肖,我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要是让我回去没法跟康哥交代,我可就不高兴了!我这人向来有仇必报,你让我不得劲,我肯定让你更难受,你敢打我一巴掌,我回头就得剁你一只手,我就这脾气。”
说完又笑着把话拉回来:“当然了,你别多心,我就是喝了点酒瞎咧咧,咱喝酒就行。”
这会儿老肖这帮人心里都烦透了徐刚,可徐刚就爱看他们烦自己,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就爱这么装逼。
过了一会儿,楼下车里的万老三给老肖打来了电话。
老肖一看是他,站起身走到旁边接了:“喂,啥事?”
“肖哥,我兄弟全到了,我现在带上去,还是在楼下等着?”
“你先别上来。老赵呢?”
“老赵回单位了,估计也布置好了。”
老肖压低声音:“老三,不能在饭店动手,不然我没法跟大哥交代!你听着,等会儿散局,你跟上他们的车,把车别停,以你个人名义找茬,别把我扯进去,知道不?”
“肖哥,这话我得提前说,你让我咋干我咋干,但过后你得保我,不然我就废了,我心里没底。”
“你就打李满林,别人不用管。”
“肖哥,我多要一个名额行不?刚才饭局上骂我的那个姓王的,我连他一起干!”
“行,随便你,但记住,千万不能动徐刚。”
“肖哥,你咋怕他呢?要我说连姓徐的一起干,扇他几个嘴巴子解解气也行啊!”
“你听我的,就是不能动他!”
“行,知道了,我听你的。”
“好嘞。”
电话“啪”地一撂,两边的算计都藏在心里,就等着散局之后动手了。
挂了电话又过了半个来小时,楼上的饭局也差不多散了。
徐刚几人跟着老肖从饭店楼上下来,跟老肖挥挥手道别,直接上了自己的车。
王平和掏出电话打给张斌:“斌子,咋样?有啥情况没?”
“平哥,刚才过来两辆车,在跟前转了两圈,我瞅着像是来踩点的。”
“行了,知道了!一会儿我跟满林先走,你们别一下子全跟上,分批在后边吊着,让他们以为咱就这几辆车、没带兄弟,别跟太近,明白不?”
“懂了平哥,我知道咋整。”
电话一撂,王平和跟李满林说:“满林,你也跟你兄弟交代一声,别跟太近,拉开点距离。”
“知道了平哥,我早安排完了!对了,你要不要五连发?我去取两把放车上防身,说不准一会儿出啥事。”
“行,你去拿吧。”
李满林去兄弟车里取了两把五连发,揣怀里一把,递给王平和一把,俩人随后又坐回车上。
老六开车拉着他们三个,启动车子准备回酒店。
老肖的车开出去没多远,直接拨通了市警局老陈的电话:“老陈,我让老赵回去准备了,你这边也盯着点,今晚我要办件大事。”
“行,我等你信儿。”
“好,等我电话。”
挂了老陈的,老肖又打给万老三:“老三,咋样?盯住没?”
“肖哥你放心,白色宾利,牌照我都记下来了,就在后边跟着呢。”
“按我说的来,路上把他们别停,就借着在饭店挨骂的由头,直接动手干他们!”
“明白了肖哥,你放心!”
“有事随时联系。”
万老三挂了电话,领着二十多辆车,悄摸在后边跟了上去。
车里,李满林和王平和总忍不住回头瞅,看有没有人跟着。
徐刚瞅着他俩,撇撇嘴:“你俩干啥呢?吓成这样?至于这么紧张吗?”
“刚哥,不是紧张,就是得做好准备,对面指定一会儿就得追上来。”
徐刚晃着脑袋又开始吹牛逼:“姓肖的敢动我一下,我直接把他脑瓜子揪下来!”
“刚哥,老肖不能自己来,肯定是派人来,真要是打了你,人家咬死不承认咋办?”
“派不派人我都不怕!他敢打我,我就跟康哥说,康哥肯定听我的,我说他打的就是他打的,看我咋收拾他!”
“刚哥,你没事,可万一我们被干销户了呢?你能报仇,我俩死了,谁打的还有啥意义啊?”
徐刚一听,愣了愣:“不能吧?这点事儿还至于玩命?直接给你们干销户了?”
