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晚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屏幕。
6:30。
闹钟。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6:15。
“醒了没?”
是陆星辞。
苏念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她想起昨天那个梦。
梦里他一直在走那条路。
走向她。
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她忽然笑了,捧着手机打字。
“刚醒。”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回了。
“嗯,不急,慢慢来。”
苏念晚看着这行字,嘴角又翘起来。
她把手机放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淡淡的,是个好天气。
昨天那些紧张和不安,好像被一夜的觉睡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她跳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亮的。
她想起今天要去学校,要见到新同学,要上新课。
还要见到他。
大课间会不会来?
中午会不会一起吃饭?
晚自习下课,他会不会在校门口等她?
她含着满嘴泡沫,笑得眼睛弯起来。
7点整,她收拾好走出房间。
妈妈已经把早餐摆在桌上了。
“晚晚,今天气色不错。”秦婉看了她一眼,“昨天睡好了?”
苏念晚点点头,坐下吃早餐。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她抬起头,心跳快了一拍。
秦婉去开门。
陆星辞站在门口,背着书包,穿着校服。
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裤子,干净得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秦姨早。”
“早,星辞吃了吗?进来再吃点?”
“谢谢秦姨,我吃过了。”
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苏念晚咬着吐司,偷偷看他。
他今天穿校服了。
昨天还是那件她设计的卫衣,今天就换成了规规矩矩的校服。
白色的衬衫扎进裤腰里,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臂。
他坐在那儿,低头看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淡淡的影子。
苏念晚忽然觉得,这画面很好看。
好看到她差点忘了嚼嘴里的吐司。
“晚晚,发什么呆?”秦婉在旁边问。
苏念晚回过神,脸一热,赶紧低下头继续吃。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吃完最后一口,她擦了擦嘴,拎起书包。
“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
她走到玄关,陆星辞已经站起来,在门口等她。
两个人并肩走出单元门。
清晨的空气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气息。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紧张了?”陆星辞问。
苏念晚想了想。
“好像不紧张了。”
她侧过头看他,“你呢?”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紧张过?”
苏念晚撇嘴。
也是。
他好像从来不会紧张。
两个人沿着昨天的路往学校走。
清晨的街道和昨天一样,有很多穿校服的学生。
但今天,苏念晚看他们的眼光不一样了。
这些人,以后可能真的会成为她的同学,她的朋友。
也可能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身边有他。
走到校门口,陆星辞停下脚步。
“先去你们班?”
苏念晚说:“你直接去你们班吧,我自己去就行。”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认得路?”
苏念晚笑了。
“你昨天画了那么详细的地图,我怎么可能不认得。”
陆星辞也笑了。
“行,那中午我来找你。”
“好。”
他转身往那栋灰白色的教学楼走。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
看到她还在看他,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看什么?”
苏念晚脸一热。
“没看什么。”
她赶紧转身,往自己的教学楼走。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
他已经走进那栋楼了。
背影消失在门里。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心跳还没平复。
刚才他回头的那一下,她好像看到了他眼里的笑意。
那种笑,和别人笑不一样。
怎么说呢——
好像只对她一个人笑的那种笑。
她低下头,抿着嘴角,继续往前走。
走到高一(7)班门口,她推开门。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林薇薇已经到了,看到她进来,用力挥手。
“念晚!这儿!”
苏念晚走过去坐下。
林薇薇凑过来,一脸八卦。
“你家那个邻居呢?”
苏念晚说:“他去他们班了。”
林薇薇眨眨眼。
“他送你来的?”
“嗯。”
“每天都送?”
“嗯。”
林薇薇捂住胸口。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竹马。”
苏念晚没理她,拿出课本。
但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上午第一节是语文课。
老师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讲的是《论语》选读,讲到“学而时习之”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着全班。
“你们知道,‘学而时习之’后面是什么吗?”
有同学接话:“不亦说乎。”
老师点点头。
“对,不亦说乎。但这个‘说’,不是说话的‘说’,是通假字,通‘悦’,喜悦的悦。”
他顿了顿。
“学习这件事,如果能经常复习、练习,从中获得新的体会和感悟,那是很让人喜悦的事。”
苏念晚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她想起陆星辞。
他学习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那些让她头疼的物理题,他做起来,是不是也有一种“不亦说乎”的喜悦?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在学习上,一直很厉害。
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厉害,是真的喜欢、真的热爱的那种厉害。
她想起他在树屋里给她讲题的样子。
那么耐心,那么专注。
好像她问的那些傻问题,都是值得认真对待的。
她低下头,笑了。
林薇薇在旁边小声问:“笑什么呢?”
苏念晚摇摇头。
“没什么。”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桌上。
她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这个新班级,好像越来越好了。
大课间。
铃声响了。
苏念晚看着手机。
没有消息。
她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她站起来,想去接水。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陆星辞从楼梯口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和昨天一样。
她喜欢的牌子,喜欢的口味。
苏念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买了?”
