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福荣堂,易皎皎和贺怀庭给二老行礼,易老夫人依旧是笑着伸手虚扶,“好孩子,快起来。”
贺怀庭很自然地伸手扶起了易皎皎,易皎皎也很自然地由着他搀扶,这一幕落在二老眼里都觉得有些稀奇,毕竟贺怀庭风评可不太好,尤其还听说他性子乖张,稍不顺他心意谁的话也不听。
这样一个人,竟然还能悉心照顾新媳妇?
又见他器宇轩昂,贵气不凡,就觉得和传言有些不同。
贺怀庭叫人将给二老准备的礼送了上来,拱手道:“家中长辈甚为喜爱皎皎,祖母更是连连夸赞易家祖母将皎皎教养得极好,言我贺家能得如此孙媳是大运气。”
“孙婿更是欣喜得此贤妻,祖父祖母不嫌弃我愚钝,愿将皎皎嫁给孙婿,孙婿心中不胜感激,往后必定将皎皎视作珍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易老太爷赞赏点头,贺家门第高于易家,贺怀庭的前程自有贺老太爷安排,他不好多加干涉,便也没说什么。
易老夫人连声说好,“你岳父这些年都在外辗转赴任,皎皎自小就养在我跟前,这丫头乖巧柔顺,我是极为喜爱的。“
“如今到了贺家,祖母只盼你们夫妻和睦,情意绵长。”
“若是皎皎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记得好好说,这孩子性子好,她听得进去。”
贺怀庭恭敬应下,“孙婿知道了。”
一旁的李氏红着眼圈,欢喜不已,当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易皎皎笑得眉眼弯弯,该说不说,贺怀庭这面子功夫做的当真到位,叫她很有面子。
抬眼就迎上了贺怀庭的目光,见他还朝自己眨眼,好似在邀功,她笑得更为欢喜。
站在她身边的易明月已经揉了三次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不明白贺怀庭怎么变成了这样?
扭头看向易皎皎时,就看她正和贺怀庭眉目传情......
很快易老爷子和易文松就带着屋里的男人们到了外间说话,易老夫人简单问了两个孙女在夫家的情况,尤其多问了易皎皎两句。
不管贺怀庭今日的举动是他本性如此,还是被逼着给新媳妇做脸,只要他配合就算是好事。
目光更是在易皎皎的头面和手腕上的镯子上多停留了两眼,两个孙女有什么陪嫁她很清楚,这两样不在嫁妆单子里,定是夫家所赐。
“今日的头面和镯子很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易皎皎身上,易皎皎笑道:“头面是夫君送的新婚礼,镯子是祖母所赐。”
易明月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对镯子的来历,更晓得上辈子贺老太太将这镯子给了有孕的杨氏,如今竟给了易皎皎。
还是在她刚进门的时候。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对镯子,她更想知道贺怀庭为什么要给她准备新婚礼?
定是贺老太太的意思,一定是的!
易老夫人忍不住笑着点了头,又告诫勉励了两句,抬眼看了有些着急的大儿媳妇,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二媳妇,便笑着对易明月和易皎皎道:
“知道你们过得好祖母就放心了,你们的母亲也都念着你,回去说说体己话,若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说出来。”
“你们是我易家的女儿,与易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家里断没有让你们受委屈的道理。”
易明月和易皎皎齐齐应下,很快就和她们的母亲一道离开福荣堂,回了各自的院子。
刚进门李氏就拉着易皎皎的手上下打量,“快告诉母亲在贺家过的好不好,可有人为难你?”
“没有。”
易皎皎握着她的手,“贺家人对我挺好,夫君也好相处,长辈们也都和蔼。”
李氏见她气色好,眼底盛满笑意,半分勉强也没有,这才放了心。
“母亲不求你嫁到贺家能帮衬家里多少,只求你日子过得顺遂。见到你们夫妻和睦,看到女婿愿意给你做脸,母亲这心就放心了大半......”
易皎皎没有说她和贺怀庭之间的交易,也没说她大嫂对她或有不满,不愿母亲为她担心,说的都是贺家人对她如何的好。
当她母亲悄声问起贺怀庭身体状况的时候,脸颊‘轰’的一下全红了,低着头‘嗯’了一声,“挺好的。”
这两日,多少有些蚀骨知味。
李氏看她的神情就什么都明白了,笑握她的手,“没受委屈就好。”
这女子受的委屈并不都在明面上,也有在看不见的地方。
易皎皎怕她母亲再问出些什么更私密的问题来,忙转移了话题,“母亲,我不愿接贺家中馈。”
这是她今日要说的重点。
贺家的中馈要给她,此事家里人都晓得,她祖母甚至惦记着此事,毕竟掌了中馈在贺家的地位就高出不少,说什么也更有分量。
她不接,就需要她母亲在她祖母跟前周全。
李氏不解,“可是贺家内部有什么问题,账目有亏空?”
易皎皎摇头,说贺家中馈已经在二房手里很多年,“我已经查问过了,二婶管家管得很好,不仅各处有条不紊,府中各处产业也都在盈利。”
“自从大嫂进门,就一直帮着二婶料理这些事,可以说府中各处以及外面的产业,都在她们婆媳手里。”
话到这里李氏就明白了,换了是她,她心里也不能痛快。
易皎皎又道:“人不在我手里,拿着账本有什么用?人家在背地里稍微动点手脚,我就麻烦不断,多几次老太太就该认为我本事不济了。”
“得不偿失。”
李氏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更重要的是她没老太太那么多心思,只盼女儿好。
“你顾忌的对,你二婶既然掌家不错,产业盈利,下面的人必定都信服她。”
“你手里没人,贸然接手,所花精力远非寻常,还极有可能出力不讨好。”
她笑了笑,拍了拍易皎皎的手背,“不接就不接,你的嫁妆里也有好几处产业,先把这些捋顺。”
“再说了,当务之急也不是管家,而是好好和我女婿培养感情,夫妻和睦比什么都强。”
“你祖母要是问起来,母亲替你和她解释。”
易皎皎见母亲如此支持她,心下感动,一头就扎进了李氏的怀里,撒着娇,“母亲对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