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了眼孙子,又看了眼孙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臭小子说动了他媳妇给他当帮手,是势在必得了。
但她依旧没有松口。
易皎皎主动拉着老太太的手,“孙媳也一起去,就坐在看台上,若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应对。”
“夫君是有责任、有担当的人,他知道孙媳在,想来不会乱来。”
老太太还是头一回听人说她孙子有责任,有担当。
看着易皎皎那认真的神情心头五味杂陈,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贺怀庭只一个劲儿的点头,说他的好友们都要上场,到时候就他不去,“知道的是祖母心疼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孙儿是怂包,以后如何出门?”
“有我媳妇在台上看着,孙儿肯定不会乱来的。”
老太太不相信,“你当祖母没年轻过?”
“你媳妇在看台上,你不得使劲儿表现,让他知道你的本事?”
贺怀庭......
易皎皎低头笑了起来,贺怀庭哀叹一声,“祖母,求您了。”
老太太无奈得很,“罢了罢了,你非要去祖母还能捆着你?”
“要记得,安全为上,莫要祖母担忧。”
贺怀庭喜上眉梢,“祖母放心,孙儿会的。”
“祖母,现在太阳不大,园子里景致正好,孙儿陪你去走走?”
此刻的他,殷勤得很。
老太太摇头,“你们小两口去就是了。”
易皎皎拉着她的手,撒着娇,“祖母去吧,您顺带和我说说夫君小时候的糗事,回头他要欺负我,我也好拿话堵他。”
老太太开怀笑了起来,起了身,“走,祖母好好和你说说。”
贺怀庭夸张地哀叹,惹得老太太更开怀了。
此时的孙氏已经让人将箱子里的账册都取出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琐事。
她手底下的管事们晓得管家权不会易主,他们的差事也不会变,也是高兴得很。
“二少夫人自己不要?”
“说是她觉得自己年轻又没经验,怕管不好,再三请求咱们夫人继续执掌。”
“这么说来二少夫人脑子还算清醒,是个明白人。”
一个刚进门的少夫人就想管家,谈何容易?
她自己看得清,主动婉拒,大家面子都好看,还能高看她一眼。
孙氏呵斥了这些窃窃私语的人,“往后府中忙碌之时,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会一同协理我操持大小事务。大少夫人是什么性子你们清楚;二少夫人虽自谦没接了这掌家权,但她掌家的本事可是出自文王府的赵嬷嬷。”
“你们莫要以为她谦虚了两句就能糊弄她。”
这些管事不敢再多言,等他们都散了后杨云珍忍不住问了,“母亲,您说弟妹今日的举动,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提点?”
孙氏合上账本,心头复杂得很。
这管家权原不是她的,在她手里的时间久了,竟也舍不得再交还回去。
从开始操办贺怀庭婚事那日开始,她心里就一直不好受,她花了大力气将婚事操办得尽善尽美,也抱着让老太太看到她本事的心思。
一个丫头,再怎么得名师教导,也不能超过她。
她要让老太太晓得,谁才是适合管家的人。
可老太太一门心思要她交出来,原因她也清楚,那是对已故长子的惦念,对长子遗孤的偏疼。
她无能为力,每一次规劝儿媳妇,又何尝不是在规劝自己?
没人知晓,从易家丫头进门的那一日开始,她就不喜欢她,本能的不喜欢,觉得那是来和自己争权的人。
可今日易皎皎的那一番话,叫她汗颜,无地自容。
“将大房放在府中一并经营的那几本账都找出来。”
杨云珍心头一慌,“母亲是要...”
孙氏道:“以前你祖母担心怀庭乱来,管不住产业,这才将大房的产业放在府中一并经营。”
“如今大房有了管事的人,也该交还给大房了。”
她有些懊恼,此事应该早提出来的,只是当时脑子太乱,没想到此事。
杨云珍想了想,倒也没再说什么,毕竟是大房自己的产业,和府中的比起来,也算不得多。
陪着老太太说了半日的话,又一起用了午饭,易皎皎才和贺怀庭回了承安院。
进门两人就齐齐打了个哈欠,都觉得好累。
“秋雁,你把给二婶准备的礼物找出来,下午我就送过去。”
贺怀庭好奇,“还特意给二婶送礼?”
“我母亲准备的,这个你别管,到时候我自己去。”
贺怀庭没了母亲,二婶就相当于她半个婆母,又是贺家的管家人,应该多走动的。
贺怀庭斜眼,“这就觉得我没用了?”
易皎皎翻了个白眼,“你还喜欢多思,小心眼。”
“啧啧啧~”
贺怀庭摇着头,“也不知道是谁,昨晚想要我答应不要管家权的时候,多温婉,多可怜。”
“目的达成,翻脸无情咯~”
易皎皎被他逗笑了,“要不咱们一起,去给二婶送礼?”
贺怀庭笑着连连摆手,“我就说说,你去吧。”
女眷们说话,他又插不上嘴,且二婶也不会欺负她,他去做什么?
两人闹了一通,很快各自午睡,到了下午易皎皎就带着礼物到了孙氏的松韵居,“新婚第二日就想来的,又想着二婶在忙,没好意思来打搅。”
她和贺怀庭成婚,婚礼的排场很大,当日过后孙氏又花了几日功夫善后,易皎皎都看在眼里。
孙氏没想到她会来,笑着招呼她坐下,“你到二婶这里坐坐,二婶高兴,快坐下。”
易皎皎没着急坐,让人将她带来的礼物都送上来,孙氏忙推辞,“怎的这般见外,还带这么多东西来。”
“不敢欺瞒二婶,这些都是我母亲准备的。”
易皎皎满眼感激,“贺家下聘,聘礼丰厚礼数周全,陪同前往的大哥更是人人称赞,我母亲说能这般周全定是二婶用心准备。”
“我大伯母和我母亲一同操持我和堂姐出嫁,尚且忙得脚不沾地,二婶的忙碌可见一斑,更为我准备那样体面的回门礼,我心中感激,都不知要怎么报答二婶才好。”
孙氏拉着她的手,一脸动容,“怀庭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拿他当我亲生的儿子。他娶妻就是我娶儿媳妇,即便再忙也乐在其中。”
易皎皎轻轻地笑了,“二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