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送太后出养心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最后一丝对母爱的渴望,消失殆尽。
不但消失殆尽,甚至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在执着的东西很可笑。
若是十四的孩子被害了这么多,不哪怕只是一两个,皇额娘都会恨不得杀了那个害人的毒妇。
可在自己这,十几条命,却不及一个宜修,一个乌拉那拉氏。
胤禛眼眶难得红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亲额娘真的不爱他……
最后看了一眼皇额娘的背影,返回养心殿。
后宫嫔妃自太后去养心殿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最后得知太后出了养心殿后,神色平和,不显急躁。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难道皇上因为太后,准备原谅宜修?
这怎么行?
但给家族的信刚送出去,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人不停关注养心殿的情况,等待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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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慎行司那边鬼哭狼嚎了一天后,当晚,胤禛终于拿到了供词。
看着里面关于宜修犯下的种种罪行,胤禛看得发凉。
想到她时常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缅怀柔则的姐妹情深模样,结果,她却是害了纯元和二阿哥的罪魁祸首。
更别说,趁着每个月请平安脉的日子,联合府医,给还不知道自己有孕的人下药,让其流产。
事后,却说是宫寒,这才月事不调,还有嫁祸等等一系列的罪证。
“苏培盛,研墨,拿一道空白圣旨过来。”
“嗻。”
胤禛在空白圣旨上写下对宜修的最终处罚后,盖上玉玺。
“收好,明天早朝时宣布。”
“奴才遵旨。”
“去永寿宫通知一声,就说,朕忙,明日再过去,让你福主子早点休息。”
“嗻。”
这一晚,不仅养心殿灯火通明,后宫嫔妃,以及知道今天事情的所有人都亮着灯,在等皇上的旨意。
除了福子,睡的最香。
翌日,早朝。
胤禛强撑着精神,出现在早朝之上。
看着底下的朝臣,语气不复往日的中气十足,“苏培盛,宣旨。”
苏培盛应下,打开圣旨,所有朝臣再次跪下。
对于今天为何会发布圣旨,大家都知道,但最终结果还不知。
所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后乌拉那拉氏,本出世家,承蒙先帝赐婚,进朕潜邸,后扶正,历数载寒暑。朕念其结发之情,委以中宫之重,期其克己慎行,母仪天下。然其包藏祸心,阴毒成性,悖逆人伦,罪不容诛!
溯其潜邸之时,朕之嫡福晋纯元温婉淑慎,怀有身孕,朕心甚慰。乌拉那拉氏身为亲妹,不思竭力奉养,反生嫉恨,暗结党羽,借照料之名,行鸩毒之实。
于安胎药中暗换桃仁,饮食内频掺芭蕉,致使纯元气血枯竭,胎死腹中,香消玉殒。朕之结发爱妻,竟丧于亲妹之手,此等丧尽天良、悖逆人伦之罪,实乃天地所不容!
纯元薨逝后,乌拉那拉氏窃据嫡福晋之位,犹不知收敛,此后数载,其妒忌成性,凡府中妾室有孕者,皆遭其暗算,或灌以红花,或暗下麝香,致使龙脉屡遭摧残,皇嗣凋零。
更兼其阴险狡诈,挑拨离间,构陷妾室,致使府中怨声载道,血泪斑斑。其心之毒,其行之恶,罄竹难书!
朕念及乌拉那拉氏一族昔日之功,本欲宽宥,然其罪行滔天,人神共愤,若不严惩,何以正皇家之法度?
今废黜乌拉那拉氏皇后之位,收回册宝,即刻赐鸩酒一杯,以正视听。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
“谢皇上。”
“昨日,朕得知乌拉那拉氏犯下的那些罪行时……”胤禛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语气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嘲。
“……朕只觉得,这龙椅坐得,何其可笑,又何其悲哀。
朕自诩阅人无数,自以为能洞察人心,掌控天下。可朕的枕边人,竟在朕的眼皮底下,将朕的潜邸变成了修罗场。
她害死纯元,残害皇嗣,朕竟被蒙蔽了整整十几年!”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敢应。
胤禛继续开口:“朕常教导你们要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方能治国平天下。
可朕自己呢?朕连齐家都做不到,又有何颜面坐在这朝堂之上,去教化天下万民?这不仅是乌拉那拉氏一人的罪过,更是朕的失职……”
“皇上万万不可如此自贬!”
张廷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重重叩首,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字字恳切:“乌拉那拉氏包藏祸心,欺瞒圣听,此乃其本性之恶,绝非皇上之过。
皇上日理万机,心系天下百姓,为天下苍生殚精竭虑,已是劳苦功高。
后宅阴私,本就难以事事明察,皇上亦是受害者啊!若皇上因此自责,那岂不是让那些真正包藏祸心的人得逞。”
“张大人所言极是!”
胤祥也出列,高声宽慰,“乌拉那拉氏心术不正,天理难容,如今真相大白,正是皇兄圣明烛照,拨乱反正之时!
皇兄能当机立断,废黜毒妇,肃清宫闱,已是保全了皇家体面,匡正了朝纲法纪。
皇兄乃天下之主,万不可因一介毒妇的恶行,而伤了龙体。”
“是啊,皇上,”又一位大臣叩首道,“皇上以仁孝治天下,以法度正朝纲,如今严惩罪人,正是彰显了皇上的英明与决断。
皇上之过,在于未能及早识破奸佞,但皇上之明,在于能拨云见日,绝不姑息。有此圣明之君,乃我大清之幸,天下之幸啊!”
所有人再次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这些话,胤禛的神色缓和了很多:“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苏培盛,带着圣旨,去后宫宣读吧。”
“奴才遵旨。”
…………
景仁宫。
宜修听完苏培盛宣读的圣旨,直接瘫坐在地上,“不,不可能,皇上不可能废了本宫,皇额娘也不会允许皇上这么做的。”
苏培盛让太监把毒酒端过来。
“乌拉那拉氏,请吧。”
看着毒酒,宜修直接往后挪,不停摇头:“本宫不喝,本宫不喝,本宫要见皇上。”
“你害了皇上那么多子嗣,你觉得皇上还会见你吗?好了,你耗得起,杂家可耗不起,皇上还等着回话呢。”
再拖下去,太后的人肯定要来了。
皇上晨起,可是特意嘱咐,要干脆利落的解决,可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坏了皇上的事。
苏培盛招呼两个嬷嬷,按住她,把毒药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