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院有了管事姑姑,前院后院之间也有了跑腿传话的人,府外的产业眼看着也有了人打理,易皎皎总算觉得人手暂时够用了。
“去看看表哥表嫂这两日在做什么,请他们得闲的时候来府中坐坐。”
可惜他父亲不在京中,要不然府外也有自家人照拂表哥表嫂。
不像现在想要请她大伯照拂一二,还得跑一趟去送个礼。
或许......
等贺怀庭去兵马司正式上任就好了。
兵马司的职位看着很低,但权责不小,再加上他贺家二公子的身份应该足够照拂她表哥表嫂了。
“开库房。”
她神采奕奕地站了起来,“咱们家二公子就要去兵马司上任了,得要多准备几身合适的衣裳鞋袜。”
“莲心,你去打听一下兵马司同等位置的人,都穿什么用什么,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
莲心笑眯眯地点头,“我这就去。”
易皎皎又看了眼刘姑姑母女俩,身上的衣裳实在有些简朴,穿出去多丢她这个主子的脸?
“刘姑姑你也来选两匹料子去做衣裳。”
“你和李铨也算贺家管事了,得要穿得体面些。”
刘姑姑躬身道谢,跟着一道往库房走。
静秋满眼期待,也不知道少夫人能不能也赏她一身漂亮的新衣。
就在易皎皎在库房里挑选料子的时候,孙氏从东宫回来了。
她先回松韵居换了一身衣裳就去了松墨堂,向老太太说起了今日在东宫之事。
太子妃今日邀请,果真就是为了将她的远房表妹许给贺怀荣。
“那姑娘叫曹依,今年十七,模样极好,礼数也周到。”
“她父亲是宣抚司同知曹真,这姑娘是庶女,上面有三个嫡出的兄长。我瞧她模样谈吐,在家中应是受宠之人......”
孙氏今日亲眼见到了人,得到的消息和贺老太爷打听到的一般无二。
“说是这姑娘就见了怀荣一次便惦记上了,曹家也愿意,说怀荣模样俊秀才能非凡,便是为妾室也是好姻缘。”
她眉头轻蹙,“太子是君,此事他都点了头,我们也拒绝不得。”
且此事是不是那曹依看上了贺怀荣还是两说,背后或许还有太子的打算。
“若是寻常女子便罢了,左不过一个妾室身份,一方小院安置便是。”
“这曹姑娘有太子妃撑腰,父兄又得用,她自己在家中还受宠,怕不是要给平妻之位?”
此刻的孙氏心里也挺矛盾,一方面还是想要维护杨云珍作为贺怀荣发妻的体面,毕竟她嫁进贺家一年多,晨昏定省榻前伺候,从不曾出错。
另一方面是见了曹依端庄有礼的模样,她也是满意的。
老太太见她要昏头,神色凝重,“太子是什么打算我们不清楚,但太子妃此举已经过了界。”
“曹家姑娘要过门只能是妾,喜事从简。”
“你要知道,正妻就是正妻,妾就是妾,莫要坏了我贺家的尊卑规矩。”
孙氏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起身福礼,“儿媳险些糊涂了。”
老太太叹息一声,“云珍怕是个立不起来的,贺家的规矩能帮她一时,却护不住她一世。”
说起杨云珍她就头疼,要是皎皎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也不会有这么担忧。别看那孩子整日笑眯眯地总犯懒,但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也有些手腕。
目光落在了孙氏身上,心想着管家权还是皎皎来比较好,她怎么放心让杨云珍来执掌贺家中馈?
“过两日各处管事要来交账了吧,带着皎皎一起。”
只一句,孙氏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点头应下。
这一夜贺老太爷回来的很晚,贺煜父子和贺怀庭更是迟迟不见踪影,子时过后三人才一道回府。
孙氏也顾不得贺煜父子的疲倦劳累,将太子妃和老太太的意思都说给了他们听,贺煜揉着太阳穴,“母亲说的对,妻就是妻,妾就是妾。”
他看向贺怀荣,“你找个机会和那个曹家女说清楚,太子问起来就说是家中规矩。”
“所谓君君臣臣,并非所想即所能,别只顾着埋头办差,多看看朝中那些老臣如何和皇上共事。”
皇上尚且不能随心所欲,何况太子。
“妾,你纳;但怎么纳,你说了算。”
贺怀荣点了头,如此孙氏心里就有了章程,对贺怀荣道:“此事也该让云珍知道了,明日我亲自和她说。”
贺怀荣提议,请易皎皎和杨云珍谈谈心。
“虽然不知二弟妹如何开解了三弟的心结,想来她对此道有些心得。若她能开解了云珍,让她不再自困,儿子记她一份情。”
孙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是你弟妹,需要你记她的情?”
“多帮撑着你兄弟就是。”
“去歇着吧,此事我看着办。”
贺怀荣甩了甩头,实在是累得不轻,现在也不适合想事,回去后直接在书房歇下了。
相比之下贺怀庭可比他幸福多了,还没进承安院的门热水热烫就等着了,进门后衣裳有人脱,有人送热汤,喝到肚子里舒舒服服。
之后他美美地洗了一个澡,躺到床上后还有他媳妇帮着捏腿。
伸手将人拉进怀里,易皎皎趴在他肩头,“不是说明日还要接着忙,早点睡。”
贺怀庭笑着将人抱了个满怀,一只手还帮易皎皎按摩手腕手背,“我媳妇真好。”
“别闹,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贺怀庭将人抱得更紧了,没一会儿就传来了他绵长的呼吸声,易皎皎轻轻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打着哈欠翻身睡了。
等到次日清晨她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想要将腿搭在贺怀庭的身上,搭了个空才发现旁边已经空了。
人家贺怀庭继续忙碌去了。
“哎,我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之前都是两个人一起睡懒觉,现在有一个忽然勤快了,开始披星戴月,显得她更懒了。
“不管了。”
她翻过身准备继续睡,正迷糊着,秋雁推门进来,“少夫人快醒醒,二夫人来了。”
“谁?”
易皎皎扭头,“二婶?”
昨日杨云真来,今日二婶来,她想睡个懒觉怎么就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