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六分。
江燃走进训练馆时，斯马什·帕克已经练了四十分钟。
没有球队工作人员。
没有球探。
昨天迈克·布拉茨坐过的位置空着。
那张折叠椅甚至被重新搬回墙边，和其他椅子叠在一起。
骑士来过。
然后走了。
训练馆没有因此发生任何变化。
江燃也没有。
系统面板依旧是那个数字。
【综合评价：62。】
【克利夫兰骑士接触状态：基础资料登记。】
【正式试训：无。】
【夏季联赛邀请：无。】
【合同讨论：无。】
【现实评估周期：第2天／7天。】
七天。
这是林奇给他的期限。
如果七天以后，还是没有任何球队愿意正式看他的资料，就重新讨论回国。
不是因为梦想只能坚持七天。
而是钱、酒店、训练和吃饭，不会因为他有梦想就暂停收费。
“迟到四分钟。”
训练师站在场边。
江燃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约的是十点。”
“热身九点五十五开始。”
“昨天没说。”
“现在说了。”
训练师把一条弹力带扔给他。
“肩膀。”
江燃接住。
“比昨天好。”
“我没问感觉。”
“那问什么？”
“动作。”
江燃开始做外旋。
右肩仍有一点酸。
不尖锐。
也没有明显活动受限。
昨天晚上，他没有加练。
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以前总有人喜欢把“别人都走了以后，你还在训练”写成努力。
可职业体育里，很多时候真正困难的是——
该停的时候停。
系统身体检测展开。
【右肩状态：轻微不适。】
【活动度：96%。】
【疼痛：1—2／10。】
【正常投篮：可。】
【高强度连续对抗：建议控制。】
【预计今日安全高强度对抗时间：18—24分钟。】
江燃做完一组。
训练师伸手。
“再来。”
第二组。
肩膀没有明显卡顿。
“投十个。”
江燃拿球。
罚球线。
不是三分。
第一球。
命中。
第二球。
短。
第三球。
命中。
十球结束。
七中。
训练师没统计命中。
只盯动作。
“可以。”
“今天练什么？”
“他说了算。”
训练师向另一边抬了一下下巴。
江燃转头。
斯马什·帕克正靠在篮球架旁边喝水。
“他？”
“昨天不是你自己说，要找比你强壮的后卫？”
江燃点头。
“对。”
“现成的。”
帕克把水瓶放下。
走过来。
“先说好。”
“什么？”
“我不是来给你当私人教练。”
“知道。”
“也不会因为你十九岁就让你。”
“最好。”
帕克看了他一眼。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我昨天没说。”
“意思差不多。”
训练师把球扔给帕克。
“七个回合。”
“他攻。”
江燃问：
“我防？”
“对。”
“然后呢？”
“然后你攻七个。”
“为什么七个？”
“因为你现在不值得十五个。”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秒。
帕克笑出了声。
“我喜欢这个安排。”
江燃没有反驳。
十四个一对一回合。
对于一个需要保护右肩的球员来说已经足够。
更重要的是——
今天没有球探。
没有骑士。
没有人需要看他“坚持”。
训练的目标只有一个。
找到自己到底哪里做不到。
第一球。
帕克右手持球。
没有叫掩护。
没有三威胁假动作。
直接向右。
江燃提前半步站住路线。
他昨天已经看过。
帕克右侧第一步不是最危险的。
真正危险的是第一下接触之后的第二步。
所以江燃没有急着伸手。
脚步退。
保持胸口在前。
第一步。
没失位。
帕克肩膀撞上来。
江燃早有准备。
左脚踩住。
核心收紧。
没有像昨天一样一下退开。
正确。
系统甚至没有提示。
因为这本来就是江燃知道的答案。
第二下。
帕克突然停止对抗。
江燃身体还在准备承受下一次撞击。
重心略微向后。
就是这半秒。
帕克急停。
拔起。
中投。
唰。
1比0。
帕克捡球。
“你在防昨天的我。”
江燃没说话。
第二球。