王平和叹了口气:“刚哥,这世道不好说,这帮人啥狠事儿都干得出来。”
俩人正说着话呢,眼瞅着后边一辆黑色的大林肯,跟疯了似的,“唰啦”一下从徐刚他们车旁边窜过去,速度飞快。
徐刚歪着脑袋骂了一句:“你着急投胎啊?开这么快!”
话音刚落,前边的林肯猛地一拐弯,速度立马降下来,直接横在了徐刚他们车前边,把路堵得死死的。
“别住他们!”
开车的老六一看,急了:“刚哥,我超过去!”
可还没等他打方向盘,左右两侧“唰啦”一下又冲上来两辆车,死死把他们夹在中间,想动都动不了,只能被迫把车停下。
李满林和王平和一看情况不对,二话不说,直接把怀里的五连发抄了出来。
这时候,万老三叼着大雪茄,从最前边的林肯车上慢悠悠下来了。
他是第一个追上来的,后边的兄弟还没到,但离得也不远了。
万老三往车跟前一站,嗷嗷喊:“下来!都给我下来!下车!”
徐刚扒着车窗往外瞅,指着万老三:“操,你啥意思?不就是刚才饭店里那小子吗?你截我们车干啥?”
王平和一把按住徐刚:“刚哥,你别动,我跟满林下去看看。”
徐刚急了:“平和,你俩干啥去?”
“还能干啥?下去干他就完事了!”
李满林说:“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告诉后边兄弟,咱这边一开火,他们直接往上冲!”
王平和点头:“行,快点!”
外边万老三还在不停催:“下来!没听见啊?赶紧下来!”
李满林挂了电话,跟王平和推开车门下去了。
王平和把五连发背在身后,笑着说:“这不是万哥吗?咋的?刚才酒没喝好啊?”
万老三眼睛一瞪:“喝好个屁!我不找你,刚才是不是你骂我了?不过今天我主要找李满林,我看他就不顺眼!李满林,你过来!”
王平和往前一站,挡在李满林跟前:“你不找我,我也得他妈找你。”
万老三把目光转过来:“你找我?啥意思?找死啊?”
话音刚落,王平和“唰”一下把五连发拽出来,对准万老三的大腿“噗通”就是一枪!
“啊!”万老三惨叫一声,腿上瞬间冒出血来。
跟万老三一起来的两辆车,兄弟立马往下冲。
王平和抬手对着他们“哐哐哐”就是几枪,暂时把人压制住了。
李满林趁这个空档,拿着五连发“啪”一下顶住万老三另一条好腿,“哐”又是一枪!
万老三两条腿全被打穿,“扑通”一声栽在地上,捂着腿嗷嗷叫唤:“哎呦我的妈呀!疼死我啦!”
李满林瞅见王平和手里的五连发没子弹了,赶紧上前一把拽他:“上我后边来!”
紧接着端起枪,朝着万老三那帮兄弟“砰砰砰”又是好几枪,当场撂倒三四个人,剩下的吓得全躲到车后边不敢露头。
这时候,张斌和李满林的兄弟贺晓峰离得最近,车子“唰”地开了过来,车门一拉开就喊:“平哥!三哥!快上车!对面后边一百多人马上就上来了!”
李满林和王平和刚要往车上钻,之前躲在车后的几个小子拎着五连发突然冲了出来。
贺晓峰眼疾手快,拎着两把五连发直接下车,朝着那几人“砰砰砰”一顿猛干,又放倒两个,剩下的吓得再次缩了回去。
等王平和他俩一上车,老六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跟箭似的窜了出去,后边几辆车也紧跟着猛冲。
地上的万老三疼得嗷嗷直叫,见人要跑,冲着刚赶过来的兄弟嘶吼:“追!必须给我宰了他们!”
几个兄弟赶紧把他抬上车往医院送,剩下二十多辆车疯了似的在后边紧追不舍。
按理说,王平和他们一共才三十多人,对上对方一百多号肯定吃亏,可这是公路追逐战,人多反倒施展不开,占不着啥便宜。
车里的李满林立马给刘吉打了电话:“刘吉!你带没带雷管?”
刘吉眼睛一瞪:“三哥,在兜里呢!”
“你寻思啥呢?揣着不扔等啥呢?赶紧的!”
“行!知道了三哥!”
刘吉挂了电话,掏出五六个雷管子,“啪”地点着引线,脑袋探出车窗,照着后边追得最近的车“嗖…嗖”全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