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门缝里甩出来的那句娇斥，像是一瓢冰水猝不及防泼在滚沸的油锅里，激得客厅里的空气陡然一滞。
樊胜美浑身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弯弓，原本扬起的雪白下颌硬生生顿在半空，连喉咙口那点转了三道弯的腻哼都被堵了回去。她那双含情脉脉、水汽氤氲的丹凤眼圆睁着，惊慌失措地盯向卧室方向，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生怕泄露了半点底细。
覆在她身上的苏晨却低低笑出了声，胸膛微微震颤，带动着两人相贴的皮肉磨蹭出细微的声响。他俯下身去，温热的唇瓣贴着她泛红滚烫的耳廓，呵出带着酒气与麝香的暖风：“听见了没？咱们漫妮总监耳朵尖着呢，连老天爷都替她省了买助眠香薰的钱。”
樊胜美又羞又气，扬起粉拳在他硬邦邦的肩头锤了一下，却软绵绵的没半分力气，反而更像是欲拒迎迎的抚摸。她咬着唇瓣，压着嗓子轻啐道：“你这没心没肺的混账东西，还敢笑！让人听了墙角，我明天怎么在这个屋里抬头做人？”
“怕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你我底细，顶多算是在门外替咱们望风。”苏晨指尖沿着她汗湿的脊骨轻轻滑下，精准地挑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惹得身下的尤物忍不住弓起腰肢。苏晨微眯着眼，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无赖劲儿：“不过既然漫妮姐发了话，咱们做晚辈的，总得体谅体谅老同志的作息。”
樊胜美被他那不轻不重的拿捏撩拨得身子发软，原本撑在他胸口的手掌不由自主地化作十指相扣，指甲深陷进他的掌心里。她扬起那张染满潮红的俏脸，眼底带着几分被抛弃的惶恐与自轻自贱的试探，吐气如兰地轻哼道：“小晨，你老实招认，心里是不是真把我当成个随时能丢开的工具人？用完了扔一边，想起来了再拎过来揉搓两下？”
苏晨他在她饱满的唇珠上狠狠啄了一记，含混着笑道：“就算是工具，那也是世间绝版的宝贝疙瘩，哪个败家子舍得用了就丢？不仅不丢，还得日日擦拭，夜夜温存，好生供在心尖上伺候着。”
“油嘴滑舌，一肚子的坏水……”樊胜美双手下意识环紧了他的脖颈，整个人像藤蔓攀附大树般紧紧贴合上去，将那点残存的矜持彻底碾碎在昏暗的夜色里。
这一场暗渡陈仓足足熬了小半个时辰。客厅里落针可闻，唯有皮质沙发在极力克制下发出的沉闷呻吟，以及女人压抑在齿缝间的低低呜咽，如同夏夜密林深处幽幽流淌的泉水，稠得化不开。
风歇雨收之际，玄关处微弱的小夜灯将两具交叠的身躯勾勒出一层金红的光晕。
樊胜美如同一滩融化的软泥，整个人蜷缩在苏晨的怀抱中，青丝散乱地铺陈在他精壮的胸膛上，脸颊上还泛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眉宇间
苏晨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一缕卷发，眼神清明而带着几分猎手般的餍足。这个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心思重如深海的虚荣女人，骨子里其实脆得像块薄冰，只要给足了物质的底气，再在榻上彻底碾碎她那层虚妄的骄傲，她便能乖巧得像只任人揉捏的猫儿。
“缓过气来了？”苏晨低头，指背滑过她微肿的唇瓣。
樊胜美眼波流转，极尽温存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带着沙哑的慵懒：“嗯，骨头都快被你拆了散架了。不过，同你在一处，心里才觉得踏实。”
苏晨拍了拍她滑腻的后背，轻笑道：“听话些，安分守己地把公寓的事料理好，仪盛和那边的分红短不了你的。男人在外头打拼，图的就是后院不起火，只要你乖乖的，日后自然有你享不尽的好处。”
大棒加胡萝卜，驭人之术向来如此，尤其是对待这种见过世面又满腹算计的女人，半分软弱都露不得。
话音未落，主卧的房门啪嗒一声被拧开。
王漫妮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真丝睡袍，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双手抱在胸前，趿拉着拖鞋施施然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未褪的倦意与几分刻薄的冷意，居高临下地盯着沙发上衣衫不整的两人，冷笑道：“我说两位，折腾够了没有？那动静隔着两道门都听得一清二楚，真当我是聋子呢？”
樊胜美神色一僵，到底有些心虚，连忙拉过滑落的毛毯裹住身子，坐直了些，嘴上却不服输：“我们动静已经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了，是你自己心思太重睡不着，倒怪起旁人来了。”
王漫妮翻了个白眼，索性迈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长腿交叠，目光落在苏晨脸上：“算了，被你们吵得脑仁疼，反正也睡不成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俩窝在这儿合计什么阴谋诡计呢？”
苏晨顺手揽过王漫妮的肩膀，大掌顺着光滑的丝绸料子滑入，抚上她温热的肩胛骨，笑道：“还能合计什么？不就是合计怎么让咱们王总监早日飞黄腾达么。”