还是右侧。
第一步。
碰撞。
这一次江燃没有预判第二次身体接触。
帕克真的撞了。
砰！
江燃退半步。
重新跟住。
帕克再次身体靠上。
江燃保持位置。
然后——
转身。
底线。
江燃慢了。
帕克已经到篮下。
上篮。
2比0。
“你在猜。”
帕克说道。
“不是。”
“那你在干什么？”
“读你的第二步。”
“这就是猜。”
帕克把球扔回训练师。
“你知道我有哪些选择。”
“撞。”
“停。”
“转。”
“传——虽然现在不能传。”
“问题是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用。”
江燃说道：
“所以得看重心。”
帕克笑了一下。
“看出来以后呢？”
“移动。”
“那你刚才怎么没移动？”
江燃没有回答。
答案很简单。
看见的时候。
晚了。
不是判断晚。
是身体晚。
第三球。
帕克左手。
江燃刻意不预测。
只跟第一拍。
左。
跟住。
帕克变右。
江燃横移。
肩膀没有撞。
还能跟。
下一秒。
帕克突然将球拉回左手。
江燃右脚已经在向右。
想收回来。
来不及。
帕克从左侧进去。
3比0。
系统第一次亮起。
【判断方向：正确识别。】
【身体执行：延迟0.21秒。】
【结果：失位。】
0.21秒。
江燃盯着这个数字。
二百一十毫秒。
放在平常。
眨一次眼都不止。
放在NbA后卫的一次变向里。
一个身位。
“看到了？”
训练师问。
“嗯。”
“哪里错？”
“右脚回收慢。”
“为什么？”
“重心压得太深。”
“为什么压那么深？”
“怕他撞。”
训练师点头。
“所以不是脚慢。”
“是你为了准备另一件事，把自己锁死了。”
江燃沉默。
这就是职业篮球最麻烦的地方。
没有孤立答案。
想顶住力量。
就要更早稳定底盘。
底盘更稳。
横向变化就可能变慢。
想保持机动。
站得轻。
帕克就能直接用肩膀把他撞开。
他知道每一种动作怎么防。
问题是——
帕克不会提前告诉他这一球用哪一种。
第四球。
江燃把站姿提高了一点。
帕克立刻看出来。
直接撞。
砰！
一步。
江燃退。
第二下。
再退。
帕克进入罚球线。
江燃没有让出中路。
帕克也不勉强。
后仰。
命中。
4比0。
第五球。
江燃降低重心。
帕克不撞。
连续两次快速横向运球。
第二次直接过。
5比0。
第六球。
江燃把距离放远半步。
帕克拔三分。
唰。
6比0。
江燃终于笑了。
帕克挑眉。
“被我打六个还笑？”
“至少这个好解决。”
“什么？”
“你投进就算了。”
帕克也笑了。
“现在像个NbA防守球员了。”
“什么意思？”
“有些球就是要认。”
他捡起篮球。
“你这种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每个回合都想找到正确答案。”
“可防守没有每球都对的答案。”
“你得先决定——”
帕克站到三分线外。
“什么输法你能接受。”
江燃眼神动了一下。
第七球。
帕克持球。
江燃没有再试图同时防住所有东西。
放半步。
不给第一下身体接触。
脚下保持活动。
帕克运一次。
三分线外。
可以投。
江燃没扑。
帕克没有投。
向右。
江燃跟。
帕克肩膀靠过来。
江燃侧身卸一点力量。
仍然让了半步。
帕克进入中距离。
可以急停。
江燃还是没有赌。
继续跟。
一步。
两步。
帕克到禁区边缘。
再往里，就会进入更高命中区域。
江燃这才真正靠上去。
左手低。
右手高。
不抢球。
只逼底线。
帕克停球。
转身。
后仰。
篮球飞出。
砰。
后沿。
第一次没进。
6比1。
没有抢断。
没有盖帽。
甚至谈不上锁死。
只是帕克从最舒服的第一拍，被江燃一路拖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后仰。
系统出现记录。
【防守策略调整：有效。】
【核心变化：放弃覆盖全部选项。】
【优先级建立：】
【1. 禁止直接突破篮下。】
【2. 降低身体接触连续性。】
【3. 接受部分中远距离出手。】
【结果：有效样本1。】
帕克走过去捡球。
“这次呢？”
江燃说道：
“你投不进。”
