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舞台彻底结束的那天夜里，首尔又飘起了雪。
从场馆出来时，雪已经在地上薄薄铺了一层。twIcE的保姆车停在门口，车窗上结了一层雾。大家你推我挤地上了车，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座位上。林娜琏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飘下来的雪，喃喃道：“我们这一年，真的结束了啊。”俞定延坐在她旁边，声音懒懒的：“还没有。一会儿还有庆功宴。”林娜琏“啊”了一声，说：“我好累，但又觉得不能不去。”俞定延说：“走吧。总得把这一年吃进肚子里再回去。”林娜琏听完，竟然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说：“那我要吃很多很多五花肉。”孙彩瑛从后面探过头来：“你不怕明天水肿？”林娜琏说：“明天没有行程！我可以肿成一只可爱的小猪。”金多贤在旁边补了一句：“小猪本来就可可爱爱。”林娜琏说：“还是你会说话。”满车人都笑起来。
庆功宴的烤肉店里暖烘烘的。公司包了整层，灯光柔和，电视里还在回放今晚各大舞台的片段。一进门，烤肉香气混着热汤的味道扑面而来。林娜琏深吸一口气，说：“就是这个味儿！一年的总结味！”她拉着俞定延就往里冲，找到最暖和的位置坐下。服务生一盘接一盘地端肉，不到一会儿，桌面上就铺满了五花肉、牛舌、蘑菇、泡菜汤。大家也都入座。孙彩瑛和金多贤靠在一起，像两团没电的棉花。朴志效拍拍手：“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好好吃。”林娜琏说：“队长发话了！开动！”momo第一个夹起肉，放进烤盘里，眼睛亮得像星星。
酒过三巡——虽然喝的全是果汁——孙彩瑛已经快靠在金多贤肩上睡着，朴志效低声说：“别睡，等下还有合照。”彩瑛含糊地说：“我不睡，我躺一会儿。”金多贤说：“你刚才还让我别睡，现在自己先倒了。”彩瑛说：“我眼睛累，不是人累。”林娜琏在对面笑：“你嘴比身体有精神。”彩瑛没力气反驳，只“哼”了一声。子瑜坐在旁边，安静地喝着热汤，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起来。momo还在认真烤肉，偶尔给Sana夹一块，说：“这块熟得刚好。”Sana说：“你烤的都好。”momo说：“我练过。”林娜琏问：“你什么时候练的？”momo说：“在梦里。很多次。”大家又笑。
mina坐在莉莉安旁边。她没怎么说话，只把莉莉安面前空了的杯子续上温水。莉莉安偏头看她，说：“谢谢欧尼。”mina说：“你今晚喝得少。”莉莉安说：“在外面不想喝太多。”mina说：“冷吗？”莉莉安摇摇头。mina却已经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厚围巾拿起来，折了两折，轻轻盖在莉莉安腿上。莉莉安说：“真的不冷。”mina说：“先盖着。雪天，膝盖容易凉。”莉莉安没再推拒，只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那上面有mina身上很淡的香，说不上来，像夜里落在窗边的雪。她没去看mina，但她知道mina一直在看她。
网络上，年末舞台的热度已经彻底铺开。
论坛首页，像被那抹红色刷屏了。有人发帖：“今晚开场独奏，莉莉安到底什么水平？专业学琴的来聊聊。”底下几百楼，有些是学小提琴的，从手型、运弓、音准聊到曲子的改编，最后说：“她不是爱豆里会拉琴，她是演奏家去做了爱豆。”还有人专门开帖收集今晚的神图。红裙、追光、鞠躬、领奖。一张一张，像从电影里截下来的。其中一张被转得最多：她站在舞台中央，身后全暗，只有一束白光从头顶落下来，她的脸在光里又清又静，像一场盛大的告白。有人写：“她站在那里，世界就安静了。”粉丝们在下面排着队说：“神图。神舞台。神一般的一年。”
庆功宴结束后，公司给twIcE放了假。消息一出来，宿舍里像炸了锅。林娜琏拉着莉莉安说：“你来我家玩两天吧！我带你去吃我们小区最好吃的炸鸡！还有辣年糕！还有我小时候常去的刨冰店！”孙彩瑛在旁边举手：“我也可以去吗？”林娜琏说：“你回你家。”孙彩瑛说：“小气。”林娜琏说：“下次请你。”金多贤笑：“林娜琏的家要排队才能去，现在莉莉安排第一。”Sana说：“那第二是我吗？”林娜琏说：“第二是定延。”Sana说：“我排第几？”林娜琏说：“你插队。”Sana扑过去挠她，两个人闹成一团。俞定延在旁边说：“你们再闹，车把你们都送回公司继续练习。”两人立刻坐好。
莉莉安笑着应下来，说：“那我先跟娜琏欧尼玩两天，然后回美国陪家人过年。”孙彩瑛羡慕地说：“我也想去美国。”朴志效说：“你先从床上起来再说。”彩瑛说：“我放假第一件事就是睡觉。”多贤说：“你昨晚还说第一件事是去逛文创店。”彩瑛说：“我改主意了。”大家又笑。一整个宿舍，像被“放假”两个字解开了什么。紧绷了一整年的人，忽然都松了下来。
那天晚上，宿舍里很晚才静下来。莉莉安坐在床边收拾行李，一件一件地叠。mina从外面进来，靠在门框上，没出声。莉莉安抬头，看见她，说：“怎么还不睡？”mina说：“来帮你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她走进来，坐在床沿，帮她把充电线和笔记本放进行李袋。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小声响。过了好一会儿，mina忽然问：“你要不要去日本玩一玩？”
莉莉安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她抬头看mina。mina的眼神很柔，带着一点期待，又被她自己控制得很好。莉莉安想了想，说：“下次吧。我这次要先回美国。”她说得轻，也尽量不显得犹豫。mina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不仅知道，还像是已经把它收好了。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到美国了，给我发个消息。”莉莉安说：“好。”
门被轻轻带上。莉莉安坐回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还没叠完的衣服。她不是不想去。只是她还没理清自己的心。日本太远了，也太近了。那里有mina的家，有她的父母，有一个她还没准备好进入的世界。她怕自己去了，不是单纯地“去玩”，而是被拉进另一个人的日常里，再也没办法用“只是队友”来解释了。mina明白。所以她不留，也不追问。她只是把邀请放在那里，像在桌边放了一杯温水。等她想喝的时候，自己会去拿。莉莉安叹了口气，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窗外雪还在落，细密无声。像有人一直在等。却不催促。这大概就是mina的温柔。也是她今晚，最不敢深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