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妈,对不起……之前说不上学的话……“
秦淮茹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傻孩子,妈没怪你。你好好读书,就是帮妈最大的忙。“
她顿了顿,又说:“妈明天开始,晚上想找点别的活儿干。你在家带好妹妹,别乱跑。“
棒梗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活儿?“
“还没想好,先看看。“秦淮茹没多说,转身去灶台前生火。
锅里还剩小半碗凉透的菜汤,她热了热,就着两口喝下去,胃里总算有了点底。
夜深了,四合院里一片寂静。
秦淮茹哄睡了棒梗和小当,自己也累得不行,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她白天在厂里干了一整天活,回来又洗洗涮涮,腰酸得直不起来。
桌上那个用旧手帕裹着的小布包,她随手塞在了枕头底下......那是她这个月攒下的十几块钱,还有傻柱偷偷塞给她的几块。
夜深人静,秦淮茹在炕上侧身躺着,肩膀的伤痛让她睡得并不踏实。
大约半夜时分,屋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是贾东旭。
他眼神躲闪,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和慌张,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炕边。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贾东旭的目光落在秦淮茹枕边。
他记得秦淮茹习惯把钱藏在枕头底下。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到那个用旧手帕裹着的小布包。
布包里是秦淮茹这些天拼了命挣来的十块八毛三分钱,还有之前攒下的几块钱。
秦淮茹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动静,眉头皱了皱,含糊地呓语了一声。
贾东旭吓得僵住,一动不敢动。
见她没醒,他迅速将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溜。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炕上蜷缩着的妻子和三个孩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闪身消失在门外。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淮茹就醒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空了。
她猛地坐起来,把枕头整个掀开,又慌乱地摸遍炕席每一个角落。
没有,那个装着一家人活命钱的小布包不见了。
秦淮茹脸色煞白,浑身发冷。
她跌跌撞撞地下炕,翻箱倒柜地找,动静惊醒了棒梗。
“妈,怎么了?”
“钱......钱不见了。”秦淮茹的声音在发抖。
棒梗一愣,随即跳下炕帮着找。
可屋里就那么点地方,娘俩翻了个底朝天,连灶膛灰都扒开了,依然不见布包的踪影。
“是不是......爸回来过?”棒梗忽然小声说。
秦淮茹身子一僵。
她想起昨晚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门响,还闻到一丝酒气。
她冲出屋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各家都还没起。
她跑到前院,贾东旭常去喝酒的小酒馆还没开门。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瘫坐在炕沿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十块八毛三分钱,还有之前攒下的几块,那是她肩膀磨烂、手指起茧、就着凉水啃馒头,一分一厘攒出来的。
今天本来要去还易家的赔偿款,要给棒梗攒学费,要买粮食撑过下个月的空窗期......现在全没了。
棒梗站在她面前,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眶通红:“妈,我去找爸。”
“别去。”秦淮茹拉住他,声音嘶哑,“找不回来了......他拿走了就不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