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栀子走进了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随处可见的长着杂草,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的样子。里面是两间瓦房,瓦房很破,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破洞。
蓝栀子走到门口,直接问:“我能进来吗?”
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虚弱的声音:“请进!”
她走了进去,屋子里的布局也特别简单,一间房子被隔成了两半,外面是客厅,里面估计是卧室。
客厅里摆着一张很破的桌子,桌子的只有三条腿,另外一条腿是用一个凳子代替的,桌上摆着两个碗。整个家破败的厉害,而且能闻到一股子长期卧床的人的味道。
“轩轩,去招呼客人。咳咳咳!”女人薄弱的声音传来,蓝栀子直接走了进去,她的手里,有打开的饭盒。
“我也不算客人,我答应了他把这饭菜送给他,你们吃吧!”她看了看客厅的碗,就两个带着缺口的碗,实在是没法把菜倒在那里。
女人明显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似乎是饿坏了,看到饭盒里香喷喷的黄河大鲤鱼,和白面大馒头,女人半撑着坐了起来:“谢谢,真是谢谢了。”
蓝栀子把饭盒递给母子二人:“你们直接吃吧,吃完了我就走了。”
女人似乎有些窘迫,但是在饿肚子面前,女人也顾不上面子了。
男孩去拿了两双家里的筷子,母子两个人直接拿着馒头就吃了起来。蓝栀子就站在旁边,看着母子二人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
最后母子两个人,把一整盒的黄河大鲤鱼给吃个精光,馒头也吃干净了。
蓝栀子看了看干干净净的饭盒,无奈一笑:“行了,你们吃完了,我走了。”
女人吃了饭,感觉似乎是有了点精神:“轩轩,去帮客人把饭盒洗了。”
男孩听话的拿着饭盒去了院子里,女人半撑着坐在床上:“吓吓侬,吓吓侬。”
蓝栀子听见女人的声音,瞪大了眼睛:“吓吓侬,你是海市人?”
女人点头:“对,我是海市人。你也是海市人?”
蓝栀子:“我不是海市人,你是海市人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无奈:“我是下乡知青。”
蓝栀子更奇怪了:“下乡知青?那你应该在乡下才对呀,为什么会在城里?”
女人笑了笑:“我男人是工厂的工人。”
蓝栀子好奇了:“那你男人呢?刚才你儿子说他爸爸跑了,跑去哪里了?”
女人无奈的苦笑:“走了,回海市了。”
蓝栀子看着女人:“他回海市了?那你呢?你和你儿子为什么, 不跟着他一起回去呀?”
女人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他就是为了不要我们娘两个,才悄悄地回了海市。”
蓝栀子骂了一句:“渣男!”
女人却摇头:“我不怪他,他也不容易。”
蓝栀子一脸鄙夷:“他都不要你了,你还帮他说话,恋爱脑!”
女人似乎听不懂恋爱脑是什么意思,只是淡淡的道:“我得了肺癌,治了两年,把家都给治垮了。”
蓝栀子摇摇头:“我走了。”
女人突然喊住了蓝栀子:“同志!你等一下!”
蓝栀子回头,看着女人,女人看着蓝栀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开口:“同志,求你帮帮我吧。”
蓝栀子摇头:“我帮不了你!”
女人突然从床上窜下来,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同志,求你了,你是个好人,求你帮帮我吧,不会很麻烦你的,求你了。”
蓝栀子简直无语了,终于明白她儿子喜欢拽人的习惯是跟谁学的了。她只后悔招惹上这对母子:“我真的帮不到你,我又不是海市人,我是姑苏人。”
女人哭的泪眼茫茫的:“姑苏人也行,同志,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帮我一把吧,你就发发善心,帮我一把吧,好人有好报,求你了。”
叫轩轩的小男孩这时候也洗好饭盒走了进来,女人直接对轩轩道:“轩轩,给阿姨跪下,求阿姨帮帮你。”
小男孩也听话的跪下:“阿姨,求求你。”
蓝栀子气的要命:“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呀?我都不认识你们,凭什么帮你们呀?”
女人哭的不能自已:“同志,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蓝栀子气的要命:“你到底要我怎么帮你,我又不是医生,我又不会治病。”
女人摇摇头:“同志,我是肺癌晚期,根本治不好,我只求你一件事,就一件事。”
蓝栀子两条腿都被人抱住,也是实在没辙了:“你先说什么事情?”
女人哭着对蓝栀子哀求:“同志,我不求别的,就求你把这孩子带去海市,求你了。”
她听了这才稍微松一口气:“就只是帮你把他带去海市?那海市有人接收他吗?”
女人点头:“有,我和我儿子有回城指标,我们可以回城的,你只要帮我把儿子送回海市,送到我父母家,就行,求你了。”
蓝栀子好奇:“你自己为什么不送?”
女人哭着摇头:“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蓝栀子盯着女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女人擦干眼泪:“同志,我不瞒着你,我一个月前出院前,医生就说了,我最多还有一个月的命了, 我当年不听我父母的话,执意和我对象一起下乡,为了和我对象一起下乡,我和父母断绝了关系,我没脸回去见我父母,我只求你能帮我把孩子带回去,算我求你了。”
蓝栀子看着女人,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计划,这个女人得了肺癌晚期,快死了,如果她死了,那自己用她的身份呢?
这一瞬间蓝栀子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蓝栀子突然问了一句:“你真的是肺癌晚期?我看你不是挺好的吗?”
结果她刚说完,女人又猛烈的咳嗽起来,甚至还咳出了血。
她再看着女人干瘦枯黄的身体,和暗沉没气色的脸,觉得女人似乎没骗自己。
蓝栀子咬咬牙:“你先起来,这事情可以商量,你先起来。”
女人听到蓝栀子的话,这才松开她的腿,但是她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蓝栀子拖着女人的身体,把她扶到床上。那个小男孩早就哭成泪人了,就算是再小的孩子,也知道自己妈妈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