王漫妮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嘴上却嗔怪道：“你少拿好话糊弄我。苏晨，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转正名分。我在天硕投资辛辛苦苦给公司当牛做马，连底下的项目经理都背地里议论我是不是哪天就得卷铺盖走人，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个准信？”
苏晨的大手在她肩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语重心长道：“急什么。天硕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资本运作就像滚雪球，盘子铺得越大，根基越要扎得稳。等这波资产重组的风头过去，我自然会在董事会上提名你进决策层。饭要一口一口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每次都是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王漫妮噘着嘴，虽是在抱怨，身子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樊胜美在一旁瞧得清楚，轻笑一声，替苏晨帮腔道：“漫妮，你就听小晨的吧。他这人虽然花心混账了些，但手腕和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他既然许了你，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成天逼得太紧，反倒落了下乘。”
王漫妮瞥了樊胜美一眼，轻哼道：“你倒是大度，合着刚才被伺候舒服了，这会儿替他说起好话来了。”
沙发上的暗流尚未彻底平息，玄关处忽地传来清脆的门铃声，叮咚作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屋内的三人同时一愣。
王漫妮眉头微蹙，扯了扯睡袍领口站起身来：“这大半夜的三更半夜，谁啊这是？”
她迈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拉开房门。门外立着两道身影，正是住在隔壁的安迪与关雎尔。
安迪身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利落的通勤衬衫，双手插兜，气场强大而冷冽。身侧的关雎尔则拎着一个硕大的精致果篮，戴着黑框眼镜，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垂着，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侧，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害的小白兔气息。
“安迪？关关？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吓我一跳。”王漫妮有些错愕地让开身位。
安迪挑眉打量着王漫妮微红的脸颊与凌乱的鬓发，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怎么，王总监大半夜的在屋里做什么亏心事了，见了我跟见了债主似的？”
关雎尔跟着走进来，轻声细语地说道：“安迪姐刚才回小区的时候顺路买了些进口水果，想着大家都在这层楼，就顺道送过来一些。”
话说得温婉客气，可当关雎尔的视线越过玄关，落在沙发上大剌剌坐着的苏晨身上时，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眸子猛地颤了颤，随即浮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幽怨与委屈。
那晚在地下车库的越野车后座上，这个男人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牙关，把她吻得天旋地转、浑身瘫软，留下一腔滚烫的情话，转头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十天半个月不见半条信息。此刻乍一碰面，关雎尔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酸涩难当。
安迪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一眼瞥见苏晨，唇角微扬，踩着高跟鞋径直穿过客厅。
走到沙发前，安迪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直接一屁股挤在苏晨与樊胜美中间。那股冷艳霸道的气场硬生生将樊胜美挤到了沙发扶手边上。安迪顺势翘起修长的大腿，侧身靠向苏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戏谑：“哟，苏大老板，可算逮着你的人影了。这半夜三更的，你这销金窟里倒是热闹得很嘛。”
樊胜美被生生挤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底掠过一丝屈辱与不甘。但在安迪这位华尔街归来的顶级高管面前，无论是家世、学识还是在苏晨心中的地位，她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最终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气，尴尬地笑了笑，往旁侧挪了挪身子。
