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焱按了按左手腕内侧，脉跳平稳。指腹下还留着Geass用过的微热，距离下次启用，还有整整一天半。
硬闯等于送死。三层包围圈的步枪全上了膛，两头巨人堵死所有退路，他手里能用的牌，只剩刚升级没试过实战的劣化版寄生兽精神广播，还有劣化版语言即规则。
后背贴紧粗糙橡树皮，硌得肩胛骨发疼。超大型巨人散的热风裹着腥臭味刮来，烫得脸颊发麻，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发烫的刻云纹黑石，指纹刚好和石面云纹契合。
上回在霍格沃茨走廊撞见麻瓜出身的拉文克劳学生被石化，墙上黑魔标记的颜料里混着几粒细碎金属屑，凉硬质感和这黑石、顾言常年戴的铜徽完全一致。当时没人留意，他偷偷藏了一粒在暗格里。后来邓布利多赶到，捡到顾言偷丢的半张他写的谣言草稿，指尖碰到纸边残留的云纹印记，半分惊讶都没露，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就把纸揣进了凤凰袍内侧的绣袋——那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分明早就认得这纹路的来头，甚至比他知道得还多。
宋焱压了压帽檐，扫过三层包围圈：内层八个宪兵枪口死死对着他胸口，指节扣扳机扣得发白；中层十二人牵着军犬，缰绳拉得笔直，军犬夹着尾巴呜呜直抖；东侧外围二十个宪兵，刚才听见顾言说要帮王室清掉调查兵团就开始交头接耳，现在握枪的手还时不时晃，眼神总往两侧巨人的方向瞟，满是惶恐。
就是这批人了。
识海深处两个升级后的能力核心同步亮起微光，淡得几乎看不见，连站在他十米外的顾言都没察觉半点异常。
“缩小包围圈，别给他留任何空隙。”
顾言声音冷得像冰，抬手下令。指尖捏着的云纹玉牌泛着淡金微光，和铠之巨人肩甲上嵌的黑石纹路分毫不差。
东侧外围的宪兵互相递了个眼神，没人动，有人压着嗓子嘀咕。
“真要跟巨人硬碰？上面摆明了拿我们当炮灰。”
远处传来巨人低沉的咆哮，震得头顶树叶簌簌往下掉。
枪栓拉动的脆响连成一片，内层宪兵开始往前压，脚步踩得腐叶沙沙响。宋焱靠在树干上没动，眼睫微垂，先激活了精神广播核心。
无形的精神波动像水纹般悄无声息散开，精准覆盖东侧二十个宪兵的意识范围，没惊动任何人，连嗅觉最灵的军犬都只晃了晃耳朵，没半声吠叫。
紧接着他叠加上劣化版语言即规则的认知加固效果，把早就编好的暗示拆成零散的念头碎片，顺着宪兵原本的疑虑往下延伸，完全贴合他们刚才的思考逻辑，半点外力植入的痕迹都没留。
——铠之巨人刚才动了下肩膀，是不是要往这边冲？
——王室和那个姓顾的根本不管我们死活，拿我们挡巨人的路。
——再不走就没命了，凭什么给他们当炮灰？
识海传来极轻微的酥麻发胀感，是两种能力同步运转的正常反应。宋焱面不改色，连呼吸频率都没变，站在阴影里像尊静立的石雕。
最前排的宪兵脚步顿住，面露犹豫，下意识往东侧树林瞟了一眼，手不自觉松了松枪带。
旁边的人也跟着停下，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刚才铠之巨人是不是往这边挪了？”
顾言眉头猛地拧成疙瘩，察觉到东侧队列异动，厉声呵斥。
“都愣着干什么！往前压！”
没人动。刚才第一个停下的宪兵咽了口唾沫，看着铠之巨人微微晃动的头颅，脸越来越白，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像自己实打实看见巨人要冲过来，心脏快蹦出胸口。
宋焱暗赞，升级后的能力组合果然好用。之前单独用精神广播还容易被意志坚定的人察觉异常，现在叠加上认知加固，这些念头像他们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根本没人会怀疑来源。这批宪兵本来就对高层命令满腹怨气，现在被暗示一催，恐慌瞬间压不住了。
“巨人冲过来了！快跑啊！”
