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杂役弟子的第一天。
纪尘领到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一块刻着二字的青铜牌子，背面是他的名字和编号。
有了这块令牌，他就是碧落宗的人了。
虽然只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但也意味着宗门的庇护。
所有杂役弟子，跟我走。
负责带队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执事，姓周，大家都叫他周执事。
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分配工作。周执事边走边说，我们碧落宗有多个杂务部门——灵田房负责打理灵田，灵兽阁负责照料灵兽，丹药房负责给炼丹师打下手，还有废器房负责处理报废法器……
每个部门都是宗门运转的重要环节，干好了有月俸、有修炼资源，干不好……自己掂量。
杂役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灵田房最轻松，就是浇水除草。
丹药房油水多，据说能捡到不少废丹。
千万别去废器房，那地方又脏又累，还没什么好处。
纪尘默默听着，心中却有了计较。
废器房……处理报废法器？
那岂不是——
周执事开始点名分配。
陈三，灵田房。
李四，灵兽阁。
王五，丹药房。
……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杂役弟子们或喜或忧地离开队伍。
灵田房和丹药房最受欢迎，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人都面露喜色。
废器房则无人问津，偶尔有人被分到那里，都是一脸晦气。
终于轮到了纪尘。
纪尘。周执事低头看了看玉简，废器房。
周围响起几声幸灾乐祸的笑声。
纪尘却面不改色，拱手道：
周执事多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静。
废器房在宗门后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那个黑烟囱就是了。找孙老头报到。
多谢周执事。
纪尘转身离开，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弧度。
废器房？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
他快步走出人群，沿着山道向后山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其他杂役弟子的议论声——
那小子被分到废器房了，啧啧，真是倒霉。
听说废器房又脏又累，每天要搬几千斤废料，累死个人。
关键是没油水啊，那些破铜烂铁能有什么好东西？
纪尘听在耳中，却只觉得好笑。
在这些人眼里，废器房是最差的去处。
但在他眼里……
那里才是真正的宝藏！
山道蜿蜒向上，两旁古木参天，时不时有身穿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从身边经过。纪尘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赶路。
碧落宗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从山门到后山，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宗门建筑——巍峨的大殿、飞檐翘角的楼阁、还有几座散发着灵气波动的修炼洞府。
这些地方，都是他这种杂役弟子不能涉足的禁区。
等以后修为高了，我也要住进那样的洞府。
纪尘暗暗给自己定下目标。
但眼下，先把废器房的事情搞定。
……
废器房位于碧落宗后山的一处僻静山谷中。
远远望去，一根粗大的黑色烟囱矗立在山谷中央，正冒着滚滚浓烟。烟囱旁边是一片连绵的低矮建筑，占地颇广，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工坊。
走近了看，才发现这里的环境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地上到处都是废弃的金属碎片、破损的法器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几个面色蜡黄的杂役弟子正在搬运着沉重的废料，累得满头大汗。
又来一个新的？
一个驼背老头从工坊里走出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纪尘。
周执事让我来报到。纪尘恭敬地递上身份令牌，晚辈纪尘，新来的杂役弟子，请孙前辈多多指教。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老头接过令牌看了一眼，随手扔还给他，叫我孙老头就行。你小子运气不好，被分到这鬼地方，认命吧。
孙老头，我们废器房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孙老头嗤笑一声，当垃圾佬！
他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废料：宗门每年都会淘汰大量报废的法器、材料。这些东西扔了可惜，但修复又不值当。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分类，能回收的回收，不能回收的扔进熔炉炼成基础材料。
明白了。
明白就好。孙老头递给他一副厚重的手套，新人第一个月负责搬运。看到那边那堆废料没有？把它们全搬到分拣区去。
纪尘看向孙老头指的方向——
那是一座小山一般高的废料堆，足有三丈多高！
这……全部？
全部。孙老头冷笑，干不完不准吃饭。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工坊，留下纪尘一个人面对那座垃圾山。
纪尘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走向废料堆。
他知道这是对新人的下马威，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他眼中，这座垃圾山可不是普通的垃圾。
他悄悄催动戒指的力量。
刹那间，视野发生了变化。
那堆杂乱的废料在他眼中开始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灰色、灰色、灰色……
大部分都是真正的垃圾，没有任何价值。
但——
在废料堆的中间位置，有几点微弱的白光！
那是……还有些价值的东西！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废料堆的最深处，竟然有一团淡淡的黄光若隐若现！
黄色！
那代表着比较珍贵的物品！
纪尘的心跳加速了。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老老实实地开始搬运。
搬运的工作确实很累。
那些废料沉重无比，一块破损的护盾残片就有三四十斤重。纪尘虽然是练气五层，体力远超凡人，但连续搬运了一个时辰后，也开始感到吃力。
新来的，歇一会儿吧。
一个同在搬运的杂役弟子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多谢。纪尘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打量着对方。
那是个面色黝黑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和他相当，也是练气五层。
我叫赵猛，来废器房三个月了。青年咧嘴笑了笑，你叫什么？
纪尘。
纪尘？赵猛挠挠头，名字倒是挺文雅。你小子运气不好，刚来就被分到这鬼地方。不过也别太丧气，习惯了就好。
这里真那么差吗？
差？岂止是差！赵猛压低声音，又脏又累不说，月俸还比其他部门少两成。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晋升机会。
晋升机会？
你不知道？赵猛惊讶地看着他，灵田房干得好可以调去灵药园，丹药房干得好可以跟着炼丹师学艺。可废器房呢？干到死也是一辈子搬垃圾。
他叹了口气，又道：所以这里的人要么是得罪了人被发配来的，要么就是像我们这样运气差的倒霉鬼。
纪尘点点头，心中却暗暗好笑。
没有晋升机会？
那是对你们来说。
对我来说……这里的机会可太多了。
行了，歇够了就干活吧。赵猛拍拍他的肩膀，孙老头脾气不好，别让他抓到偷懒。
纪尘谢过赵猛，继续投入工作。
他一边搬，一边暗暗记下那些发光物品的位置。
等搬到那几个白光物品附近时，他动作自然地将它们混在自己搬运的废料中。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塞进了储物袋。
动作隐蔽，天衣无缝。
没人注意到。
其他杂役弟子都在忙着自己的活，谁会关心一个新人在搬什么废料？
两个时辰后，纪尘终于搬完了最后一点废料。
他又累又脏，全身都是灰尘和铁锈。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因为在这两个时辰里，他已经收走了三件白光物品——
一块破损的聚灵阵残片、一柄断裂的飞剑碎片、还有一枚表面已经完全氧化的铜牌。
这些东西在别人看来都是废物，但纪尘知道它们的真正价值。
那块聚灵阵残片虽然破损，但核心阵眼还在，修复后至少能卖十几块灵石。
那柄飞剑碎片是上品法器的残骸，剑身中还残留着一丝剑意，对于修炼剑法的人来说价值不菲。
至于那枚铜牌……
纪尘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它竟然是一块古老的传送令牌！虽然已经失效，但上面的符文阵法保存完好，如果能找到懂得阵法的人，说不定能修复！
第一天，就捡了这么多好东西……
纪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心中暗爽。
废器房？
这分明是——
老鼠掉进了米缸！
他抬头看向那座还没完全清理的废料堆，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那团黄色的光，还埋在最深处。
等着，明天我就把你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