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接过那几本泛黄的书册,翻开扉页,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
纸页已经有些发脆,但上面的蝇头小楷依然清晰可辨,笔锋遒劲有力。
“行,我收下了,谢谢你了。”李言并未和徐远客气。
要徐远送的是别的东西,李言不会轻易收下,但医书李言从来不会推辞。
徐远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言哥,我爷爷要是知道他的心血能帮上你的忙,肯定高兴,再说了,这些书放在我这儿暂时我也理解不了,不如给你更有用。”
“我先借阅,等研究完之后,再还你。”李言将书放进挎包。
“不急不急。”徐远连连摆手。
“好了,别在这干站着了。”李言笑道。
两人停好车,便走向了门诊楼。
进了诊室,这会儿还没到上班的时间。
李言索性取徐远爷爷的医案笔记翻看了起来。
里面倒是记录了许多冷门类虫药的功效与应用。
就如五谷虫,徐远爷爷的病案中记录,其味微咸,性寒,归脾,胃经。
在七至九月间收集,装入布袋,在流水中反复漂洗,使虫体内容物排除干净,然后晒干。
可用于健脾消积,清热除疳。
就如病案上写着,徐远爷爷就曾用组方:
五谷虫10克,鸡内金10克,谷精草30克,煅牡蛎15克,西党参10克,漂白术9克。
治疗小儿疳积,泄泻。
又如萤火虫,其味辛微温,入肺,肝二经。
在夏秋之间捕捉,沸水烫死晒干。
可补肝瞑目,治疗青盲,泻火解毒,治小儿火疮。
书上还记录着一个用萤火虫治疗青盲的病案。
徐远爷爷曾接诊过一名患有青盲导致视力减退,头晕目胀的妇女。
起初使用生地,玄参,女贞子,云母,夏枯草,枸杞子,菊花,珊瑚,桑葚组方。
越五十剂之后,头晕目胀减轻,又原方假如当归,茺蔚子,羊肝,蛴螬活血行瘀。
又服用二十剂,虽略有好转,但效果不算理想。
恰逢夏季,便在原方中加入萤火虫14枚。
仅仅10剂药之后,便有了明显好转,继续服用不久,便彻底康复。
从这个病案的治疗过程来看,加用萤火虫,效果显着,足以说明其对视神经萎缩是有显着疗效的。
中医治病,一大方法论就是取类比象法。
所以在浩瀚文献中,以及许多民间偏方中,单纯用中医基本理论是难以解释其有效的原因。
李言翻看了没多久,诊室里边进了今天的第一位患者。
“哟,小朱琳来了。”
李言笑着给这位未来的女儿国国王打了个招呼。
小朱琳早就跟李言混熟了,但这次诊室里多了一个徐远,一向害羞的她,躲在了母亲方贞的后面,只露出一双乌黑眼睛,看着李言。
方贞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自己女儿的反应,有些宠溺的笑了笑,随后便朝着李言招呼道:“李大夫。”
李言点点头,笑道:“隐翅虫皮炎现在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吧?”
方贞点点头,“嗯,多亏了利你建议的季德胜蛇药,现在好了之后,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那就好。”李言也点了点头,便看向朱琳。
隐翅虫皮炎告一段落,那现在该关注另一个问题,朱琳现在尿床痊愈了没。
但不待李言询问,方贞便率先说道:“李大夫,朱琳伯伯的信你已经收到了吧?”
朱琳伯伯?信?
李言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朱良春朱院长?”
方贞点点头,“对,他就是朱琳的伯伯。”
李言有些意外,他倒是没想到未来的女儿国国王竟然还和第一届国医大师朱良春有亲戚关系。
原来朱院长是朱琳的伯伯。“李言笑着看向躲在方贞身后的小女孩,“那朱琳以后也要当医生吗?”
“那能和李叔叔一样吗?”小朱琳脑袋探出的更多了,好奇的朝着李言问道。
李言缓缓摇头,如实说道:“大概率不能。”
不是打击小朱琳的积极性,李言的医术除了九成自身的努力,还有一成系统的缘故。
普通人想到到他现在的水平,那......
不说没可能,也太难太难了。
小朱琳旋即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说:“那我要当演员。”
方贞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表演,整天跟着收音机学唱戏。”
这倒是和原有的轨迹对上了,不过好像朱琳在正式参演电影之前,也曾在医院当过护士。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家里的影响。
方贞这时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向李言。
“这是?”李言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一点心意。”方贞大方说道。
李言会意了过来,摆手道:“不用不用,治病救人什么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路上来的时候选的一些应季的水果罢了,不信你瞧瞧。”
方贞说着,走近了李言,打开袋子展示。
一股幽幽体香袭来,李言目不斜视,只是朝着袋子里看去。
里面倒也真如方贞所说,里面装的都是些水果。
“是吧,李大夫,我没骗你吧?”方贞捂着嘴轻笑:“你要是不收下,我和朱琳两个人也吃不下这么多,都得放坏了。”
李言这才点点头,“谢谢你的心意了。”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和琳琳。”
方贞对李言十分感激,不说朱琳本身的病症,那隐翅虫皮炎,要是没有李言推荐的季德胜蛇药,她和琳琳身上百分百是要留疤的。
她倒是无所谓,琳琳还这么小,脸上要是留疤了,以后可怎么过日子?
收下了水果,放到柜子里,李言便准备说起朱琳的病情。
却不料朱琳已经主动走到了李言跟前,拉了拉李言的衣袖。
小巧精致的面容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还时不时的瞄向徐远。
李言会心一笑。
小朱琳这是害羞了啊,不想在徐远这个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尿床的事实。
李言嘴角噙着笑,双手撑在膝盖上,俯下身子,凑到了朱琳的耳畔,低声问道:
“琳琳,告诉叔叔,现在还会不会尿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