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安国最后也没能在姑苏见到蓝栀子一面。不过这次他的主要目的就是过来接两个女儿。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人生哪有那么多圆满的事情,能找回两个女儿已经是他的万幸了,至于他的亲妈蓝栀子,就算找到她了,他又有什么脸去乞求亲妈跟他一起回去呢。
解恒瑞的想法则是更简单,他没有脸现在就去见蓝栀子,她现在的日子过的那么的光鲜亮丽,而他呢?就算是靠着卑鄙无耻,用计谋抢了蓝栀子的五万匹布,他也没有赚到他想象中的那么多钱。男人的自尊,让解恒瑞根本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就去见蓝栀子。
一家四口赶到了火车站。过年期间的火车票虽说比较难买,但是还是能买到,毕竟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春运呢!
买到了火车票之后,解恒瑞让解安国带着两个孙女在车站等着,他则是出去买了很多零食点心,给两个孩子在路上吃。
就这样,一家四口踏上了回川省的火车。回去的路上父子两个都心事重重,反倒是两个女儿很开心,小孩子对于苦难总是遗忘的很快。
当初钱桂花把三个女儿给卖掉的时候,大丫很快就被人买走了,二丫和三丫一直跟着人贩子颠沛流离。人贩子本来是打算把她们卖到东南地区那一块,但是随着国家的严打,他们没来得及把这些孩子及时的出手,就这么一直带在身边。
终于在姑苏地带被落网了。二丫和三丫是一直在这在一起的,所以二丫也知道三丫是她的妹妹。
两个孩子已经被拐出来一年多了,能被找回来,实在是一个奇迹,尤其是二丫,其实受到了不少的惊吓,在人贩子那里的时候,二丫可是亲眼看到不听话的孩子,被打死的。好在二丫从小在家就是听话的孩子,这才顽强的活了下来。
解安国接二丫的时候,肖警官就跟他们说过,两个孩子这一年多受到了非常多的惊吓和虐待,回去之后必须好好养着。好在两个孩子的年纪都很小,都不是记事的年纪,回去以后好好养,很快就会养回来的。
火车在路上又颠簸了整整两天多,转了一次车,最后才到了川省。
他们到老家的时候,解安国刚好在火车站附近遇到了蓝安邦。
蓝安邦看到解恒瑞和解安国抱着两个孩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马上迎了上去。尤其是看到解安国怀里的两个孩子的时候,惊喜的道:“大哥,你把二丫和三丫找回来了?”
解安国点点头,看着蓝安邦问道:“明天就过年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车站。”
蓝安邦笑了笑:“哦,我找人帮我进了一批烟花鞭炮,这玩意过年期间好卖,家家户户都用得着。今天是过来拉货,你们坐我的拖拉机回去。我这次进货也帮你进了,正好把货给你卸下去。”
解安国点了点头,蓝安邦也在他们村子里也开了一家小卖铺,生意挺好的。
解恒瑞看着自己这两个儿子,说起来这两个儿子现在也都是儿女齐全,解安国家是四个女儿一个儿子,蓝安邦家是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跟蓝栀子现在有9个孙子孙女了。
蓝安邦最后先开着拖拉机先把解恒瑞他们送回了竹子村,把给解安国进的货卸下去,然后才开拖拉机回了天蓝村。
朱敏敏看到两个失去了一年多的女儿,高兴的眼泪直流。大丫也高兴,大丫已经记事了,她记得当初那些人贩子强行把她跟两个妹妹分开的时候。这对于大丫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伤害。好在现在两个妹妹也回来了。
解大勇对于找回来的两个孙女并不是很关心,在他的心目中,男孩子才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自从朱敏敏生了儿子之后,解大勇对于这个重孙子是格外的疼爱,根本就不需要朱敏敏开口,他就一天到晚的抱在怀里面逗着。需要喂奶的时候,才会让朱敏敏抱走孩子喂奶。
回到家之后,解恒瑞只觉得疲惫的很,过年前的这几个月,他一直在颠簸,不是去姑苏拿货去西北卖,就是去找孩子。一直到今天,他才能稳定下来。
所以回到家之后,解恒瑞直接回了自己房间。现在他可没有自己的房间了,他是跟解老三,两个人共住一个房间。
解老三的肾病这一年得到了一些缓解,但是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对于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解老三都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状态。哪怕他的亲生儿子,他也没有去关心过。反正那个儿子现在都已经被带走,还改了姓。
解恒瑞刚刚在自己的床上面躺下来,突然隔壁传来一声尖叫。陈家的老头子又喊了一声:报应啊报应。
这个老头子已经疯了很多年了,每天嘴里面喊的就是报应报应。
解老三却突然对躺在自己旁边的解恒瑞问道:“二哥,你觉得这世上有报应吗?”
解恒瑞疲惫的闭着眼睛:“不知道,应该有吧。”
解老三却是苦笑一声:“不是应该有,是一定有。咱们老解家,就是遭了报应的人家。”
解恒瑞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个弟弟,解老三这一年身体很消瘦,此时难得话比较多了一点。
解老三面色平静:“二哥,当年你结婚没多久就去当兵了,一两年才能回来一次,家里面全部都是二嫂支撑着这个家,二嫂真的是个好女人,勤劳能干,上养老下养小,对咱们全家都很好,是咱们全家对不起人家,所以我们家今天才落的今天这个结局。”
解老三苦笑一声:“隔壁的陈老头,是被他嫂子养大的,但是他嫂子瘫了以后,被陈老头活生生的饿死了,没想到陈老头的嫂子刚死,陈老头自己也瘫痪了,所以这么多年,陈老头总是喊着:报应呀报应。所以二哥,都是报应,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报应。”
解老三的这番话触动了解恒瑞的心,让解恒瑞心底好不容易升起的那一点自信,瞬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