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别演了!这么大岁数不怕闪了腰?萧魏,去把你师父扶起来,他老寒腿加类风湿,这么折腾,半截入土的身子还要不要了?”
萧德胜听着燕染如诅咒般的关心,越琢磨越不对劲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先斩后奏有没有人兜底,就差这一搏了!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不!我不起来!你要是不答应,老寒腿就老寒腿!”
一向以脸面为重的萧政委,就像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附身了一样,在徒弟搬梯子时不借坡下驴,还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大跨一步?这操作不说燕染什么反应,就他身后,一天三个电话询问不到结果,亲自跑来的人,都被他这不要脸的劲儿头所折服!
(老萧这日子也不好过啊~在魔王身边,就算铁骨铮铮的硬汉都得夹起尾巴做人。唉~都不容易!)这是脑内浮想联翩的李云英。
别看他一副严肃的君子样,实际上,他的思绪早就绕过萧德胜飞到自家小孙子身上了。当初听说那小子训了三天就闹着跳海要回家时,他还骂那小子软骨头经不住练,现在看来…?
“唉~还是错怪他了~”
“错怪谁了?”
感慨良多的李云英还是吃了身居高位的亏。眼下这个局面本就属于下下策,他还不咸不淡来了句格格不入的话,说不引起某人注意都不可能。所以当他沉浸回忆和燕染一问一答,暴露了小孙子姓甚名谁后,远方盯点儿盯到吐血的李峻辉,就算喷嚏打到晕厥,也挽回不了更加残破的形象了。
“哈哈哈哈原来您是黑胖子的爷爷啊?我记得~他是不是说过,自己是央城军区一把手的孙子?”燕染说着看向身后的萧魏。
萧魏非常上道!两步上前,将李峻辉当初放的狠话复述了一遍。
“啧~战神啊!那李…司令?不知可否赐教一二?”燕染说着右腿平移身体下压,黑虎掏心的动作便展露人前。
看的李云英那个揪心啊!亏他刚才还打算回去补偿一下那小子,这下补偿不补偿的另说,他有没有命回去都是一回事啊!
“咳~那个…我…”李云英思考着措词,想着怎么才能解除眼下困境的同时,还不至于丢军宣部的脸。
没错,军宣部。李峻辉当初为了震慑燕染,愣是将他爷爷说的天上有地下无,普天之下第一战神的形象。这也间接将他推入“深渊”,否则只是过来历练长见识的几个军二代,怎么就他倒霉催的,又是跳海、又是威胁,闹着要回家呢?现在这人设来到本人面前?后果也是可想而知~
“丫头啊~这不是李司令,他…他是…”龟缩半天的燕正斐,终于舍得挪窝了!
听到师父的声音,燕染顾不上什么战神不战神了,她自小练武,又不是纯粹的凡人,怎会看不出面前老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本质?她要的无非是推动流程罢了~否则他们这戏一时半会儿唱不完,谁知道别处又增加多少后患,等着她去收拾呢?
“呦?这不是我们燕老首长嘛~您老也在啊?”燕染说着原地转身180度,略过全身僵硬的李部长,在燕正斐汗毛竖起时,身子一歪,人也顺势坐到旁边的空座位上。
随后在众人神色紧张,静观其变之时,燕染叹息一声,开始今天的正题。
“行了行了~你也别僵着了!你父亲都为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你还在那装什么深沉?还有你!三天了~你哭啊嚎的~脸都不要了也不说诉求,难道这次让我轰了神厕?不用这么纠结,我随时可以给他们来个七进七出!”
这话倒是没错,刚才就说了,她不是纯粹的凡人,就算世界毁灭也只是瞬息之间的事儿,只要她不顾一切离开这里,这个平行时空就会在顷刻之间因为灵气枯竭而灰飞烟灭,只是身为秩序神的使命与找寻被困亲友的责任,促使她不能这么做,虽然她很想一走了之~
“不至于不至于!你不要有这个想法啊!”
燕正斐就怕这个!要不也不会想方设法将宝贝徒弟留在身边,他怕这丫头变成人形杀器,最终沦为某些人的牺牲品,再被忌惮她能力的人坑了。
“诶呦~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我这腿嘶…你…”
萧德胜老脸一红,说着就要站起来。只是腿脚弯曲太久,又着了凉有些着力不稳,刚站起的瞬间差点没稳住就要向前扑去。紧接着,一双同样僵硬的手便牢牢接住了他,就像年轻时,他接住对方绵软小身体的大手一般牢靠。
“您…您…”大犟种生的小犟种,两人拧巴的那个劲儿呦~简直一模一样!
