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看着林江南已然被打动的模样,开口道:“江南,我不是批评你。这就是乡下的现实,你现在是副县长了,还是常务的,有可能以后还会再上一步。有人真心为你高兴,也有人等着拿捏你、逼你办事。这些事,办也难,不办也难。
“就说你这个女同学的公务员顶替案,本就是棘手的烂事。你既不想拉下脸面得罪人,又想要伸张正义,想两头都不得罪,你觉得可能吗?”
“你刚才也说了,你这个本家兄弟在省城开保安公司,还是陈丽云的男朋友,特意从省城赶回来,这就是在敲打你。乡下的烂事我们尚且能管,可省城的盘根错节,一旦你这个同学存心找你麻烦,你打算怎么办?”
林江南神色一沉,脱口而出:“照你这么说,我们这次回乡,是回错了?”
安红马上回道:“我这么说过吗?这是我的意思?你的头脑不会这么简单吧?”
林江南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只觉得一阵头大。单论陈维新这位拉古乡副乡长女儿顶替公务员名额这件案子,道理上他坚决不能手软。
可陈丽云终究是他的老同学,二人虽没有别的纠葛,可真要从老同学身上开刀,难免落个不近人情的评价。
更何况,陈丽云是林江滨的女朋友,林江滨已经跟他把话挑明,陈丽云这件事,别人碰不得。
两人还是第一次陷入这般尴尬沉闷的氛围。看着林江南一筹莫展的模样,安红走到他身旁:“行了,这些事情也不是马上就要办,睡觉吧,咱们明天一早就要回绥江,之后你还要去广东见江老板,得好好提前做准备。”
安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打量了一眼这间屋子,开口问道:“你要跟我住在这里,这是不是你爸妈特意安排好的?”
林江南思绪拉回现实,他望着安红,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老爹老娘有意安排的。方才老太太那个眼神,明明白白就是盼着他今晚把这位未来的媳妇拿下。
在城里,只要确定恋爱关系,两人住在一起并不算什么。可在乡下,当着老一辈人的面,终究还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但看样子,今天老两口是彻底想通透了。
林江南带着几分狡辩说道:“当初在黄书记家里,不也早早准备好了咱们俩同住的房间?到了我家自然也该如此,总不能厚此薄彼,对吧?哪有在你家可以同住,到我家反倒不行的道理。”
话音未落,林江南一把将安红横抱起来,两人一同滚落在床。
安红伸手轻轻推开他,神色慢慢沉静下来:“江南,这一趟跟着你回乡下,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林江南侧过身子,握住安红的手:“那你跟我说说是什么感受。我猜,滋味应该不太好受。”
安红摇摇头:“倒谈不上好不好。是我过去的想象本身就有些脱离现实。乡下的生态问题实实在在摆在眼前,可这不是凭我们几句话,就能轻易扭转的。”
乡下的房间格外宽敞,屋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新床,显然是特意为他和未过门的媳妇准备的。床上铺的盖的全是崭新被褥,带着乡下最质朴的大红大绿的喜庆格调。
看到安红迟迟不肯脱衣上床,林江南干脆一点点的为安红解去上衣长裤,露出安红那娇媚的身材,看的真是让他眼馋。
林江南刚要有所动作,安红又伸手推开了他:“好了,这些先不说。我想,明天你应该去一趟省城,专门见见谷正良。”
林江南愣了一愣:“你说什么?让我去见谷正良?谷正良不是去广东见江老板了吗?”
安红说道:“明天他就该回到省城了。谷正良提出的要求,我觉得咱们确实要认真掂量。咱们不能把他当幌子耍,如果这次事情办得让他不满意,这人是个十足的小人,谁也说不准他会暗地里使出什么坏手段。”
林江南坐直身子,看着躺在那里的安红:“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陈部长?”
安红说:“是啊,你正好也可以去见见那位金秋大美女。”
听见安红这句话,林江南一把将安红搂进怀里:“我已经跟你说过,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我现在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再说,她也不想搭理我了。你也知道她现在怀上了,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会离开陈家。”
这一回安红没有推开他,轻声说道:“我说的是正经事。有些人提出的条件,该斟酌满足的也要考虑。谷正良已经把《渤海晚报》递到了江老板手上,现在还不清楚这件事会对江老板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林江南说:“我很讨厌这个人。就拿他们的《渤海晚报》来说,如果不是他们暗中拆我们的台,我们何至于落到这般被动的局面?”
安红说:“现在不是讨不讨厌这个人的问题。别忘了,咱们回绝了罗书记那三千万,资金缺口得咱们自己想办法。省里不少人早就盯上那块地了,咱们手里没有资金,又能有什么办法?罗书记一番好意被你当场回绝,他心里肯定不会痛快。”
林江南立刻开口:“可这帮人的嘴脸你也清楚,他们就是把咱们当成可以随便薅的羊毛。”
安红反问:“那咱们没钱,该怎么办?咱们两个人,总不能凭空造出钱来。”
林江南这时带着几分坏,低声笑道:“钱咱们造不出来,但我能让你造出孩子。怎么样,我先让你怀上?”
安红连忙轻轻挣开他,低声说道:“你别胡闹,你爸妈就住在隔壁。再说,防护的事怎么办?我现在不能怀上。你总不能让我像王金秋那样,怀着身孕,还硬撑着当县委书记吧?”
林江南总算老实了下来,呆呆地坐在那里,安红转过身,看到林江南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噗嗤一声笑着说:“行了,你注意点就行,可不能来真的。”
林江南嗷的一声,就像野兽一样,他似乎要将这一天的憋闷整个倾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