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后将解锁太空航母完整建造方案。】
系统戴上头盔。
透明的面罩放下之前,他的视线穿过那一层防护材料落在李深身上,那里面不带任何调侃的意味,平静而认真。
【宿主,这一把赌的是国运。】
李深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
系统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像是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之间才明白的信号。
火箭引擎点火,虚拟的白光从发射台底部涌上来吞没了整个画面,那枚火箭向上推进,
穿过系统界面的边缘,消失在一片被照亮的虚拟天空里。
会场的噪音还在持续,闪光灯还在闪,有人往最后一排张望着,有人低头在手机上打着什么字。
李深还站在那里,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讲台方向,
穿过那些错落的人头和明暗交错的灯光,落在一个不具体的位置上。
约翰逊的脸色从铁青转成了更深的一种灰,像是铅块表面氧化后的那层颜色。
他的右手还撑着讲台边缘,指节扣在木质台面上,指尖压进木材的纹理里,留下几个浅浅的凹痕。
另一只手指着李深的方向,前臂伸得很直,袖口的金属纽扣在灯光下折出一道细长的反光。
他的声音依然很大,但尾音处有一丝细微的颤动,像是弦乐器被拨动之后那层残留的余振,很快就被他压了回去。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的专利价值多少,你算过吗?”
李深站在最后一排的座椅前面,声音从同一个位置传过来,穿过几十排座椅之间的人头和灯光,落到讲台上的时候依然保持着清晰的力度:“算过。
但我不会输。
约翰逊将军,您接不接?”
全场目光转了一个方向。
几百双眼睛从李深身上移开,转回讲台,落在约翰逊那里。
那些目光里带着不同的颜色,有些是等着看结果的焦急,有些是期待反转的热切,
有些是纯粹看热闹的旁观心态。
前排几个米国代表团成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人低头翻了一下面前的资料夹,纸页被他翻得哗啦响。
约翰逊的下颌动了一下,两侧的咬肌紧绷起来,在颧骨下方形成两道明显的线条。
他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会场安静得能听到头顶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然后他的嘴唇分开了,下唇往里收了一下又松开,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压着东西:
“好,我跟你赌。
一年后你输了你的专利归米国政府,我亲自来收。”
“一言为定。”
李深说完这两个字就坐了回去。
座椅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承重声响,折叠板被他拉下来放回原位,
手指在板子边缘按了一下确认卡扣锁好了。
他没有立刻靠向椅背,后背悬空了几秒,才慢慢贴回去。
赵院士没有看他。
老人的视线停留在前方的讲台上,那里的灯光还亮着,约翰逊站在那团光里正在收拾讲台上的东西,
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纸张被他叠起来时折出了几道不该有的痕迹。
赵院士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长线,嘴角没有丝毫弧度,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低到只有相邻座位上的人能听清,嘴唇的移动幅度极小,
像是那几句话是从喉咙深处直接送出来的: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知道。”
李深的回答同样压低了音量,侧过脸朝向赵院士的方向,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赵院士搭在拐杖上的手在抖,从手腕到指尖那一段的颤动幅度不夸张,
但停不下来,像是有一根极细的弦在皮肤下面持续振动。
他说话的声音却稳得跟他的手的颤动完全相反:“你把大夏的核聚变事业押在了一个赌注上。
赢了你是英雄,输了你是罪人。”
“我不会输。”
赵院士没有再说话。
他把拐杖换到另一只手里,左手接替右手握住木柄,那阵颤动跟着转移了一边,
但他把它压住了,整个前臂贴着座椅扶手放平,手背朝上,手指缓缓张开又合拢。
当天晚上代表团在酒店餐厅吃饭。
餐厅铺着浅米色的桌布,桌布边缘垂下来,褶皱处有几道洗不掉的淡黄色渍痕。
灯光偏暖,照在盘子边缘的反光柔和。
上的菜是中餐,糖醋排骨的酱汁颜色偏暗,清炒时蔬里的菜叶软塌塌地趴在盘底,米饭盛在白色小碗里,表面有一层薄薄的亮光,入口时带着没煮透的硬芯。
陈静雯坐在李深对面,筷子横搁在碗沿上,两只手的手腕搭着桌边。
她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后干脆推到一侧,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拇指互相绕了几圈才停下来。
“李深,你真的有把握?一亿度,十分钟,全世界没人做到过。
我们最好的数据是五千万度,一分钟。
差了一倍。”
她的语气不重,问得很认真,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眉心微微聚着。
李深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才开口回答:“做科研不是拿着已有的数据往前走,是去没人去过的地方。
五千万度到一亿度,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飞跃。
质变靠的不是运气,是方向。”
陈静雯的左手从桌上抬起来,指尖捏住衬衣领口边缘往下扯了一下又松开:
“方向在哪?”
李深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杯沿离开嘴唇时被他用拇指抹了一下,沾在唇边的水痕被擦掉了。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桌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雨桐从旁边的座位上偏过身来,筷子还夹着一块排骨悬在半空:
“他要是没把握不会赌。
你们认识他这么久,什么时候见他输过?”
陈静雯的视线移到苏雨桐脸上,停了两秒,又转回李深那边。
她没有再追问,把那对筷子从桌面上重新拿起来,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很长时间才咽下去。
赵院士放下了筷子。
筷子搁在碗沿上的声响很轻,但他站起来时椅子腿在餐厅地面上刮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尖响。
他拄着拐杖转身,拐杖尖每点一次地都带着同样的节奏和重量。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他慢慢走出了餐厅,背影在门口的光线交界处停了一下,然后拐进了走廊的光影里。
餐桌上的菜还在往外冒着残余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