陆星辞把奶茶递给她。
“昨天是开学第一天,今天是正式上课第一天。”
他顿了顿,“都要庆祝一下。”
苏念晚接过奶茶。
杯子还是冰的。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星辞看着她。
“上午怎么样?”
“还好,语文课讲了《论语》。”
他点点头。
“那我回去了,下节是物理。”
苏念晚说:“好。”
他转身要走。
苏念晚忽然叫住他。
“星星哥。”
他回头。
苏念晚看着他。
“你每天大课间都来吗?”
陆星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想我来吗?”
苏念晚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星辞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我走了。”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
杯子上,有一层细细的水珠。
她想,这个人,每天大课间都要走三分钟过来,给她送一杯奶茶。
然后再走三分钟回去,上下一节课。
一天两次。
一周十天。
一个月四十次。
一年……
她不敢往下算了。
她捧着奶茶,转身回教室。
林薇薇看到她手里的奶茶,眼睛都亮了。
“又送了?”
苏念晚点点头。
林薇薇凑过来。
“我跟你说,这不是普通的奶茶。”
苏念晚看她。
“那是什么?”
林薇薇一本正经。
“这是爱的供养。”
苏念晚差点被呛到。
“你别瞎说。”
林薇薇撇嘴。
“我有没有瞎说,你心里清楚。”
苏念晚没说话。
但她喝了一口奶茶。
冰的,甜的。
真好喝。
中午放学,陆星辞准时出现在门口。
两个人一起去食堂。
今天人比昨天还多,排了很长的队。
陆星辞说:“你等着,我去打饭。”
苏念晚说:“一起去吧。”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人多,挤。”
苏念晚说:“我不怕挤。”
陆星辞顿了顿。
然后他说:“我怕。”
苏念晚愣了一下。
他怕?
怕什么?
怕她被挤到?
还是……
她还没想明白,他已经往打饭窗口走过去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人群里,他走得不快,但很稳。
偶尔有人挤到他,他就侧身让一下。
走到窗口前,他排到队尾。
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苏念晚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笑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怕。”
她好像明白了。
他不是怕自己挤。
是怕她被挤到。
吃饭的时候,苏念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星星哥,你们晚自习几点下课?”
陆星辞顿了顿。
“九点四十。”
苏念晚愣了一下。
“这么晚?”
她记得艺术班的晚自习是九点二十下课。
差了二十分钟。
陆星辞看着她。
“你们呢?”
“九点二十。”
陆星辞点点头,没说话。
苏念晚说:“那以后你不用等我了,我下课先回去就行。”
陆星辞看了她一眼。
“不用。”
苏念晚说:“可是你九点四十才下课,等我到校门口,都九点五十了,回去太晚了。”
陆星辞低下头,继续吃饭。
“再说。”
苏念晚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转移话题了。
“下午什么课?”
苏念晚只好顺着他的话答。
但她心里,还在想晚自习的事。
二十分钟。
她下课的时候,他还在教室。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他还在做题。
她回到家的时候,他可能才刚下课。
那以后,真的要一个人回去了吗?
她低下头,戳着碗里的饭。
忽然觉得,这顿饭,好像没那么好吃了。
下午的课,她有点心不在焉。
老师讲什么,她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二十分钟。
九点二十下课。
九点四十下课。
中间差了二十分钟。
她一个人走出校门。
一个人走过那条街。
一个人回到家。
推开家门,对面那扇窗户的灯,可能还没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明明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回家。
明明初中那会儿,有时候他竞赛集训,她也是一个人走的。
可是现在,她一想到要一个人走那条路,就觉得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点什么。
林薇薇在旁边问:“念晚,你怎么了?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苏念晚回过神。
“没什么。”
林薇薇看着她。
“是不是在想你家那个邻居?”
苏念晚顿了顿。
“不是。”
林薇薇撇嘴。
“你脸上写着呢。”
苏念晚没说话。
林薇薇凑过来。
“想他就给他发消息啊。”
苏念晚说:“他上课呢。”
林薇薇笑了。
“哟,这么了解他的课表?”
苏念晚脸一热,没理她。
但她的手,还是忍不住摸出手机。
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她把手机放回去。
继续听课。
但脑子里,还是那二十分钟。
晚自习。
九点,苏念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她低头继续画画。
艺术班的晚自习,有时候是做专业课作业。
今天她画的是素描,一个石膏像。
她画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钟。
九点十分。
还有十分钟。
她低下头,继续画。
但手里的铅笔,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九点十五。
还有五分钟。
她放下铅笔,收拾画具。
林薇薇在旁边问:“今天不等了?”
苏念晚说:“不等了,他九点四十才下课。”
林薇薇愣了一下。
“那你怎么回去?”
苏念晚说:“自己回去啊。”
林薇薇看着她。
“你家那么远,一个人走?”