就拿眼前人说,一句年少轻狂的气话,愣是和唯一的亲人冷战十几年!当然他也是条汉子,幼年失去母亲,难产失去爱人,地震又带走他唯一的儿子。但他这辈子所有的成就均来自他自身的打拼,哪怕孑然一身,也没有靠家里半点光辉。要不是这次事态紧急,恐怕没谁知道,他和特种军区的老政委是父子关系。
“您…您…您什么您!我的天~还要我教你啊?扶着他啊!他腿脚不好不是忽悠你的!每个阴天下雨他都腿疼,你不会还因为他跑的慢了,没来得及见你母亲最后一面记恨他吧?还是说~你压根儿不知道他腿里有钢板儿?”
这段历史,燕染是师父燕正斐的口中得知的,所以当她看到萧敬骋愣住的表情时,当即就被大犟种气笑了。
“好了好了好了…让他们自己说,走走走~我们出去!”燕正斐一把拉住要上去解决问题的小徒弟。他可不想看到老萧刚和儿子关系缓和就痛失爱子。
“诶~您别拉我啊!我得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也有块儿钢板儿!不是~您拉我干嘛?”这话说的虽然有玩笑的成分在,还是让人无端胆寒,但也确实敲醒了两个犟种的脑神经。
这些年在燕染身边,萧德胜也没原来那么倔脾气了,只是让他先一步破冰,还是有些拉不下脸,再加上他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两人的关系也就成了不传之秘。
“爸”萧敬骋嗫嚅了半天,终于在燕染翻着白眼离开前,说出这个让萧德胜期盼了半生的称呼。
紧接着,父子破冰相拥的画面透过玻璃呈现在众人面前,燕正斐这才放下心来。哪怕他家徒弟仍旧一副捋袖子干架的姿态,但也亏了她这反应,让他不至于感同身受,思念陨落在敌人枪口的妻子女儿。
“行了~开门见山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先说好~我不教书,否则炸学校!”
一行人懒得找地方了,干脆席地而坐谈起正事来。只是开场白不太友好就是。
“咳~算了~我来说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李宏毅开口。虽然以他的分量在这儿没什么话语权,谁让这事关他们央城警方呢?
“这事儿还得从交警拦截的违章车辆开始说起…”
李宏毅口才不错,可能摸清了燕染的性格没有长篇大论,只挑重点将诉求说了个大概。然后燕染无语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上辈子在蔚蓝界,她就死在颁奖晚会的舞台上,这回她参军,总不能还走老路吧?虽然信仰之力少的可怜,活了二十年,对拯救世界没什么进展,但那种受困于誓约力量,眼睁睁面临死亡的感觉,她仍旧记忆犹新!现在这人说什么?让她去娱乐圈卧底?
“你在跟我开玩笑?偌大一个警界,你跟我说找不到人?”
燕染真心觉得他在开玩笑,可看到周围几人均是一副沉重表情的样子,她又收起末尾的嘲讽,换上一副严肃表情道:“怎么回事?”
“嗐!~我是真的找不到人了!如果可以,我宁可自己去!也不想那么多孩子因此涉险啊!~”李宏毅答非所问的说了句,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紧接着在另一张生面孔的解释中,燕染这才明白事情的紧迫性。
这半年,他们不是没派过卧底,各种大大小小的综艺节目,他们安排了数十位优秀警员,别说发现线索收集证据了,那些不管是哪个部门筛选上来的好苗子,无一例外,全都是失联状态!
他不怕这些孩子被策反,但他怕他(她)们遭遇什么不测!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也不能求到军方去,这无异于在打整个警方的脸!
“你想让我怎么做?”燕染淡淡的一句话,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哪怕她并不想和老地方有太多纠葛,毕竟上辈子死的时候,那里的秩序已经全面恢复,只差众神回归,就可以自主恢复正常。所以她被用完就丢,最多是生气不舍,但没有崩溃。可这里还是残破的~只要她神魂离开,瞬间玩儿完的程度!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世界分崩离析,这种场面就像丢失的亲友,经历一次就够了。
“你答应了?这…这是资料~”
刚才还一脸颓然的李宏毅,在燕染答应的下一刻,迅速夺过身边人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一副生怕她改变主意的样子。要不是他眼角还带着泪痕,燕染都要以为他刚才又在演戏了!
“23岁,音乐学院毕业?…孤儿?你这还能再明显点儿吗?你设身处地想一想~要是你看到这样完美又贴合情况的女孩儿,你会不会警惕?再说孤儿~能考国内艺术院校,还达到比赛的程度,这得多有钱一孤儿?你们是生活在半空,脚不沾地吗?改!20岁,英侨大学心理学毕业!”
