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回到家的时候，林汐已经醒了。
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稀饭，小口小口地喝着。
“哥！”看到林海回来，她眼睛一亮，“你赶海回来啦？”
“回来了。”林海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零钱，在妹妹面前晃了晃，“看，哥今天赚了二百一十块。”
林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多？”
“嗯。”林海把钱捋好，塞进妹妹手里，“拿去，攒着给你买药。”
林汐看着手里那些皱巴巴的纸币，没有接。
“哥，我不要。”
“为什么？”
“这是你辛苦赚的。”林汐把钱塞回林海口袋，“你自己攒着，以后娶媳妇用。”
林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娶什么媳妇？哥现在不想那些。”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好好养病，比什么都强。”
林汐低着头，不说话。
林海知道她在想什么。
“汐汐，哥问你。”
“嗯？”
“你想不想吃大螃蟹？不是那种小螃蟹，是那种很大很大的，一只就能吃饱的那种。”
林汐抬起头，眼睛又亮了：“想！可是太贵了……”
“不贵。”林海站起来，“等哥明天再赶一次海，给你买一只。”
“真的？”
“真的。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汐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海看着妹妹的笑脸，心里又酸又暖。
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收拾那些剩下的花蛤和螺。
中午，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吃饭。
奶奶的胃口不好，只喝了几口汤。林汐倒是吃了不少，一碗稀饭外加半盘炒花蛤。
林海把最大的几只辣螺剥出来，放到奶奶碗里。
“奶奶，你多吃点。”
“海儿，你自己吃。”
“我吃了好多，在海边就吃了。”
奶奶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这个谎话。
吃完饭，林海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院子里，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潮汐能量：100】
【明日最低潮：6:01】
【建议出发时间：凌晨4:30】
林海算了算时间。
还有十几个小时。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睡觉，而是去了趟村里的卫生所。
卫生所的王医生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毕业后没去大城市，而是回了村。
“林海？”王医生正在整理药柜，看到林海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你妹妹的药还没吃完吧？”
“王医生，我不是来拿药的。”林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我想问问，这个药有没有更便宜的地方能买到？”
王医生接过来看了看，皱起眉。
“这是你妹妹的化疗辅助药？一盒三百多，一个疗程要四盒。”他叹了口气，“说实话，这种药国产的效果差一点，进口的又贵。最便宜的渠道，可能得去省城的医药批发市场，但那边你得有处方，而且一次要买一个疗程的量，一千多块。”
“一千多……”林海咬了咬牙，“行，我知道了。”
“林海。”王医生叫住他，“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先借你。”
“不用了，王医生。”林海笑了笑，“我自己能赚。”
王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林海走出卫生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村口，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
“系统。”
【在。】
“你说，这片海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根据数据库记录，近海区域常见的最高价值海货包括：野生大黄鱼、锦绣龙虾、大砗磲、红珊瑚等。但以宿主当前的等级和装备，捕获以上海货的概率低于0.01%。】
“那我能抓到的最值钱的是什么？”
【建议宿主专注于当前等级可稳定获取的海货：大青蟹（单只最高可达1.5斤，价值80-120元）、紫海胆（单只最高可达50元）、珍稀贝类（如唐冠螺、虎斑螺，价值数百至数千元不等）。】
“数千元？”林海眼睛一亮。
【概率极低。宿主当前幸运护符加成3%，触发珍稀物品的概率约为0.5%。】
“百分之零点五……”林海算了一下，“也就是赶两百次，才有可能碰到一次？”
【理论上如此。但幸运护符可升级。随着宿主等级提升，触发概率会相应提高。】
林海没有再问。
他回到家，早早地躺下了。
第二天凌晨，闹钟还没响，林海就醒了。
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月光很亮，照得村子像蒙了一层银纱。
林海走到海边的时候，潮水刚好退到最低。
【当前区域扫描中……】
【发现可采集目标x31】
【系统提示：今日是大潮日，捡漏概率+10%。】
林海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淡蓝色的光点在滩涂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
他按照系统提示，一个接一个地采集。
花蛤、辣螺、芝麻螺、青蟹、海胆、海参……
两个小时过去，他的网兜已经快满了。
【当前潮汐能量：150】
【任务进度：无（新手任务已完成，主线任务待触发）】
林海正准备再搜索一下，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位置：东北方向，距离约200米。】
【异常类型：疑似隐藏物品——海神宝箱（概率30%）、珍稀生物（概率40%）、普通物品（概率30%）】
林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珍稀生物？什么珍稀生物？”
【无法确定。请宿主前往探查。】
林海没有犹豫。
他提起网兜，朝着东北方向跑过去。
跑了大约五分钟，他到了一片礁石区。
这里的礁石比别处更大、更密，有些甚至有两人多高。
潮水虽然退了，但礁石之间还有不少积水的水洼。
【当前位置：鬼礁东北角】
【警告：该区域地形复杂，有暗沟和深水区，请注意安全。】
林海小心翼翼地踩着一块块礁石，往里走。
走了大约二十米，系统突然弹出一个绿色光点。
【目标已锁定！】
【位置：前方五米，水洼底部。】
林海走过去，低头一看。
一个不大的水洼，水深大概半米，水很浑，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去。
水很凉。
手指在水底摸索着，碰到了石头、泥沙、海草……
突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不是石头——石头不会动。
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林海的手猛地缩回来。
“什么东西？！”
【鉴定中……请稍候……】
【鉴定结果：中华锦绣龙虾，体长约45cm，体重约3.2斤，雄性，品相A级。】
【市场价值：1200-1800元（活体）。】
