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却相当考验医者的内心。
不外乎别的，单是患者母亲拿出的那厚厚一沓病例和处方笺，就足以叫一般的大夫望而却步。
患者之前看了找了那么多的大夫，吃了那么多的药，这毛病还是没治好。
要是换做其他的年轻大夫来，大概率是自己就先打起退堂鼓了。
第一个病人占用得时间稍多，这会儿屋外已经排起了队伍。
不过有了刚才的开头，李言三人现在也进入了工作状态。
......
中午时分，李言看了看手表，对叶澜心和陈钰说道：“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去找白玲同志？”叶澜心知道内情，头也不抬地整理着病历，语气平静。
李言点点头：“这次奖励的工业券，还多亏了她，所以请她吃顿饭，聊表感谢。”
正如李言所说，工业券应用广泛，市面上流通的绝大多数商品都可以用它购买，所以感谢人吃顿饭是理所应当。
陈钰眨了眨眼：“那你可得好好请人家吃顿饭，听说她们派出所附近的饭店新来了个川菜师傅，手艺不错。”
“知道了。”李言笑着应下，拿起挎包出了诊室。
骑上自行车，李言很快来到了派出所
“白警官在吗？”李言向值班民警询问道。
“李言？”
不等值班民警回答，白玲从档案室探出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你怎么来了？”
“请你吃饭。”李言笑道。
“请我吃饭？”白玲错愕了一秒，但旋即反应过来：“是为了工业券？”
李言点点头：“没错，这次多亏了你帮忙，不然哪能这么快拿到奖励。听说你们所附近新开了家川菜馆，师傅手艺不错，一起去尝尝？”
白玲听到李言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也没表露出来，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又回头看了看档案室堆积如山的卷宗，犹豫道：“可我手头还有工作......”
工作是做不完的，饭总得按时吃。”李言打断她的话，“再说了，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要是连顿饭都不请，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况且吃顿饭而已，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白玲被他这番话说得忍俊不禁，终于点头答应：“行吧，等我五分钟，我把这些资料整理好就出发。”
五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出派出所大门。初夏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树影斑驳。
“骑车来的？”白玲看了眼李言身后的二八杠。
“嗯，要不我载你？”李言拍了拍后座。
白玲摇摇头：“不用，我骑所里的车就行，这样吃完饭我直接回所里也方便。”
很快，白玲推着一辆警用自行车出来，两人一前一后骑向饭馆。
路上，白玲突然问道：“对了，叶大夫和陈护士知道你来请我吃饭吗？”
“知道啊。”李言坦然道，“还是陈钰告诉我这家川菜馆的呢。”
白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饭馆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李言把菜单递给白玲：“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管够。”
白玲也没客气，点了几道招牌菜：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又要了两碗米饭。
这年头服务员的服务算不上多好，李言是这里的生客，头一次光顾，不过有着一身警服的白玲在一旁，点菜倒也顺利。
李言主动付钱，给白玲打了个招呼，出门到了零着的国营商店买了两瓶北冰洋汽水儿。
回到桌旁，在桌子上一拍，打开了瓶盖，“呲”的一声，冒出一小股白气。
“给，看你热着了，喝点汽水解解暑。”
白玲接过汽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瓶，微微一愣：“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
上次在派出所看你办公桌上放着空瓶。”李言笑道，“记性还行吧？”
白玲低头抿了一口，冰凉的汽水带着甜橙的香气在舌尖绽放。
“工业券用了吗？”白玲转移话题问道。
“用了，买了台缝纫机。”李言点了点头，“家里大姐在纺织厂上班，正好用得上，说起来还多亏了你，不然这种大件的置办，可不是个简单事。”
白玲接着说道：“其实你不用特意来谢我，那些工业券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
“话是这么说，但具体落实，还是多亏了你帮忙。”李言认真道，“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该谢的必须谢。”
白玲笑了笑：“你倒是挺较真。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次立了这么大功，市局那边对你们评价很高啊。”
运气好罢了。”李言谦虚道，“主要还是张安同志身手好，我们就是搭了把手。”
白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我听张安说，当时要不是你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服务员叫了号，第一道菜已经做好，李言起身端了回来。
放在桌上，红艳艳的水煮鱼冒着热气，红油上飘着花椒和辣椒，香气扑鼻。
“先吃饭吧。”李言拿起筷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玲舀了一勺鱼片到碗里，状似随意的问道：“对了，下周区局要组织一场擒拿术培训，你的身手，要不来当特邀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