专案组负责人江勇康被燕染骂的满面通红。他确实不了解这些,毕竟他的生活和萧德胜差不多。爱人死在疏忽中,女儿不肯原谅他,常年住在岳父母家,要不是还有血缘关系,他女儿怕是连认他都不愿意,更别说啥人设不人设了!只是…
“20岁就大学毕业吗?”李云英合理的提出质疑。
“怎么?您还要我改年龄?那动静太大,变数太多!身份这事儿还是能低调就低调,而且我确实在那儿进修过,不至于完全撒谎。起码在收网之前不会让外人看出端倪”燕染看了眼李云英,倒是没像对她师父那般直接,反而还耐心解释了自己的缘由。
“那…燕少校…”江勇康期期艾艾的刚一开口,又被燕染打断了。
这倒不是出于迁怒什么的,主要因为这称呼,让燕染有种拿不出手的感觉。
要知道~她之所以只是个特战队的头子,就是因为她师父怕她把自己作没了,强行将她绑在身边的结果。否则她早就升入将位,接管师父的位子,做特种军区一把手了!奈何~师不随人意啊~
“那个…燕队长…”
被燕染允许直呼其名的江勇康,并不敢照实做,所以他折中想出这个称呼,倒是比燕少校更能让燕染接受。
随之,他得到燕染对于卧底行动的打算,只是这真的不是高空走钢丝吗?
“你就不怕吗?”这是差一点儿变成养父徒弟下属的,新任首长周军荣。
“怕什么?来了就别回去了!也省的我自己去找啊~”这是一脸无所谓的燕染。就好像她不是去做卧底任务,而是去玩一样~
“你这丫头,别玩脱了收不回来!这可不是打草惊蛇,我觉得这群宵小,比你往常收拾的那些败类,隐藏的还要深!就是不知有谁参与其中了~”
燕正斐不愧是上过战场的老兵,看待问题总能一针见血直击根本。这个问题李云英也意识到了,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诽谤!现在最重要的是证据!
“放心吧~该死的鬼,一个都跑不掉!不该死的人,想走也走不了~”
燕染收起手上的资料起身,所有人以为她是久坐活动手脚时,就见这丫头径直走进身后的会议室,在萧德胜惊讶的目光中,带走他唯一的儿子~
随后~这位倔强到堪称不孝的男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燕染暴揍了一顿!那拳拳到肉,掌掌带煞的凶悍气势,让李宏毅升起一种燕染才是狼,那些被她盯住的犯罪组织才是待宰羔羊的错觉…
“还好还好~挨揍的是敬骋,要我挨一下?怕是下辈子见吧!~”没了燕染在身边,一直维持严肃表情的李云英,终于卸下伪装。
按理来说~燕染一不是国家领导人,二不是同级别上位者,可他面对燕染时,就是不自觉的紧张!紧张到只能用严肃脸来伪装自己,可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与人为善才是他的人生座右铭!
“好什么好?合着不是你儿子!”
说人儿子闲话,被人老爹听个正着的李云英,还没说出反驳的话,就见萧政委一步一挪向楼下走去。要不是知道他是腿麻,还以为他半身不遂!
当然~这身残志坚也要保护儿子的做派,还是暖化了小犟驴的心!
纵然满脸血,当他看到自己的老父亲哆嗦着向这边移动时,这个年过中旬的大男人,还是不顾一切跑过去,抱住他老父亲的腿,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就跟萧政委双腿是假肢一般崩溃!
“王贺圣!”
“到!”被叫到名字的王贺圣满脸面条泪。
他就知道自己打小命苦~明明大家都在看老政委笑话,可每次倒霉的几个人里都有他!哪怕燕队总是美其名曰考校他实战经验,可每次被单方面碾压的又不是她!
“陈战厉!”
“到~”
“没吃饭吗!”
“到!”
同样的难兄难弟除了这俩,还有十多个。都是上午训练出错,中午被罚立定还不老实的刺头。
虽然他们平等害怕燕染的其他几位队友,因为燕染短期要离开的原因,还是决定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否则这些各个岗位筛选上来的精英,怕是得飘~
随后~在楼上众人卸下重担,打算喝杯茶再走的时候,几道哭爹喊娘声传来,差点没吓的李云英“咔吧”一声,闪了腰!
“哎呦~这就不行了?师父这次选的人,资质不行啊~”
一直没什么机会插科打诨的萧魏,终于有机会发表自己的感想了。这让意识到特战队还有六个杀神的李云英几人,彻底清醒过来。
“你的要求不要太高啊!有几个像你们这样的?赶紧救人去吧~震慑归震慑,把人吓住了,还得给他们做心理辅导!”燕正斐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会心理辅导似的?还不是燕染来打这针强心剂?
所以当他说完这句话,周围几人不自觉齐齐翻了个白眼,这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毕竟他们这次过来算是秘密行动,既然说定了正事儿,未免打草惊蛇,还是要尽早回去。可是当他们打算接燕染一起走时,却被对方拒绝了。
“你不跟我们一起?津市离央城虽然近,也需要近三个小时的车程,节目录制时间是还有三天,难保不会提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