林海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千二到一千八？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伸进水洼。
这一次，他摸到了那只龙虾的背部。
龙虾挣扎了一下，但水洼太小，它跑不掉。
林海双手合拢，稳稳地把它捧了出来。
阳光照在龙虾身上，林海才看清它的全貌——
五彩斑斓的甲壳，蓝紫色打底，上面布满金色、绿色、红色的斑纹。两条长长的触须不停地摆动，像两根华丽的鞭子。
中华锦绣龙虾。
林海只在电视上见过。
“系统，它值一千八？”
【估价区间1200-1800元，具体价格取决于品相和市场需求。以该龙虾的体长和重量，属于中等偏上规格，若卖给高端海鲜餐厅或酒店，可争取1500元以上。】
林海小心翼翼地把龙虾放进网兜，然后找了一个更大的水坑，连网兜一起泡进去。
他怕龙虾死了。
死了就不值钱了。
剩下的时间，林海已经没有心思继续赶海了。
他把其他海货收拾好，提着网兜，快步往码头走。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只龙虾，卖给谁？
卖给码头的鱼贩子？不行，那些人会压价。
卖给村里的饭店？村里只有两家小饭馆，吃不起这种货。
他突然想起昨天那个李教授。
李教授说过，他是省城海洋大学的。
省城的人，应该见过这种好东西。
林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看了看上面的电话。
他没有手机。
村里有公共电话，在村委会门口。
林海加快脚步。
码头上，早市已经开始了。
林海走到村委会，投了一块钱硬币，拨通了李教授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李教授您好，我是林海，昨天在码头卖海胆的那个。”
“哦！小伙子，我记得你。怎么了？”
“我今天赶海，抓到一只锦绣龙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锦绣龙虾？活的？”
“活的，刚抓的，大概三斤多。”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村里的码头。”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别卖给任何人！”
电话挂断了。
林海愣了一下。
李教授住在省城，开车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但他既然说了“马上”，那就等着吧。
林海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把网兜放在身边。
龙虾在水里安静地待着，偶尔动一动触须。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码头边上。
李教授从车上下来，连车门都没关好，就大步走过来。
“小伙子，龙虾呢？”
林海把网兜从水桶里提起来。
李教授蹲下来，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中华锦绣龙虾，体长四十五左右，品相很好，虾壳完整，触须全在，颜色鲜艳……”他抬头看着林海，“你这是在哪里抓的？”
“鬼礁那边。”
“鬼礁？”李教授皱了皱眉，“那个地方确实容易出好东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小伙子，这只龙虾你打算卖多少钱？”
“李教授，您给个价。”
李教授想了想：“这种规格的锦绣龙虾，在省城的高端餐厅，能卖到两千以上。但我是搞研究的，不是做生意。如果你愿意，我出一千八，买回去做标本研究。”
林海愣了一下。
一千八。
比他预想的还高。
“行。”他痛快地答应了。
李教授从车上拿出一个专业的水箱，小心翼翼地把龙虾放进去。
然后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八百块钱，递给林海。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
“林海。”李教授点了点头，“你赶海的技术不错。以后要是再抓到这种稀罕货，可以直接联系我。不光是我，省城海洋大学还有好几个教授，都在收集标本。”
“好。”
李教授又看了他一眼，从车上拿下来一个旧手机。
“这个手机是我以前用的，还能用。你拿着，方便联系。”
林海犹豫了一下。
“拿着。”李教授把手机塞进他手里，“等你赚了钱，再还我也不迟。”
“谢谢李教授。”
李教授摆了摆手，开着车走了。
林海站在码头上，手里攥着那一千八百块钱。
厚厚一沓，红色的钞票。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激动。
一千八百块。
够妹妹做六次透析。
够奶奶抓一个月的药。
够他在王医生那里买一个疗程的进口药。
林海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到远处有两个人正朝码头走过来。
苏婉清和周浩然。
苏婉清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淡妆。周浩然搂着她的腰，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条看起来不便宜的鱼。
两人也看到了林海。
周浩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林海？又来卖鱼了？”
林海没有说话。
周浩然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他身边那个几乎空了的网兜。
“今天收获怎么样？赚了多少？五十？一百？”
林海看着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千八百块钱。
一沓。
红彤彤的。
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周浩然的笑僵住了。
苏婉清也愣住了。
林海没有数，只是把那沓钱在手里拍了拍，像拍扑克牌一样。
“不多。”他说，“一千八。”
“今天运气好，抓了一只锦绣龙虾。”
“周少爷，你见过锦绣龙虾吗？”
周浩然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见过。那种龙虾在省城的高端餐厅里，一只就要两三千。
“你……”周浩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海把钱重新装进口袋。
他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盯着林海口袋里的那沓钱，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
林海没有给她机会。
他提起网兜，转身走了。
身后，周浩然的声音传来：“不就是一只龙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
后面的话，林海没有听清。
因为他已经走远了。
口袋里，一千八百块钱压得他胸口发烫。
掌心的蓝色印记也在发烫。
【系统提示：宿主捕获珍稀生物——中华锦绣龙虾，获得潮汐能量+500。】
【当前潮汐能量：650。】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
【等级：见习渔夫（1级）】
【解锁功能：系统商店（中级部分物品）、潮汐预测（精准至分钟）、技能强化（初级）】
【隐藏成就已解锁：“锦鲤附体”——首次捕获珍稀生物，奖励：幸运护符升级（捡漏概率+3%→+5%）】
林海低头看着掌心的印记。
它比以前更亮了。
蓝色的线条像潮水一样流动着，充满了力量。
他加快脚步。
他要回家。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
告诉妹妹。
还要告诉她们——从今天开始，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