最东侧的宪兵突然扯着嗓子大喊，抱枪转身就往树林外跑，脚步踩得腐叶哗哗响，连头都不敢回。
剩下十九个宪兵瞬间炸了锅，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纷纷跟着转身后退，有人慌得手一松，步枪直接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只顾埋头往树林外冲。
顾言气得脸都青了，厉声呵斥。
“不许退！谁跑按逃兵处置！”
他上前一步，去抓跑在最前面的宪兵后领，指尖刚碰到布料，旁边的宪兵慌得手一抖，不小心扣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顾言的胳膊飞过去，打在旁边橡树上，溅起一片细碎木屑。
“我们凭什么给你当炮灰！”
有个宪兵红着眼喊了一句，跑得更快。内层宪兵也被带动得慌乱起来，阵型不断松动，原本严丝合缝的东侧包围圈，直接撕开了一道两米宽的缺口。连拉在路口的警戒绳都被慌不择路的宪兵撞断，铜铃滚得满地都是，叮铃哐当响成一片。
铠之巨人像是被嘈杂声响惊动，肩甲微微晃了一下，地面跟着传来轻微震感，更是把宪兵的恐慌推到顶点，溃散速度更快。顾言一个人根本拦不住，攥着玉牌的手暴起青筋，指节捏得泛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宋焱靠在树干上，差点笑出声。顾言费尽心机搭的三方同盟果然一碰就碎，这些兵根本不想给他卖命。现在缺口已经开了，只要趁乱冲出去，回头就能把顾言和王室勾结、放马来巨人害自己人、拿宪兵当炮灰的事添油加醋传遍全帕拉迪岛，比之前编的所有谣言都管用，简直是送上门的实锤。
他看准顾言被溃兵缠住，注意力全放在拦逃兵上，半点余光都没分到他这边，立刻绷紧全身肌肉，弓起身子，贴着树根往缺口快速移动，脚踩在厚厚的腐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周围的宪兵都忙着后退，慌得连路都看不清，根本没人注意到穿麻衣的宋焱从身边窜过去，就算有人眼角余光瞥见，也只当是一起逃跑的同僚，连问都没问。
顾言刚把跑在最前面的宪兵拽回来按在树干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阴影里窜出去的身影，气得目眦欲裂，怒吼出声。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慌乱的宪兵根本没听清他喊什么，只以为是让他们别跑，反而退得更快。好几个人撞在一起滚成一团，更是堵得顾言根本抽不开身。
宋焱离缺口只剩三步，已经能看见缺口外通往王城的林间小路。风顺着缺口刮过来，带着树叶的清香味混着淡淡海腥味，不用再闻巨人的腥臭味和火药味，他心里紧绷的弦松了半分，脚步又快了几分。
先脱身再说。等出去了就把今天的事拆成零碎的谣言，挨个往菜市场、兵营、调查兵团驻地撒。王室本来就因为放弃百万难民的事民心尽失，现在再爆出勾结马来巨人、拿本国宪兵当炮灰的实锤，当场就能炸锅。到时候王室、顾言、马来三方打成一锅粥，他有的是机会摸传送节点回霍格沃茨。
他脚下一步没停，眼看着就要冲出缺口，耳尖忽然捕捉到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同频率的共振，顺着风飘过来，和他怀里刻云纹黑石发烫时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
那嗡鸣声，是从铠之巨人肩甲上嵌的那块黑石发出来的。
宋焱脚步猛地顿住，抬眼看向铠之巨人的方向。那块黑石正在微微发亮，淡金微光顺着云纹蔓延，和顾言手里玉牌亮起的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拧成一股细线，直直朝他的方向牵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