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mina约莉莉安出去。
不是来公寓，也不是去公司。是出去。就两个人。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去吃面吧”。但莉莉安看到她手机上已经存好了路线和店名，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去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莉莉安没有再问。第二天下午，她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出门。mina约在地铁站口见面。到的时候，mina已经在了。穿着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背了一个很小的帆布包。看到莉莉安，她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往巷子里走。莉莉安跟在后面。
巷子很窄，两边是旧楼。路过一家花店、一家杂货铺、一家卖手工皂的小店。mina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橱窗。莉莉安跟着她停，又跟着她走。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拐了两个弯之后，巷子尽头出现了一家很小的店。门面刷成深绿色，招牌只有一行手写体，看不清写的是什么。mina推开门，里面的灯光很暗，只有柜台和几张木桌。空气中有一股很浓的咖啡味，还有一点木质家具的味道。店里只有一桌客人，在角落里低声说话。
mina选了靠窗的位置。窗边有一排绿植，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莉莉安坐下来，mina坐到对面。服务员拿来菜单。mina翻了两页，替她点了一杯手冲，自己要了一杯拿铁。又点了一块蛋糕，说是两个人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之前拍画报的时候，路过这条巷子。记住了。”
“你记性真好。”
“只记想记的。”
莉莉安看了她一眼。mina没有抬头，在看窗外的巷子。咖啡上来之后，她拿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莉莉安也喝了一口。手冲有点酸，但后味是甜的。
喝完咖啡，mina站起来，说走吧。莉莉安以为要回去了。但mina推开门，往巷子另一边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家旧书店，门半开着。mina走进去，莉莉安跟着。书店里很暗，书堆得很高。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没有抬头。mina在书架之间慢慢走，偶尔抽出一本翻两页，又放回去。莉莉安跟在后面，看她翻书。mina翻到一本摄影集的时候停了一下，翻到中间某一页，递给莉莉安看。是一张海边的黑白照片，海面上有一个人影。
“这张好看。”mina说。
莉莉安看了看。照片里那个人是背影，站在海边，只有一小点。很安静。
“你喜欢这张？”
“嗯。”
“那买下来。”
“不用。看看就好。”
她把书放回去，继续往前走。莉莉安跟在后面。书架上落的灰被走动带起来一点，在光里浮着。
从书店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来。mina看了看时间，说：“饿了。”莉莉安说：“吃什么。”mina想了想，说：“前面有家汤饭店。之前和子瑜来吃过。”两个人走过去。店面很小，里面暖烘烘的。mina点了两碗汤饭。汤很烫，端上来还冒着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慢慢吃。mina吃到一半，把自己的牛肉夹了一块放进莉莉安碗里。
“你自己吃。”
“我不太饿。刚才那块蛋糕吃多了。”
莉莉安没再推。她把那块牛肉吃了。
吃完汤饭，两个人在街上走了一段。不是往地铁站的方向，是随便走。路过一家便利店，mina进去买了两瓶水，一瓶递给莉莉安。走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莉莉安忽然说：“今天出来了很久。”
“嗯。”
“你平时不太出来。”
“今天想出来。”
“为什么。”
mina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绿灯亮了，她往前走。莉莉安跟上去。走了几步，mina说：“因为想跟你出来。就我们两个。”
莉莉安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走。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mina停下来，转过身。
“今天到这里吧。你回去早点休息。”
“你不跟我回公寓？”
“今天不去了。”
莉莉安看着她。
“今天就这样。”mina说，“挺好的。”
她站在那里，路灯从上面照下来。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一些很亮的东西。莉莉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好。”
“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
mina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走。莉莉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今天一整天，她们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没有牵手，没有靠在一起，没有任何亲密的动作。但今天，跟平时不一样。她站了一会儿，转身下了地铁。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一下。是mina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今天谢谢你。”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嗯。”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地铁在隧道里开着，窗外的黑暗一闪一闪。她靠着车窗，想起今天那杯手冲的酸，想起那本摄影集里海边的背影，想起那碗汤饭里多出来的那块牛肉。今天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但每一件小事，都记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