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在李怀德对面坐下,接过茶杯,神色平静:“听说了。易师傅上午来医院找过我,表了态。”
李怀德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杨厂长那边已经知道消息了。小王上午从我这儿拿走文件后,直接去汇报了。虽然杨厂长明面上没说什么,但以他的性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杨厂长不是要去鞍钢考察半个月吗?这段时间,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考察是没错,但他人不在,不代表手底下的人不会动。”李怀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以我对老杨的了解,他很可能会从作风问题或者以权谋私的这两点来敲打易中海。易中海是八级钳工,技术过硬,明面上动不了他,但暗地里使绊子,让他培训班顾问的差事干不痛快,还是做得到的。”
李怀德说罢,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当然,关于易中海的这一切,最关键的还是看老弟儿你的态度。”
在李怀德看来,一个八级钳工的易中海固然重要,但与李言对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李言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李厂长,我的态度很明确。易师傅现在是真心想为厂里出力,培训班的技术顾问非他莫属。至于杨厂长那边可能使的绊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只要易师傅行得正坐得直,把培训班的工作做好,任何无中生有的作风问题都站不住脚。技术上的事,易师傅是权威,培训方案和人员安排,有您亲自把关。杨厂长的人就算想挑刺,也得有实实在在的把柄。”
李怀德闻言,眉头舒展了几分,但仍有顾虑:“话是这么说,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杨在厂里经营多年,心腹不少。培训班又是上级重视的项目,万一在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举报信、群众反映之类的......”
“那就让他们闹。”李言语气淡然,“培训班是为三线建设输送人才,是政治任务。谁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阻挠,谁就是不顾大局。李厂长,您现在是培训班的主要负责人,完全可以借这个势,把任何干扰培训工作的行为,都上升到破坏国家建设的高度。”
李怀德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培训班是上级委派的任务,谁敢捣乱,就是跟上级指示过不去!”
李言点点头:“所以眼下最关键的是,让易师傅全心投入培训工作,拿出真本事,尽快培养出几个好苗子。只要成绩出来了,任谁也说不出闲话。”
“有道理!”李怀德重新坐下,沉吟片刻,“不过易中海毕竟刚过来,我担心他压力太大,或者听到些风言风语又动摇……”
“这点您放心。”李言接过话,“易师傅那边,我会跟他谈清楚。他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他自己最明白。只要这条根本利益不变,他就不会轻易回头。至于贾家和聋老太那边......”
李言笑了笑:“她们闹得越凶,易师傅只会越反感。尤其是贾家,接济断了,现在又想借聋老太的手把人拉回去,吃相太难看。易师傅不傻,看得清。”
李怀德彻底放下心来,笑道:“有李老弟这番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行,那易中海这边就拜托你多沟通。培训班的事我亲自抓,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