王漫妮关上门走回客厅，看着安迪那副鸠占鹊巢的姿态，心里同样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说道：“安迪姐日理万机，大半夜登门，总不至于真的是为了送两颗车厘子吧？”
安迪回过头，目光锐利地扫了王漫妮一眼，淡然道：“当然不是。天硕投资最近在筹备一个百亿级别的新能源并购案，涉及好几家跨国基金的交叉持股，方案刚做出来，我必须第一时间跟真正的幕后大老板过一遍。有些事情，拖到明天天亮，行情可就变了。”
王漫妮听到百亿并购四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切道：“这么大的案子？公关和媒体对接那边有着落了吗？我们部门……”
安迪神色清冷，毫不留情地打断道：“这是集团最高层的战略会议，核心机密。漫妮，你现在的层级还接触不到核心尽调数据，做好你手头上的常规公关就行了，别操心过头。”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在王漫妮头上。王漫妮脸色一阵发白，咬了咬下唇，愤愤地白了安迪一眼，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苏晨，委屈道：“你瞧瞧安迪，成天就知道拿规矩压我。我在天硕拼死拼活，难道就没资格参与大案子了？”
苏晨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王漫妮紧绷的手背，温声道：“漫妮，安迪说得没错，规矩是规矩。不过你也别灰心，等前期架构搭稳了，后期的品牌发布和舆论造势，少不了你独挑大梁。你现在是公关总监，位置举足轻重，何必急在一时？”
安迪看着苏晨那一副雨露均沾的和事佬模样，冷哼了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似笑非笑地挖苦道：“行啊苏晨，端水的手艺见长。天天在脂粉堆里打滚，你这哄女人的本事，可比你在华尔街看K线图精细多了。”
苏晨面不改色，反手一把捉住安迪作乱的玉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揉捏着，厚着脸皮笑道：“安迪姐这话可就诛心了。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带身边的红颜知己们一起发家致富么？感情投资也是投资，深入交流才能增强团队凝聚力嘛。”
“贫嘴。”安迪抽了抽手，没抽出来，索性由着他握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她收敛了戏谑的神色，转入正题道：“说正经的，仪盛和跟权璟律所的战略合作协议签了，你真打算全权交给顾念去对接？还有英倩教育的扩张案，许红米那边能顶住压力吗？”
苏晨靠在沙发上，气度沉稳如山，侃侃而谈：“权璟那边有何塞和封印压阵，顾念的专业素养足够应付，不需要我过多插手。至于英倩教育，许红米的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极具野心，天硕前期砸进去的那两个亿，正好给她当开路先锋。这女人能力极强，我们只需做好投后监管，坐等估值翻倍即可。”
安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对商业风口的嗅觉确实精准。既然你心里有数，那英倩后续的b轮融资，天硕可以考虑继续领投。”
两人谈笑间便敲定了数以亿计的资本运作，那种掌控全局的默契与气度，让旁边的樊胜美和王漫妮根本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茶几旁的关雎尔，手里还攥着果篮的提手，单薄的身子在冷气中微微发抖。她看着苏晨握着安迪的手，看着王漫妮依偎在他身侧，甚至连樊胜美都占着半边沙发，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被遗忘在角落里，一股难言的酸涩与委屈终于冲破了乖乖女的防线。
“苏晨……”关雎尔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虽小，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向她。
关雎尔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黑框眼镜后的眸子死死盯着苏晨：“你……你是不是都忘了自己还是天硕投资的董事长了？你有多久没来公司巡视了？有些报告……我明明放在你办公桌上好些天了，你一眼都没去看过……”
这话说得哀怨至极，哪里是在谈公事，分明是在控诉情郎的冷落与负心。
苏晨心头微跳，暗道不妙。这小丫头平日里温顺得像头小绵羊，真要闹起小性子来，反倒最让人招架不住。
他连忙松开安迪的手，站起身走到关雎尔身前，伸手接过了沉重的果篮，顺势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捏了捏，温声道：“关关，是我不好。最近各方盘子都在重组，实在是分身乏术。回头我一定抽空去公司，专门看你的报告，听你汇报工作，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