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遥用指尖放大契约右下角的系统印记。
“或许吧，可惜我刚试图向她发送玩家组队申请，查不到这人的所在。”
她今早刚刚觉醒，对主系统的权限边界正是最敏感的时候。
沙舟能做到的事情，显然已经远远超过普通玩家。
玩家觉醒后，官方立刻成立了专项组的对接。
只要是玩家，只要输入玩家的姓名，基本都能找到玩家的相关信息。
当然，重名较多了这确实也没办法。
姜遥调出自己的玩家面板，不死心再在搜索栏里输入沙舟的名字。
【目标非玩家存在。】
【等级：无法读取。】
【天赋：无法读取。】
怎么会......还是没有......
姜遥又随手输入陆昭的名字，页面立刻跳转。
【玩家：陆昭。】
【等级：LV5。】
啥呀......这不是正常的吗？
她重新搜索沙舟，依然还是目标非玩家存在。
姜遥眉心慢慢拢起，沙舟怎么会不是玩家！
姜遥试着向系统提问，“非玩家为什么能生成系统契约？”
【问题超出当前玩家权限。】
“她是不是特殊系统持有者？”
【无权查询目标信息。】
姜遥重新看向契约右下角的印记。
那印记并非主系统生成，却能被主系统认可。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它说明在主系统之外，还存在另一套能够独立建立规则、签订契约的东西。
姜遥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她忽然很想知道，沙舟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那些能力是依附酒店存在，还是沙舟本人也拥有某种力量？
离开酒店以后，她还是那个无法读取的非玩家吗？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杜衡接过通讯员递来的资料快步走进来，将一只战术终端放到桌上。
“找到线索了。”
姜遥抬头：“那三个人？”
“应该是。”
终端上是一辆被遗弃的黑色越野车。
车停在灰烬城西侧一条废弃辅路上，右侧车门有撞击痕迹，后备厢里还残留着血。
“巡查组两个小时前发现的。”杜衡调出现场照片，“车是从城郊安置点丢失的，牌照换过了。车里找到几枚弹壳，和酒店门口留下的批次一致。”
姜遥滑动页面。
下一张照片上，是一块沾血的纱布。
姜遥：“有人受伤？”
杜衡：“伤得应该不轻。血迹从车旁一直延伸到青源冷链仓库，中间消失了。”
姜遥：“发现人没有？”
杜衡：“无人机拍到过一道热源，很快受到干扰。现在只能确定仓库里有活物，数量不明。”
杜衡又调出一张照片，一只黑色背包被放在证物袋里。
背包内只有几只空弹匣、一块已经烧毁的金属装置，以及一张看着像从监控画面里截取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站在酒店前台后面，是沙舟。
“消息封锁。”姜遥说。
杜衡点头：“要不要行动？”
“先派人封锁外围，不要进去。”姜遥拿起卫星电话。
那边先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低鸣，间或还有金属关节活动时的轻响。
接着才是沙舟微喘的声音。
“喂，雷港啊？”
姜遥听着背景里的动静：“你在做什么？”
“跑步啊紫啧。”
“跑步跑出拆楼的动静。”
“机械改变生活，伦家已经很克制了啦。”
沙舟按停跑步机，又刚关掉外骨骼的辅助动力。
她扶着健身器材站稳，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打湿。
姜遥跟她说话，总要克制自己跟她打闲篇：“那三名袭击者有线索了。”
沙舟擦汗的动作停了下来，“靠谱啊紫啧~这么快就抓到了？”
姜遥：“没有，找到了一辆车。车里有血，附近还有拖拽痕迹，一路指向城西的青源冷链仓库。我们初步判断，那三个人很有可能藏在那里。”
沙舟：“哦。”
姜遥：“你没兴趣？”
沙舟：“你这不废话嘛。”
沙舟扯过毛巾搭在脖子上，失了重力，一下把自己砸进沙发上：“你人都没抓到，地方也只是怀疑，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总不能是想让我去给你冲锋吧?”
