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搞成这个样子?不是说家里有急事吗?”
李言微微皱眉,朝着徐远问了一句的同时,顺手把徐远给扶到了椅子旁坐下。
徐远那叫一个受宠若惊,但回答起李言的问题时,还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唉......别提了。”徐远声音低沉了下去,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无奈:“和你们想的都不一样,是家事......我那不讲理的三叔一家。”
“你的意思是你身上的伤是你三叔一家打的?”李言问道。
“对。”徐远无奈点头。
陈钰有些不能理解,她忍不住问道:“哪有这样的道理?自家三叔,能对侄子下这么重的手?”
徐远也没隐瞒,他接着解释道:“我爷爷年前去世,都还没下葬,我三叔就嚷嚷着分家产,当时我爸和我二叔考虑着葬礼上闹着这些不好看,也就答应了我三叔,就把我爷爷留下的钱和东西拿出来分了。”
徐远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过去半年的时间,我三叔估计是把那笔钱给挥霍完了,然后就打起了我爷爷留下的医书的主意,理由倒是找的漂亮,说是想把我爷爷的医术给传承下去,但他传个狗屁!”
徐远忍不住怒骂了一句。
“他连药材都不认识几味,还说传承医术,肚子打的算盘其实就是想把那些医书卖了换钱。”
“然后你没同意,接着就打起来了?”陈钰问了一句。
“对。”徐远再次点头,“我们家我爹那一辈,都没一个从医的,到了我这一辈,也就只有我一个当了大夫,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明确说过,这些东西是留给我的。”
李言看着自己这个老实巴交的小老弟,缓缓说道:“所以其实你今天这一身彩,就是争抢医书的时候弄的?”
“是......”徐远又一次点头,“早上我三叔带了两个表亲堵在家门,嘴里没一句好话,嚷嚷着我爷爷偏心,好东西都藏着掖着不给他们后人。我一听就火了,说爷爷留下的东西,谁有本事继承就是谁的,轮不到不懂医理的人糟践。话没说两句,三叔急眼了,上来就推搡我......那两个表亲也跟着动了手......”
“那你爹娘和二叔那边呢?没在家里?”陈钰听得柳眉倒竖,显然是被这恶劣的行径给气到了。
“我二叔不在,我爹和我妈在。”徐远揉了揉肿起的嘴角,“不过你们放心,别看我伤的这么惨,但没打输。”
就徐远这惨样,还叫嚣着没打输?
不说他口述出来人数上的差距,就他往日里战斗力的表现,那是连许大茂都比不过。
许大茂长期下乡,那上百斤的电影设备驮在自行车上,好歹也练出了一把子力气。
而徐远,搁古时候,就是一典型的文弱书生,杀鸡都费力的那种。
这都不是李言腹诽徐远,之前下乡前,李言接诊了一个狂证患者,也就是现代医学所说的精神病患者。
那名患者还是个女的,当时还有几个人帮忙的情况下,徐远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现在还搁那儿叭叭说没打输,谁信呐?
徐远也注意到了李言的眼神,他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倒不是我撒谎,的确是打赢了,当时街坊四邻看我挨揍,看不下去了,都来帮忙......所以......别看我这么惨,他们其实更惨。”
远亲不如近邻,徐远这情况就很贴切。
他这个回答倒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言幽幽说道:“所以要不是有街坊四邻在,你今儿怕是还不止被揍成这样?”
“额......”徐远眼神幽怨,那意思就在说:
哥,这话您肚子里知道就行了,干嘛要说出来?
“得了,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要什么面子?”
李言一挥手,接着道:“我看你这样子,不能一心只想着学医,你这身体也该好好操练一下子了,别一遇到什么事儿,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徐远还想狡辩,李言接着一句,让他顿时老实了。
“你自己挨揍还是小事,以后娶了老婆,就你那三叔的德行,还不得连你老婆孩子一块儿打?”
李言说的在理,徐远连连点头:“言哥教训的是,我是该好好练练了。”
医武不分家,徐远是家传的医术,尤其解放前的乱世,大概率他爷爷也是有些武艺傍身。
只是看徐远这小子的态度,以前大概是一心学医,对这玩意儿瞧不上。
现在许多人的想法,和徐远都差不多。
毕竟那什么功夫再高,也抵不过一颗花生米,并不是开玩笑的。
但这是一个误区,又不是什么事都会到这种程度。
一些鸡毛蒜皮的冲突,有武艺傍身,是一个很不错的依仗。
现在徐远这样子,算是听进去李言的话了。
李言便不再多说,起身走到柜子旁,取出碘酒和他调配的跌打药酒,放在桌上。
“来先把伤给处理了。”
药酒都放在徐远面前,徐远人却没动,眼神看向了叶澜心和陈钰。
叶澜心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回应了徐远。
这里是她和李言的诊室,跑到这来想叫她出去。
这是什么道理?
倒反天罡?
不过,叶澜心看徐远的确有些惨。
也没跟这倒霉孩子计较,和陈钰一块儿走出了诊室,临出门还将房门带上。
徐远这才伸手解开了衣服的纽扣。
就刚才徐远脸上的伤都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衣服一脱,浑身一片片的淤青。
这亲三叔,下手可真够狠的。
前面的位置,徐远自己能抹上药酒,后背就只有李言帮忙了。
“忍着点,有些痛。”
李言话音落下,手上抹了一把药酒,就往徐远背上擦去。
“啊——啊——啊——”
“嗷——嗷——嗷——”
徐远的惨叫,穿透力极强。
不止门诊二楼,就连其余楼层都听见了徐远的叫声。
许多大夫从诊室里探出个脑袋,看向李言的诊室。
还是站在外面的叶澜心和陈钰说明了情况,众人才收回了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