苏念晚说:“没事,那条路很亮的。”
林薇薇还想说什么,下课铃响了。
苏念晚背上书包,站起来。
“我先走了。”
林薇薇说:“你路上小心。”
苏念晚点点头,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多同学也在往外走。
有人三三两两结伴,有人独自匆匆。
苏念晚混在人流里,往校门口走。
走出教学楼,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裹紧了外套。
校门口,人很多。
有的在等家长,有的在等同伴,有的直接往家的方向走。
苏念晚走出校门,往左转。
那条路,她和陆星辞一起走过两天。
今天,要一个人走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不是不想走。
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校门口,最亮的那盏路灯下。
陆星辞背着书包,站在那里。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看到她,笑了一下。
苏念晚愣在原地。
“你怎么……”
陆星辞走过来,接过她的书包。
“走吧。”
苏念晚看着他,还没回过神。
“你不是九点四十才下课吗?”
陆星辞说:“嗯。”
“那你怎么……”
陆星辞看着她。
“我跟班主任申请了,以后晚自习提前二十分钟走。”
他顿了顿,语气云淡风轻。
“过来等你。”
苏念晚愣住了。
提前二十分钟走?
就为了等她?
就为了接她一起回家?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星辞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笑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走了。”
他转身往前走。
苏念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林薇薇说的话。
“这不是普通的奶茶。”
“这是爱的供养。”
她当时觉得林薇薇瞎说。
可是现在——
她看着前面那个背着两个书包的背影。
一个他的,一个她的。
他走得不算快,像是知道她会跟上来。
她忽然笑了。
然后她快步追上去。
走在他旁边。
夜风还是凉的,但她不觉得冷了。
“星星哥。”
“嗯?”
“你为什么要申请提前走?”
陆星辞顿了顿。
“你说呢?”
苏念晚说:“我不知道。”
陆星辞侧过头看她。
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
“那条路,太长了。”
他说。
“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两道交叠的影子。
“可是你提前走,会不会影响学习?”
陆星辞说:“不会。”
“那你们班主任同意吗?”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同意了。”
苏念晚觉得他这个沉默有点奇怪。
但她没多想。
两个人并肩走着。
夜里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扫过路面。
苏念晚走在他旁边,心里满满的,像装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不是那种压得喘不过气的重。
是那种沉甸甸的、暖洋洋的重。
她忽然想问他一个问题。
“星星哥。”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星辞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你猜。”
苏念晚说:“猜不到。”
陆星辞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
“那就不猜。”
苏念晚愣了一下。
“为什么?”
陆星辞看着她。
“有些事,不用猜。”
他顿了顿。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苏念晚看着他,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他已经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了。
她只好跟上。
两个人走到单元门口。
陆星辞把书包递给她。
“到了。”
苏念晚接过书包。
“那我进去了。”
“嗯。”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陆星辞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亮亮的。
苏念晚忽然问:“星星哥,你每天都这样吗?”
陆星辞说:“哪样?”
“提前下课,来接我。”
陆星辞沉默了一秒。
“嗯。”
苏念晚看着他。
“三年都这样?”
陆星辞也看着她。
“三年都这样。”
苏念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陆星辞笑了。
“好。”
她转身,走进单元门。
上楼梯的时候,她忍不住从楼道窗户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看到她探头,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才转身,往自己家那栋楼走。
苏念晚站在楼道里,看着他走远。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继续往上走。
回到家,妈妈已经睡了。
客厅留了一盏小灯。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放下书包。
然后她走到窗边。
对面那扇窗户,灯还没亮。
她站在那里,等着。
几分钟后,灯亮了。
她看到他在窗前站定。
然后他抬起手,挥了挥。
她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他拉上窗帘。
苏念晚站在窗前,看着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
心跳还没平复。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那条路,太长了。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三年都这样。”
“有些事,不用猜。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今天这一天,好像又比昨天更长了。
长到发生了那么多事。
又好像更短了。
短到一转眼,又到了晚上。
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都是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看着她笑。
他说:“走吧。”
他说:“过来等你。”
他说:“三年都这样。”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很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但她知道,这种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等她,她觉得理所当然。
以前他送她,她觉得习以为常。
可是今天,看到他站在那盏路灯下的时候,她的心跳,忽然就快了。
她想起林薇薇说的话。
“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她当时觉得林薇薇瞎说。
可是现在——
她不确定了。
手机震了。
是他的消息。
“晚安,晚晚。”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然后她回复:“晚安,星星哥。”
发送。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还是他的样子。
他站在路灯下。
他背着两个书包。
他说“过来等你”。
他说“三年都这样”。
她忽然想,如果三年后,毕业了,上大学了,他还会这样等她吗?
还会每天大课间给她送喝的?
还会每天中午一起吃饭?
还会每天晚自习提前下课,来接她?
她不知道。
但她希望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希望会?
她希望他继续这样?
她希望——
她不敢往下想了。
但那些念头,像春天的草,一冒出来,就疯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很快。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她看着那道光,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到那盏路灯。
他就站在灯下,等着她。
她走过去,走得很慢。
但他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走。
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