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ER Up》的编舞集训，已经进行到第三天。
高强度的重复排练，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
权教练看众人状态疲惫，抬手给出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练习室瞬间松了下来。
大家或坐或靠，抓紧时间喝水喘气，没人再勉强自己维持动作状态。
唯独莉莉安没有停下。
空旷明亮的练习室里，她独自站在落地镜前，一遍遍抠着副歌的衔接动作。
转身接wave的衔接点，她总差那么半拍。
不是动作做错，是发力太僵，衔接不够顺滑，怎么练都差一点味道。
额前的刘海被细密的汗水浸湿，软软贴在额头。袖口习惯性挽到小臂，露出干净纤细的腕骨。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站姿，准备再校准一遍动作。
身后忽然传来朴志效的声音，轻轻将她叫住。
“莉莉安，先别练了。”
朴志效从沙发上坐起身，目光认真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一圈。
“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
莉莉安动作一顿，茫然回头。
连日录歌、排练连轴转，她根本没有心思关注自身变化。
“我没注意。”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训练服，轻声如实说道，“就是最近的衣服裤子，都短了一截，穿着有点局促。”
她抬起手臂示意，短短的袖口卡在小臂上方，显得格外明显。
志效看完，笑着转头看向角落安静喝水的周子瑜。
“子瑜也是。你们两个忙内，是不是偷偷约好一起长个子？”
子瑜放下水瓶，神色安静，语气老老实实。
“多喝牛奶。”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
“还有早睡。”
原本瘫在地板上摆烂休息的孙彩瑛，听见这话瞬间满血复活，猛地抬头哀嚎。
“太不公平了！”
她手脚并用坐起身，满脸委屈。
全队数她个子最矮，紧随其后的就是朴志效。每次站队，这件事总被大家拿来开玩笑。
“我们每天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作息，凭什么就你们俩偷偷长高！是不是藏了什么秘诀，快老实交代！”
莉莉安被她夸张的模样逗得微微弯眼。
“就是正常作息，没有秘诀。”
子瑜跟着轻轻点头，语气认真。
“我也是。”
“你们俩站在一起说话，真的太夸张了。”
彩瑛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挫败。
“妥妥的高个子模特画面。我是全队最矮，志效紧随我之后，我们两个人就不上去自取其辱了，我坐着就挺好。”
一旁喝水的林娜琏瞬间来了兴致，随手放下水瓶，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比一下嘛！你们俩背靠背站好，我们都看看谁更高！”
志效和彩瑛对视一眼，都默契没动。
一个全队最矮，一个仅比彩瑛略高一点，哪里敢上前跟两个窜个子的忙内对比。
彩瑛小声碎碎念。
“我才不比。我跟娜琏比，好歹还有点胜算。”
林娜琏听见也不生气，笑得更灿烂。
“来试试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正闹哄哄的空档，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俞定延拎着一袋冰咖啡走进来，袋壁凝满细密水珠，带着一阵清爽的凉意。
她一边走近，一边随口发问。
“你们闹什么呢？比什么？”
林娜琏立刻转头，兴致勃勃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手脚比划得格外生动。
“定延，你来得正好！莉莉安和子瑜又长高了！现在站在我们中间，跟两棵小树一样！彩瑛直呼不公平，子瑜说是喝牛奶早睡的原因，我想让她俩比身高，结果彩瑛、志效全都不敢上场！你快帮我们评评理！”
俞定延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咖啡袋，真的缓步走到两人面前。
她不急不缓，围着莉莉安和周子瑜慢慢转了一圈，眼神细致认真。
扫过腿长、肩线、身形比例，半点细节都没放过。
片刻后，她笃定点头。
“确实长高了。”
“子瑜的小腿线条比之前舒展，长了一小截。莉莉安是肩颈往上抽了，你看训练服的肩线，都变紧了。”
彩瑛瞬间瞪大眼睛，满是惊讶。
“定延，这都能看出来？也太准了吧！”
“天天一起排练，细微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
俞定延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两杯冰咖啡，分别递给两人。
“长高是好事，但最近训练强度大，一定要好好补营养，别累垮。”
“谢谢欧尼。”
两道清亮的声音整齐重叠，两人同时伸手接过咖啡。
彩瑛看着并肩而立、身形愈发高挑的两人，越看越觉得刺眼，一脸愤愤。
“你们俩站一起也太瞩目了！我不跟你们玩了，我去找momo欧尼比！至少跟她比，我不至于垫底。”
她转头奔向角落。
momo正坐在地上啃能量棒，抬头看她，嘴里含着食物，语气软软的。