军方那么多人，还刚觉醒了一批玩家。
怎么也轮不到她一个开酒店的冲锋陷阵。
把她当耗材用啊。
姜遥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车里发现了你的照片。”
沙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下，“什么照片？”
“你站在前台后面的照片。应该是从远处偷拍的。”
这意味着他们来杀她，并不是临时起意。
更不是跟着姜遥偶然发现酒店，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
“哼，行~我上钩还不行吗？”沙舟把毛巾扔到旁边，“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姜遥轻笑：“严重了不是，妹妹，不想一起过去看看吗？”
“你们军方查案，还可以带受害人参观现场？”
“现在来看，那三个人显然都是玩家，常规搜索对他们未必有效。你也许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沙舟眯了眯眼，“你查我了？”
姜遥没有否认：“我向你发送过组队申请。”
“所以？”
“系统显示，你不是玩家。”
电话两边同时安静下来。
姜遥原本以为，至少能从沙舟那里听出一点慌乱。
结果沙舟只问了一句：“你才知道啊？”
姜遥：“......”
这反应显得她刚才一个人在办公室震惊半天，多少有点没见过世面。
姜遥：“你知道自己不是玩家？”
“废话。”沙舟拿起水喝了一口，“我又没有你们那种等级面板。”
姜遥：“那你的能力从哪里来？”
沙舟：“商业机密，你不管。”
姜遥：“但你能够生成系统契约。”
沙舟：“开酒店不签合同，难道靠爱啊。”
姜遥：“你还拥有系统背包、武器和绝对安全区。”
沙舟：“员工福利。”
姜遥沉默片刻：“你们酒店福利挺好。”
沙舟：“羡慕也没用，暂时不招聘老板。”
姜遥被她绕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她索性直接问：“离开酒店以后，你的能力还能不能使用？”
沙舟没立即回答，小脑袋瓜转了又转。
“姜参谋。”
“嗯？”
“你不会想把我骗出去，看看我死不死吧？”
退！退！退！
姜遥有些破防：“你有病啊，我要想对你动手，你看你死不死。”
“也有道理。”沙舟想了想，“但不多。”
“所以？”
“态度太差了，可信度只能酌情加个半分吧。”
姜遥靠回椅背：“你可以拒绝。我只是认为，这条线索与你有关，你之前怎么忽悠，哦不是，怎么说服陆昭来着？”
“啊~军民合作。”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太婆坏得很。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当时可是他处理，我合作。”沙舟掰着指头盘算，“现在你想让我处理，这属于合作内容发生重大变更，我可要重新议价。”
姜遥听笑了：“绕这么大一圈，你不就是想谈条件吗？”
沙舟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外骨骼。
这三天，她的设备契合度已经从最初的惨不忍睹，提升了不少。
虽然不算高，不挨打应该还行吧。
她当然可以不去，酒店是绝对安全区。
只要锁好门，那三个人暂时拿她没有办法。
她继续躲在酒店里，天天让人阴梭梭的在暗处盯着，沙舟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要当就当爽文女主，谁要当缩头乌龟。
“战利品怎么分？”她问。
小丫头上道。
姜遥唇角微弯。
肯谈钱，那就有戏。
姜遥：“屏蔽装置和照片可以先给你研究，其他证物归军方。”
沙舟：“审讯结果我要一份。”
姜遥：“涉及军事机密的部分不能给你。”
沙舟：“可以，如果现场情况不对，我随时撤退。”
姜遥：“可以。”
沙舟：“子弹报销。”
姜遥闭了闭眼：“可以。”
沙舟：“外骨骼损耗呢？”
姜遥：“沙舟。”
沙舟：“在呢。”
姜遥：“你再问，我就收门票了。”
“你们邀请受害人协助调查，还要受害人自带干粮、自付损耗。”沙舟啧了一声，“姜参谋，这也是在末世，要换末世前，我高低得上纪委举报你。”
“二十分钟，我们去酒店接你。”姜遥面无表情的结束谈判，“你还有十九分钟可以写举报信，对了，实名效果更佳。”
电话挂断，沙舟坐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卫星电话。
哎哟，她其实还是不太想去。
一想到那三个人，脑袋便开始隐隐作痛。
沙舟在沙发上静坐了半分钟，认命起身调出装备界面。
【检测到宿主即将离开酒店绝对安全区域。】
【根据此前实战数据，当前契合度仍存在较高风险。】
沙舟动作一顿，“系统。”
【在。】
“不提，我们还是好朋友。”
【本系统与宿主不存在朋友关系。】
“那正好，闭嘴。”
她给机器人员工开放临时管理权限，又检查了一遍门禁设置。
二十分钟后，两辆迷彩越野车停在酒店门外。
姜遥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
沙舟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坐了进来。
“先说好。”
“什么？”
“我只是协助调查。”
沙舟扣好安全带，一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