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又撑了一个多月,在11月初的时候,江德昌有一天突然问:“栀子呀。现在能不能买到冬笋呢?我想吃腌笃鲜了。”
蓝栀子看着突然不咳嗽,脸色也好看了很多的江德昌,她知道这位也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
“应该能买到了,我这就去买,中午就给您做腌笃鲜。”她几乎跑了好几个菜市场,才买到了新鲜的冬笋,这腌笃鲜必不可少的就是冬笋。
除了冬笋,就是金华火腿,排骨,百叶结,莴笋,这道菜姑苏人也会吃,所以她做的很好。
这天早上,江德昌一直抱着轩轩说话,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样,江德昌对轩轩道:“轩轩呀,等以后你妈妈回来了,你告诉你妈妈,外公不怪她了。”
蓝栀子在厨房听见这句话, 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些日子,轩轩很听话,一直没把江挽月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外公外婆,蓝栀子很满意轩轩这一点,特别听话。
中午,蓝栀子炖好了腌笃鲜,江德昌难得的吃了不少。吃完午饭,江德昌带着轩轩进了房间,她没跟进去,因为她知道,江德昌在交代后事。
果然,大概半个小时后,屋子里传来轩轩的哭声,张庆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深深的叹息一声。
张庆春做主,在家里摆了一个小小的灵堂,张庆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多收一些帛金,毕竟,这是她和丈夫,最后能为轩轩带来的东西了。
江德昌的人脉还是很多的,最后不少人来吊唁,帛金收了两百多。
第二天早上,蓝栀子联系了火葬厂的人,把江德昌送去火葬后,却没着急下葬,因为张庆春不许下葬,张庆春说要等自己也走了,再一起下葬。
张庆春当天喊来了自己的老同事,老同事听说能换工作,高兴的合不拢嘴。
张庆春却很精明:“慧芳呀,我也不瞒你了,因为我们家出了这么难看的事,继续留在海市容易被人说闲话,我女儿才想着搬去姑苏生活的,但是海市的工作,可不是姑苏能比的。”
张庆春的同事叫李慧芳,她自然知道海市的工作比姑苏的好,姑苏那边的一份工作,最多1500,因为姑苏工资低呀,在姑苏,一个正式工每个月工资才45,比海市低了11块钱呢。
李慧芳提出一个置换办法:“庆春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知道这海市的工作和姑苏的工作差的有点多,所以互换工作,我们补偿五百块钱,还有我儿媳妇在姑苏有一套房子,我们也直接赔偿给你们家,行不行?”
蓝栀子可是土生土长的姑苏人,立刻就问:“你儿媳妇的房子,在哪里?”
李慧芳马上道:“平江路!距离观前街啦,山塘街啦,都很近的。旁边就有学校呀,医院呀,很方便的呀!”
蓝栀子肯定是知道的,那里确实都是好房子,算是姑苏的中心地段了。
张庆春还是道:“栀子呀,你明天去姑苏,看一看那个房子,再去看看你工作的环境,要是合适,咱们就换了。”
蓝栀子答应了,第二天,她就自己买火车票去了姑苏,海市到姑苏在这个年代,需要四个多小时。她早上坐车,中午才到。
李慧芳的儿媳妇已经举着牌子等在火车站了,接到蓝栀子后,就带着蓝栀子去了她的院子,蓝栀子看了看,一个小院子,两间房子,朝向还不错。
蓝栀子对房子倒是不是很挑剔,上辈子,她住在养父母家,后来养父母接二连三的生了三个儿子,全家6口人,也就挤在这么两间房子里,现在只有她和轩轩住,这住房条件,在这个年代,属于非常好的了。
但是她关心的是轩轩上学的问题:“你的这个工作,能解决孩子上学的问题吗?”
李慧芳儿媳赶快点头:“可以的,我的工作,是棉纺厂职工医院当收费员的,孩子你可以直接送去棉纺厂小学上学的,很方便的。”
蓝栀子惊讶:“你在医院当收费员?”
蓝栀子也是无语了,这两辈子了,她都没逃掉在医院上班的命。不过这收费员可是一个好工作,坐在那里,收费就可以了。比她上辈子要轻松很多,是个好工作!
蓝栀子看了房子,很满意,工作也满意,就答应了换工作的事情,李慧芳的儿媳妇当天带蓝栀子去房管局过户了房子,就这样,她也有自己的房子了。
过户完房子,蓝栀子却不能直接换工作,毕竟张庆春还没走呢,她还得回去呢。
当天她又买车票,回到了海市,晚上八点,才回到海市。
张庆春问的很仔细:“看好了吗?那可是你和轩轩以后的家,要仔细了!”
蓝栀子回答的很认真:“看好了。房子位置很好,轩轩上学很方便的。”
张庆春满意的点头:“那就好,栀子呀,我不瞒着你了,我觉得我就这几天就要走了,以后你就要自己照顾轩轩了。”
蓝栀子:“阿姨,你好好的,大不了,您跟我去姑苏生活,您就不想看轩轩长大呀?”
张庆春很疲惫:“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可是我这个身体,不允许呀!”
张庆春拿来了家里的存折:“栀子呀,我是一个快死的人了,要是有什么冒犯的,你多包涵。”
张庆春开始清算家里的财产:“这是家里全部的钱,我和老头子的存款,加上这些日子卖工作的钱,收到的补偿,一共是块钱,我全部存在了银行里。但是这个存折,得放在轩轩那里,以后每次取钱,必须让轩轩知道。我今天联系了街道办的,街道办的人已经替房子找好了租户,是厂里的一户人家,本分老实,租金一年一交,一个月12块钱,一年就是144块钱。”
“家里的家具,你都搬去姑苏,缝纫机,自行车,都还能用得上。你全部都带走。除了这些,这里还有一些我的东西,也都留给你。你要是喜欢就留着,不喜欢,拿去卖钱,也行。”
张庆春说着打开了一个木头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