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沙滩回来，六个人把海货全部倒在林海家院子里的塑料布上。花螺、猫眼螺、香螺、青蟹、梭子蟹，还有各种贝类，堆成了一座小山。林更新蹲下来分类，刘二狗过秤，林海记账，奶奶和二狗妈绑螃蟹。林汐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堆海货。
“哥，这些能卖多少钱？”林汐问。
林海打开系统面板，快速估算。花螺六十多斤，猫眼螺五十来斤，香螺五十多斤，青蟹四十斤出头，梭子蟹五十多斤，贝类三十多斤，总重量接近三百斤。按周师傅平时给的价，总价值在一万出头。
“一万左右。”林海说。
林汐眼睛瞪得圆圆的。“一万？我们一早上捡了一万块？”
“嗯。”
林汐站起来，双手叉腰，仰着头。“那我也出力了！我跑了好多趟，手还被螃蟹夹了！这里面有我的功劳！”
林海笑了。“有。你的功劳最大。”
下午，林更新把海货拉到县城。周师傅看到这么多货，眼睛都直了。“你们这是……把整个沙滩搬来了？”
“台风过后，沙滩上全是。”林更新把货一样一样搬下来。
周师傅蹲下来仔细查验，越看越满意。“花螺品相不错，猫眼螺个头均匀，香螺新鲜……青蟹这个头，野生的吧？”
“野生的，台风卷上来的。”
周师傅站起来算了一会儿。“花螺给你四十二一斤，猫眼螺三十八，香螺三十二，青蟹五十五，梭子蟹三十五，贝类二十五。总共一万零五百。”
林更新接过钱，手都在抖。他把钱装进口袋，骑着三轮车往回赶。
到了林海家，天已经快黑了。六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圆桌旁，等着分钱。林汐坐在最前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林更新的口袋。
“一万零五百。”林更新把钱放在桌上。一沓红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怎么分？”林更新看着林海。
“按人头分。六份，每人一千七百五。”林海把钱分成六沓。“奶奶，这是您的。汐汐，这是您的。二狗妈，这是您的……”
林汐接过那沓钱，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翻来覆去地数——虽然她根本数不明白。但她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哥，这些钱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
“那我是不是有钱人了？”
“你是有钱人了。”林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林汐把钱小心地装进那个粉色的笔袋里，拉好拉链，抱在怀里。“我要存着，给奶奶买按摩椅。剩下的给哥娶媳妇。”
奶奶在旁边笑出了声，眼眶却红了。
分完钱，大家正准备收拾桌子，院门被人敲响了。
张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林海，叔今天捡了两千多块钱的货，都是托你的福。这点水果你收着。”
“张叔，您太客气了。”
“拿着！”张叔把水果往林海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张叔刚走，王婶又来了。她提着一篮子鸡蛋，自家养的土鸡下的，用红布盖着。“林海，婶子没啥好东西，这篮子鸡蛋你收着。你妹妹身子弱，多吃几个土鸡蛋补补。今天要不是你，我哪能捡到那些猫眼螺？卖了八百多块，够我买一个月的药了。”王婶说着眼圈红了，拉着林海的手拍了拍。“好孩子，你心善，老天爷不会亏待你的。”
老吴头拎着两瓶黄酒，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林海！老吴头不会说话，就一句话——你以后有啥事，招呼一声！老吴头随叫随到！”
李瘸子提着一袋子海鲜干货，自己晒的鳗鱼干和虾干。“林海，你李叔没啥好东西，这些干货你收着。炖汤的时候放一点，鲜。”
来的人越来越多，院子里站满了人。石桌上堆满了水果、鸡蛋、黄酒、干货、自家做的糕点，还有两桶花生油。林海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谢。
陈伯最后来的。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院子，手里什么都没提。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海。”陈伯在台阶上坐下来。“陈伯今天捡了三百多块钱的货。三百多块，不多，但对陈伯来说，够花一个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递给林海。“这是你陈伯年轻时候在妈祖庙求的，戴了四十多年了。不值钱，但你戴着，保平安。”
林海接过红绳。绳子已经褪色了，但编得很结实，上面还系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铛。“陈伯，这个太贵重了……”
“戴着！”陈伯站起来，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海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根红绳，看着陈伯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巷子口。他把红绳系在手腕上，小铜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送走了所有人，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林海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把这段时间攒的钱拿出来数了一遍。台风前，他手里的积蓄是两万八千多——卖龙虾、卖大黄鱼、卖海参鲍鱼、卖海鲈鱼群，加上地笼的分成，一点一点攒下来的。今天分的一千七百五加进去，总共两万九千八。还差两百到三万。
他又翻了翻抽屉，从一本旧书里找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上次卖杂鱼剩的，一直没存。数了数，正好两百三十块。
三万零三十。
突破三万了。
林海坐在床边，看着那沓钱，愣了好一会儿。三个月前，他口袋里连一百块都凑不出来，妹妹的药费是借的，奶奶的药费也是借的，家里连买米的钱都要算计着花。现在他有三万块了。
他拿出一万块，用橡皮筋扎好，放进奶奶的房间。又拿出一万块，用塑料袋包好，塞进床底下的铁盒里。剩下的一万零三十留着日常用——妹妹下个月的药费、奶奶的高血压药、家里的米面油盐，都从这里出。
“系统。”
【在。】
“积蓄突破三万了。”
【宿主财务状况良好。三个月前，宿主积蓄为负（欠债约五千元）。今日净储蓄突破三万元，资产增长显着。系统建议：可考虑购买专业潜水装备或升级渔船，以提高作业效率。另外，妹妹的医疗费用已预留充足，奶奶的药品也可长期稳定供应。】
“船先不换。装备再攒攒。”
【明白。当前潮汐能量：1405。距离高级潜水5000还有一定差距，但台风过后海域资源丰富，能量获取速度可能加快。】
林海关掉面板，把钱收好。他走到院子里，月光照在石桌上，照在那些村民送来的东西上。水果、鸡蛋、黄酒、干货、花生油，堆得满满当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蓝色的印记在月光下微微发亮，旁边的小铜铃铛轻轻晃了晃。
奶奶的房间里传来林汐的声音：“奶奶，你说哥什么时候娶媳妇？”
“你哥不着急。”
“我着急！我想当姑姑！”
奶奶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林海站在院子里，听着那笑声，嘴角慢慢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