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出好戏。”
裴雾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望着大屏幕，嘴角翘起一丝恶劣的笑，像个陌生人一样对着视频里的男人品头论足，“裴总还真是……宝刀未老。”
裴云靳抬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心中咯噔一下，忽然生出几分荒诞。
今天的事……和裴雾有没有关系？
“咔哒！”
短促、利落的一声闷响，光亮被尽数掐断，偌大的花厅陷入无边的黑暗。
有人关了总闸，小孩子不能听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好戏被打断，裴雾拧眉，眼底闪过一瞬暗色。
“哥哥！”
下一刻，少女馨香的身体直直撞进他的怀里。
裴雾浑身僵住，周遭漆黑一片，他看不清少女的神情，却能感觉出她的身体在隐隐发颤。
“叶……岁宁？”
一切仿佛静止，少女柔软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小脸埋在他的衣襟上，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哥哥……救我。”
他沉寂了许多年的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失控，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彻底乱了节奏。
裴雾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俯身，下颌抵上她的肩膀，将她彻底揽入怀中，“谁欺负你了？”
“是妈妈……”叶岁宁靠在他胸膛，声音颤抖，听上去像是被吓坏了。
可在裴雾看不见的角度，少女那双圆润的杏眸不见半分惧色。
“她设计我，在红酒里下药，想把我送上别人的床榻。”
裴雾怔住，湛蓝色的桃花眼一寸寸挪移，望向周琼刚刚站过的地方，声音不急不缓，“那杯加了料的酒，你喝了？”
“周先生体谅我明天还要工作，不宜饮酒，替我喝下了那杯红酒……”
“周聿白有没有碰你？”
头顶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有。”叶岁宁摇摇头，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西装，“周先生是一位绅士。”
去他爹的狗屁绅士。
他无非是没有机会得手而已。
裴雾还想再说些什么，灯光忽然亮起，他手臂一紧，下意识背过身去，圈紧怀里的少女，藏在了阴影之中，不愿让人瞧见她脆弱可怜的模样。
“你……”裴雾垂眸，话在嘴边磕绊了一下，眉心皱得更紧，“你身上的外套是哪儿来的？”
叶岁宁侧过头，“是——”
“是我的。”江复站在光影交界处，朝着男人挥了挥手，唇角上扬，若隐若现的虎牙落在男人眼里与挑衅无异，“初次见面，裴少爷。”
瞧见那一头标志性的红毛，裴雾眼眸半阖，看向少女白皙光滑的肩膀，声音听不出喜怒，“出息了，居然还认识他。”
江复在圈子里的名声并不好。
如果说江寻是端方沉敛的青竹，那江寻的弟弟江复就是一只在青竹边上撒尿还没被驯服的疯狗。
江复做事，全凭一腔肆意的性子，不服规矩不受管控，散漫难驯，没有人能拿捏得住他。
他怎么会和叶岁宁这样的乖乖女相识？
“周琼交给我，放心，我不会让她好过。”裴雾缓缓抬眸，瞟了眼不远处的邪美青年，怕吓到怀里的少女，只好将声音放轻，“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叶岁宁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眶泛红，“我自己可以……”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这里面说不定有多少人在盯着你——”
“裴少爷，宁宁不是自己一个人。”江复挑起剑眉，唇边扯起一丝笑意，“我会寸步不离的保护她。”
就因为是你，才更不放心。
“听话。”裴雾揉了揉她的头发，将漂亮青年无视了个彻底，“我送你上车。”
江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哥哥。”叶岁宁抓住他的手，指尖隐隐发白，贴在他耳边低语，“我知道妈妈的秘密。”
“她嫁给裴叔叔后，还和彭叔叔在一起，这种情况已经维持很多年了。”
“……彭叔叔？”裴雾面露迟疑。
叶岁宁抿紧粉唇，声音压得很低，“裴家别墅的花匠，彭少奇。”
裴雾身形一僵，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男人那张老实憨厚的脸。
彭少奇，彭叔叔……
裴雾在别墅里见过他很多次。
他瞥了眼楼下被丈夫背叛殴打正掩面哭泣的可怜女人，眉梢微微挑起，“他是周琼的情人？”
叶岁宁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她本想按兵不动，可周琼一再挑衅，不闹出点动静来，岂不是对不起她这位好妈妈的一片苦心？
十分钟后，叶岁宁坐进了裴雾的保姆车。
“张叔，把她平安送到嘉远公寓，一旦有意外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裴雾站在车旁，瘦削修长的身影俯下来，那双湛蓝色的桃花眼定定注视着她，“进了家门，别忘给我报个平安。”
“放心吧哥哥。”叶岁宁乖乖点头，水盈盈的眼眸漫着雾气。
裴雾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去——”
“宁宁，可不可以给我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江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推开挡在窗边的男人，笑着朝少女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可以引荐你加入我的公司，很有利于你的直播事业！”
裴雾皱眉，有些诧异地看向少女，“直播？”
叶岁宁面上闪过一瞬心虚，慌忙掏出手机，扫上江复的名片二维码，“加…加你好友了……”
江复抿唇轻笑，收回手机，成功添加好友的标识在裴雾面前一晃而过。
保姆车远去，裴雾抬眼看向眼前的红毛小子，语气冷淡，“江二少，麻烦离我妹妹远一点。”
江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指尖点住手机屏幕，朝着另一头的人发去一条语音，“宁宁，晚安。”
裴雾：“……”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
保姆车上
叶岁宁捧着自己的手机，眉心微微蹙起。
十七条未接电话里有十五条来自周琼，剩下的两条则是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就在叶岁宁迟疑之际，这条号码又一次在屏幕上闪烁。
叶岁宁接起，细软的声音传到了主驾驶。
“哪位？”
“宁宁！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