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罗局长亲自给几人倒了茶，茶杯里飘着几片嫩绿的茶叶，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李言同志，叶澜心同志，”罗局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神情严肃，“这次表彰会不仅仅是形式上的嘉奖。市委领导特别指示，要把你们的事迹作为典型在全市宣传。”
李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蔓延：“罗局长，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不，你们做的远不止这些。”罗局长摇摇头，“那伙歹徒流窜多年，手上血债累累，特别是主犯，去年朝阳供销社的案子就是他策划的，再加上其他案子，好几条人命啊！”
叶澜心闻言，她想起了那天在乡间小路上，那伙人狰狞的面孔和明晃晃的手枪。
如果不是李言果断出手，力挽狂澜......
现在，现在怕是......
张安在一旁听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作为一名优秀的老侦查员，从绞肉机般的战场上走了出来，张安并不是在嫉妒李言。
而是在自责，自责自己的粗心大意，下了战场之后，安逸的生活叫他失去了警惕性。
作为侦查员，明明早就已经察觉到不对的，麻痹之下，让义诊的队伍陷入险境。
......
聊了一阵，白玲轻咳一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会场了。”
罗局长站起身，整了整警服：“走吧，领导们应该已经到了。”
一行人走出休息室，穿过走廊向礼堂走去。李言注意到叶澜心的步伐有些僵硬，便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紧张？”
叶澜心轻轻点头，“这么多人的场合，有些不太习惯。”
“就当是医院查房。”李言笑着类比了起来：“把台下的人当成患者就行了。”
这个比喻让叶澜心忍不住轻笑出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各级领导，后面是公安系统的干警。
当李言一行人入场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红色横幅，两侧是“向英雄学习”的标语。
李言被安排坐在中间位置，左边是叶澜心，右边是张安。
刺眼的灯光下，他看见台下坐着个熟悉的身影——周书婷正冲他微笑。
李言有些惊讶，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周书婷。
表彰会已经开始，李言定了定神。
罗局长首先致辞，详细介绍了案件经过和几人的英勇事迹。当讲到李言徒手制服持刀歹徒时，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下面，请乐副市长为英雄们颁奖！”
在热烈的掌声中，罗局长口中的乐副市长起身，走上台，亲手为三人戴上大红花，颁发奖状和奖品。
“李大夫，真是年少有为啊！”
乐副市长将奖状和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了李言，盯着李言看了许久。
李言之前并没见过这位乐副市长，见他看了自己许久，还露出和善的笑容。
李言低声问了一句：“您认识我？”
“之前只是听说过你的名字，但现在咱们认识了。”
乐副市长回了李言一句，但也没过多的表示，接着把空间让给了李言。
“现在颁奖完成，下面就请咱们三位英雄讲话！”
先是叶澜心和张安，两人的发言很短，只是几分钟便结束。
接下来便是轮到了李言，他的发言同样简短有力，既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也没有刻意谦虚。
当他说到“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在那种情况下都是挺身而出”时，台下再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
表彰会结束后，李言被各级领导团团围住。
有询问他医术的，有打听他功夫来历的，还有邀请他去单位做报告的。
好不容易脱身，李言发现叶澜心正站在礼堂角落，手里捧着奖状，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道。
叶澜心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在想......如果那天没有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李言正要回答，白玲匆匆走来：“李言，老罗想请你们吃个晚饭，算是庆功宴。”
叶澜心微微蹙眉，尽管动作很轻微，但李言却敏锐的感知到了这一点。
李言知道，这是叶澜心不太习惯这种社交场合，便摆手说道：“替我谢谢罗局长的好意，不过这段时间患者实在太多，所以这顿饭，只能......”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白玲笑了笑，也没强求，“那下次等你们有时间再安排，老罗那头我去给他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白玲一口一个老罗，关系很是熟稔，也正是因此，李言才能拒绝。
不然换个领导，这头一回请客吃饭就不给面子，那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你们先在这等我会儿，我去跟老罗说一声。”
白玲丢下一句，便转身离开。
李言和叶澜心站在原地等待，至于张安，这位在市局有着不少熟人，早就不知道被请到哪里去了。
“李言。”
随着一声招呼，周书婷快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书婷姐，没想到这么巧，在这还能遇见你。”
“这可不是巧合。”周书婷笑意盈盈道，旋即又看向叶澜心，主动打了个招呼：“叶大夫你好。”
叶澜心点点头，回应一声：“周同志你好。”
待到两人打完招呼，李言才问道：“不是巧合，那是？”
周书婷的目光落在了李言身上，“我在市局有个朋友，恰巧听说要召开表彰会，我一问表彰的人叫李言，我当时一听还以为是巧合，不过多问了一句，竟然发现真的是你，我就求着我那朋友带我一块儿来参加了。”
李言恍然大悟，随即笑道：“原来如此，书婷姐有心了。”
周书婷抿嘴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那你们现在是何打算？”
“刚罗局长想安排晚饭，但医院那边最近太忙实在抽不开身，只好谢绝了他的好意。”李言如实说道。
“哦。”周书婷点头，又给李言解释了一句：“那位罗局长为人豪爽，这种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
李言笑道：“看来书婷姐还认识不少大领导啊。”
周书婷一摆手道：“今天出席的领导大部分我都认识，不过都是工作上的接触罢了。”
李言闻言，想起刚才那位乐副市长奇怪的态度，便问道：“唉，书婷姐，今天给我颁奖的那位乐副市长，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