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茹从易家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斜斜地照进四合院,把青砖地面分成明暗两半。
她站在院子中间,被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脑子里却反反复复转着易中海那句话。
半个月。
她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
半个月要凑出十块钱,搁在昨天之前,她还有几分底气。可现在,枕头底下那包钱没了,被服厂的急单也赶完了,下个月初才有新活儿。这半个月,她拿什么挣那十块钱?
她慢慢走回西厢房,推开门,三个孩子都醒了。
棒梗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半个杂面馒头,没吃。小当趴在桌边,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字。槐花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那点清汤寡水。
“妈。”棒梗最先站起来,“怎么样?”
秦淮茹没瞒他,把易中海宽限半个月的事说了。
棒梗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半个月……能挣出来吗?”
“能。”秦淮茹说得很肯定,心里却没什么底。她走过去,拿起灶台上昨晚剩的半碗菜汤,仰头一口灌下去,抹了抹嘴,“妈出去一趟,你们在家待着。”
“妈,你去哪儿?”棒梗追问。
“去找活儿干。”
秦淮茹说着,推门出去。
她没跟孩子们说,她心里其实也没个准地方。她只是不能坐在家里干等,等是等不来钱的。
出了胡同,她先去了被服厂。
门卫大爷看见她,有些意外:“小秦?今天不是没活儿吗?”
“大爷,孙师傅在吗?我问个事。”
“在里面呢,你进去吧。”
秦淮茹走进车间,孙师傅正蹲在机器跟前换针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孙师傅……”秦淮茹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发紧,“我想问问,厂里最近还有没有别的活儿?哪怕是打杂、扫地、搬货,只要能挣钱,我什么都能干。”
孙师傅直起身,把手里的扳手搁在机台上,打量了她一会儿:“被服厂的活儿有淡旺季,你知道的。这个月的急单赶完了,下个月初才来新单子,这中间厂里闲得很,哪有什么活儿给你干?”
秦淮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孙师傅看她那副模样,叹了口气:“你要是急用钱,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秦淮茹眼睛一亮。
“我有个老姐妹,在城南的布匹批发站当库管。那边常年有零散的活计,拆包、码货、整理库存,按件计钱,一天也能挣个块儿八毛的。活儿不重,就是脏,灰大。”
“我去,我去。”秦淮茹连连点头,“孙师傅,您帮我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去?”
孙师傅看了她一眼:“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那活儿虽说不太重,但拆包码货,也得弯腰抬胳膊的。”
“没事,好得差不多了。”秦淮茹赶紧说,“我能干。”
孙师傅没再多劝,转身去办公桌那边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说了一会儿,放下话筒:“行了,明天一早你去城南布匹批发站,找王大姐,就说是我介绍的。活计有,但不多,你边干边等,有就有,没有就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