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亿确实太多了。
恒通以前的理财安排,一般都以稳妥为主,很少会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更不会把几千万收益当成短期目标。
一名部门负责人压低声音说道:“七亿真要亏上百分之几,就是几千万。”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公司一年才能赚多少?”
“上次成功,不代表每次都能成功。”
“但陆总监判断确实很准。”
“再准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
议论声渐渐响起。
一部分人认为肖宇过去的成绩足以证明能力。
另一部分人则担心风险太大,一旦失败,恒通根本承受不起。
马文涛看见有人被自己说动,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他继续说道:“孙总,我反对不是针对任何人。”
“我是恒通的老员工,在财务部工作了十二年。公司资金安全有多重要,我比谁都清楚。”
“七亿不是用来尝试的闲钱。”
“如果只拿七千万,甚至一亿,我都不会说什么。可一次拿出七亿,比例实在太高。”
“我建议降低投资规模,至少先观察几天。”
孙建业听完,脸色已经明显沉了下来。
这番话听上去是在为公司考虑,可在场的人都清楚,马文涛和肖宇之间早就有矛盾。
之前七千万理财计划提出时,马文涛就是反对最激烈的人。
后来结果出来,肖宇净赚两千三百六十万,当众证明马文涛的判断错得离谱。
紧接着,马文涛又因为鼎盛项目被降职。
如今再次站出来反对,说他心里没有嫉妒,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
孙建业没有直接训斥,只是看向台前。
“陆辰,方案是你做的。”
“文涛提出的问题,你来回答。”
所有目光重新落到肖宇身上。
马文涛也转头看了过去。
他已经把风险说得十分清楚。
只要肖宇承认金融市场存在变化,就无法保证七亿本金绝对安全。
可如果肖宇当众保证不会亏损,以后真出了问题,这句话就是追责的依据。
不管怎么回答,肖宇都不会轻松。
然而,肖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放下遥控器,目光平静地落在马文涛身上。
“马经理,你提出风险没有问题。”
“但你反对这份方案之前,认真看完了吗?”
马文涛脸色一沉。
“我当然看了。”
“资金分配比例呢?”
“方案上写得很清楚。”
“具体比例是多少?”
“你……”
马文涛一时语塞。
他刚才一直盯着七亿和几千万收益,根本没有认真记住每个品类的资金占比。
周围几名高层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
肖宇没有给他拖延的机会。
“退出节点呢?”
“市场出现异常以后,先退出哪一部分资金?”
“最大持有周期怎么计算?”
“不同品类之间为什么采用现在的比例?”
一个接一个问题砸下来。
马文涛张了几次嘴,却始终没能说出完整答案。
他的脸色越来越红。
肖宇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
“你连方案都没有看完,就断言七亿资金风险太高。”
“这不是谨慎,是只看见投资金额,没有看见风险控制。”
“我已经对近期市场数据、成交变化和历史波动完成分析。七亿资金不是盲目投入,每一步都有对应的买入和退出条件。”
“只要按照方案执行,就不会出现你说的资金被长期套住,更不会影响新项目拨款。”
马文涛咬了咬牙。
“数据分析也不能保证一定正确!”
“当然不能只靠一句保证。”
肖宇直接切换投影。
几组数据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近期成交变化。”
“这是同类产品过去几个周期的波动区间。”
“这是七亿资金分批进入后,对市场价格可能产生的影响。”
“最坏情况、正常情况和最佳情况,方案里都有对应安排。”
“马经理,你说七亿太多,那你有没有根据这些数据计算过,合理规模应该是多少?”
马文涛的脸彻底涨红。
他当然没有计算过。
刚才提出七千万或者一亿,只是为了压低肖宇能够调动的资金。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摇头。
“原来连方案都没看完。”
“难怪只会说风险高。”
“真觉得七亿不合理,至少也该拿出一组数据。”
“陆总监问了这么多,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这些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却还是钻进了马文涛耳中。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桌面。
“我只是提醒公司谨慎!”
“提醒可以。”
肖宇看着他。
“但同样的话,你上一次已经说过了。”
马文涛心里猛地一沉。
“上次七千万理财,你也认为风险太大。”
“你反对公司买入,还建议等市场稳定以后再做决定。”
“如果当时按照你的建议执行,公司会错过最低买入区间。”
“后面的两千三百六十万收益,也不会存在。”
肖宇每说一句,马文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那次理财早已成了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旧账。
偏偏肖宇当着所有高层的面,再次把这件事摆了出来。
“你所谓的谨慎,并没有替公司避免损失。”
“相反,如果孙总当初完全听你的,恒通不但赚不到两千三百六十万,还会错过整段上涨。”
“现在你没有完成市场分析,没有计算合理规模,甚至没有认真看完方案,就再次要求公司放弃机会。”
肖宇的声音不重,却压得整个会议室没人说话。
“马经理,公司需要风险意识。”
“但风险意识不是看见投资就反对,更不是因为自己不敢做,就认定别人也做不到。”
最后一句落下,马文涛的脸瞬间由红转白。
在场高层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替他说话。
曾经,他是高高在上的财务总监。
肖宇只是他手下的一名员工。
如今两人的位置彻底调转。
肖宇站在台前,用一项项数据和真实成绩说话。
而他坐在下方,连方案里的基本内容都答不上来。
这场反对,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马文涛还想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