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期结束后的第一个休息日，Sana给莉莉安发了消息。
“今天有空吗？”
莉莉安看到消息的时候刚吃完早饭。她回了一个字：“有。”
“出来。就我们两个。”
莉莉安看着屏幕，愣了一下。她以为Sana会像以前一样，说“来我这边”或者“我去你那边”。但今天她说的是“出来”。就我们两个。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Sana很快回了地址。是江南区的一条小巷，有一家很小的甜品店，旁边是汉江公园。她说：“下午两点。别迟到。”
莉莉安放下手机，去换衣服。她站在衣柜前面挑了一会儿，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牛仔裤。出门前，mina正好发消息来问她今天做什么。她回了一句：“Sana约我出去。”mina回了一个字：“好。”没有再问。
到甜品店的时候，Sana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了件米白色的外套，头发放下来，没扎。面前摆着两杯饮料，一杯是她的，一杯是给莉莉安点的。莉莉安走过去坐下来。Sana把饮料推到她面前。“热的。没加糖。”
莉莉安接过去喝了一口。是柚子茶。微苦，带着一点甜。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以前在宿舍喝过。我看过。”
莉莉安没说话，又喝了一口。甜品店很小，客人不多。窗外是一条安静的小巷，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Sana低头搅着自己的饮料，搅了一会儿，抬起头。
“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莉莉安看着她。
“我想了很久。”Sana说，“从上个月开始就在想。我跟你说过，我心里堵。后来不堵了，但那个空了一下的感觉还在。我以为它会慢慢没掉。但它没有。”
她停下，喝了一口饮料。然后继续。
“我想明白了。那个空，是因为你。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像以前那样。但不是以前那样。”她看着莉莉安，语气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不是姐姐对妹妹那种喜欢。就是喜欢。我想跟你约会。就我们两个人。像今天这样。”
莉莉安握着杯子的手没有动。她看着Sana。Sana的表情很认真，没有躲闪，也没有笑。她坐在那里，等着她回答。
“你知道我有mina。”莉莉安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说这个。”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Sana说，“我不是要你选。我也不是要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憋着太难受了。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我知道了。所以我得说出来。”
她说完，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莉莉安坐在对面，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安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很早了。可能从你搬进宿舍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我一直以为那是别的。直到看到你和mina在一起。我才分清楚。”
“那你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Sana转过头看她，“但我说出来了。以后就不会再堵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会自己消化。你不用为我做什么。”
莉莉安看着她。Sana的表情很平静。她大概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了。莉莉安想了想，说：“你今天约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个？”
“对。”
“说完了？”
“说完了。”
莉莉安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柚子茶。杯底有几片柚子皮，浮在浅金色的液体里。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从Sana开始躲她的那时候就感觉到了。但她没有戳破。因为戳破了，Sana就得面对一个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答案。现在Sana自己说出来了。她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莉莉安说。
“就这样？”
“就这样。”
Sana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是那种真的笑。她把杯子拿起来，碰了一下莉莉安的杯子。“那今天算约会吗？”
“不算。”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说完了。约会不是这样的。”
“那约会是什么样的。”
莉莉安没理她。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吧。你说旁边有汉江公园。”
Sana跟着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杯子。两个人出了甜品店，沿着小巷往江边走。阳光很好，风不大。Sana走在莉莉安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她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她开始讲别的。讲她最近在看的剧，讲彩瑛昨天在群里的搞笑发言，讲她想买一双新鞋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莉莉安听着，偶尔应一句。
走到江边的时候，Sana忽然停下来，看着江面。“我今天很开心。”
莉莉安看着她。
“不是因为你答应我什么。是因为我说出来了。”Sana转过头看她，“你不用有压力。真的。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以后我们还可以跟以前一样。”
莉莉安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坦诚，有释然，还有一种很轻的、刚刚放下的东西。她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沿着江边又走了一段。Sana没有再说话。莉莉安也没有。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水的味道。走了一会儿，Sana看了看时间，说该回去了。莉莉安说好。两个人往地铁站的方向走。走到路口的时候，Sana站定，转过身来面对她。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出来。谢你听我说完。”
莉莉安看着她。Sana站在路口，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笑着朝莉莉安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背影很轻快。和以前一样。
莉莉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拿出手机，给mina发了一条消息。“回来了。”
mina回了一个字：“好。”
她收起手机，往反方向走。今天的阳光很好。她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Sana今天点的柚子茶，是她以前在宿舍喝过的那款。那个牌子，那个味道。她自己都快忘了。但Sana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