“你来的话，我让你赢。”
这话直接激起了彩瑛的好胜心。
“谁要你让！我自己也能赢！”
“那就来。”
momo笑着起身，走到练习室中央。
两人背靠背站直，俞定延临时当裁判，林娜琏在旁边叽叽喳喳当解说，场面热闹又轻松。
朴志效站在一旁，看着打闹的几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莉莉安身侧，微微抬头看向她。
莉莉安察觉到视线，轻声开口。
“志效欧尼，是不是不习惯抬头看我？”
“是真的不习惯。”
志效半开玩笑半感慨，眼底满是温柔。
“你刚进公司的时候小小的一只，我们都要低头看你。这才多久，都快追上我了。我本来就只比彩瑛高一点，现在倒好，快要被你反超。哪有忙内这么长个子的。”
“我也控制不住的。”莉莉安无奈浅笑。
“没人怪你。”
志效抬手，简单比了下她头顶和自己眉眼的距离。
“就是感慨。我们两个忙内，又高又挺拔，跟小模特一样。以后队形站开，彩瑛跟我在中间，两边高高耸起，活生生一道山谷造型。”
林娜琏立刻接梗，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们就是山谷里的小溪流！”
她说着身子一软，直接往后倚靠在俞定延身上。
惯性力道很大，差点晃洒俞定延手里的咖啡。
俞定延侧身稳住杯子，无奈让了半步。
林娜琏却赖着不肯松开。
“都怪你躲开，我差点摔了。”
“我在你后面，摔不了。”
“就是有你在，我才敢放心往后靠呀。”
两人日常拌嘴打闹，轻松又治愈。
莉莉安握着冰凉的咖啡杯，小口抿着。
她和周子瑜并肩靠在镜面墙边，静静看着前方热热闹闹的众人。
彩瑛不死心，缠着momo反复比对身高。
林娜琏黏着俞定延说笑撒娇。
整个练习室鲜活又吵闹，满是少女气息。
视线漫无边际流转，最终落在练习室最偏僻的角落。
名井南独自盘腿靠墙坐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微光。
她只戴了单边耳机，姿态松弛又安静。
从莉莉安独自留在镜前抠动作开始，她就一直坐在那里。
不参与打闹，不主动搭话，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像一缕无声的影子。
偶尔低头划动屏幕，偶尔抬眼，目光穿过喧闹拥挤的人群，轻轻落在镜前的人身上。
刚刚俞定延笃定说她长高的那一刻，名井南滑动屏幕的手指，悄悄停顿了一拍。
方才彩瑛和林娜琏拌嘴闹腾，她唇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浅得几乎看不见。
后来众人笑作一团时，她也只是抬眼淡淡扫过，确认一切安好，便重新落回视线，安静独处。
不张扬，不显眼，却把周遭所有细碎画面，都悄悄收在了眼底。
“你又长高了。”
身旁的子瑜忽然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莉莉安转头。
“嗯？”
“你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出来了。”子瑜眼神认真，“你的视线高度，比之前高了一点。”
“你也是。”莉莉安笑了笑，“你的肩膀都快超过我了。”
“那我们谁更高？”
“定延说了。”莉莉安轻声答道，“你腿更长，我上半身高一点，算平手。”
“什么平手啊？！”
门口忽然传来Sana活力满满的声音。
她拎着一大袋零食走进来，探头好奇张望。
“你们偷偷比身高？带上我！我来当裁判！我虽然不高，但我最会看可爱度！”
“已经比完了。”莉莉安道。
“没有分出高低。”子瑜补充。
Sana把零食放在地上，叉着腰不服气。
“再来一次！志效欧尼和彩瑛不敢比，我敢！我主打可爱，身高根本无所谓！”
彩瑛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Sana欧尼跟我比！说不定我还能赢你一回！”
Sana摇着头推脱，一心想找人比拼。
“不要，我要跟momo比！”
momo轻轻揉了揉脚腕，笑着拒绝。
“不了，我脚有点酸，不想站着。”
Sana立刻锁定俞定延。
“那定延！我们比一场！”
俞定延淡淡摇头。
“不比，我想喝咖啡。”
“你手里不是有吗？”
“温了，不好喝。”
Sana立刻拍胸脯。
“我去给你买！冰的、不加糖！你跟我比一次就好！”
她说完真的转身要往外冲，被林娜琏一把拽住。
“天黑了，别一个人乱跑。”
练习室的喧闹依旧没有停歇。
嬉笑、拌嘴、打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鲜活又治愈。
角落里的名井南，终于收起手机，摘下耳机。
她慢悠悠站起身，穿过打闹的人群，轻轻走到莉莉安身侧。
声音很轻，温柔又细致。
“你刚才练的转身，角度其实已经到位了。”
“就是wave的时候肩膀太紧绷，发力太刻意。”
“肩膀放松一点，衔接会顺很多，差的那半拍自然就补上了。”
莉莉安微微侧目看向她。
“你一直在看我练舞？”
名井南神色依旧平淡，眼神干净坦然。
“打着游戏，顺便多看了几眼。”
话虽随意，灯光落在她脸上，耳尖却悄悄泛开一层浅淡的粉色。
她静默半秒，又轻声补了一句。
“而且你确实长高了。镜子里的影子，都比之前长了一截。”
莉莉安垂眸，看向地面。
灯光落下来，两道影子并肩叠在地板上，一稍高、一稍柔，挨得很近。
远处的彩瑛远远朝她们挥手喊话。
“两位高个子别对着镜子感慨了！快来喝咖啡休息！”
名井南闻言，浅浅弯了弯唇角，转身朝着人群走去。
孙彩瑛个子最小，朴志效紧随其后，其他人高低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