“废话。”
“我没说我要防住。”
帕克回头看他。
江燃继续：
“只让你投我能接受的球。”
帕克点了一下头。
“至少学会少做点事了。”
攻守交换。
轮到江燃。
第一个回合。
帕克直接贴身。
不是昨天那种试探性压力。
胸口几乎贴在江燃肩膀上。
江燃右手护球。
他知道答案。
转身。
用背部保护篮球。
或者换左手。
建立新的推进角度。
江燃选择左手。
第一下。
没问题。
第二下。
帕克突然伸手。
啪！
篮球飞出边线。
训练师吹哨。
“失误。”
帕克问：
“你知道我要掏球吗？”
“知道。”
“什么时候？”
“你左脚落地以后。”
“那为什么还丢？”
江燃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控球71。
左手并不会因为脑子知道答案，就自动变成顶级。
第二回合。
江燃提前护球。
左手只运一次。
立刻换回右手。
帕克封右。
江燃停住。
传球习惯让他的第一反应是找队友。
可这是一对一。
没人可以传。
半秒停顿。
帕克伸手。
又一次断球。
“第二个。”
帕克说道。
江燃点头。
第三球。
他试图直接用速度。
加速82。
并不差。
第一步真的抢出半个位置。
帕克转身。
身体靠过来。
江燃右肩被顶。
没有疼。
但路线被挤偏。
原本冲向篮筐。
最后被逼到右侧短角。
急停。
投篮。
砰。
不中。
“速度够。”
帕克说。
“但不会把位置保住。”
第四球。
江燃尝试背身保护。
帕克直接顶上。
力量65。
差距不需要系统解释。
江燃两次运球以后，仍然只能停在原地。
转身跳投。
被严重干扰。
不中。
第五球。
江燃连续变向。
不多。
两次。
第一次没有失误。
第二次也控制住。
第三步准备突破的时候，帕克仍然站在面前。
动作完成了。
防守没变。
等于没做。
第六球。
江燃停了几秒。
没有马上开始。
帕克问：
“又在找答案？”
“嗯。”
“找到没有？”
“找到了。”
“什么？”
“我一对一现在过不了你。”
训练馆安静了一下。
帕克笑出声。
“这也算答案？”
“算。”
“那你还打不打？”
“打。”
江燃接球。
这一次没有变向。
没有尝试证明左手。
也没有用身体。
他站在三分线外。
直接投。
帕克明显没有想到。
扑出来。
慢了半拍。
唰。
三分命中。
帕克回头看了一眼篮筐。
“就这？”
“你一直防突破。”
“因为你三分只有——”
帕克停了一下。
“算了，我又不知道你的数字。”
江燃没有接话。
第七球。
帕克站得比上一球更近。
江燃接球。
投篮假动作。
帕克没有跳。
但重心向前。
江燃右手一步。
不是为了直接过掉。
只是抢半步。
帕克很快追回。
江燃在罚球线外停下。
中投。
出手。
砰。
弹进去。
七个回合。
江燃只进两个。
一记三分。
一记中投。
还有两次被直接断球。
如果是试训。
算不上优秀。
系统评价也很平静。
【单打测试结束。】
【对手：斯马什·帕克。】
【进攻：2／7。】
【直接失误：2。】
【有效突破至篮下：0。】
【持球改变防守能力：不足。】
【防守：1次有效限制。】
【对抗适配：不足。】
【结论：】
【当前能力无法支持NbA级稳定单打。】
没有惊喜。
也没有“经过苦战领悟新技能”。
帕克却把球扔给江燃。
“学到什么？”
江燃回答：
“少想一点。”
帕克摇头。
“不对。”
“那是什么？”
“别训练你比赛里根本用不到的英雄球。”
江燃看着他。
帕克指了一下刚才的一对一场地。
“你如果真进克利夫兰。”
“他们会让你每场连续单打我七次？”
“不会。”
“那你今天为什么非要想着怎么一对一过我？”
江燃没说话。
“你需要知道自己能不能。”
“现在知道了。”
“不能。”
帕克说道。
“然后呢？”
江燃看向训练馆另一侧。
另外几名球员已经到了。
五个人。
没有昨天那些熟悉面孔。
又是一群陌生人。
答案开始出现。
“然后别让比赛变成一对一。”
帕克终于点头。
“这才对。”
十一点。
训练师开始五对五。
没有球探。
所以分组比昨天随意。
帕克白队。
江燃红队。
其余球员全部不实名。
有NbdL边缘球员。
有海外回来的职业球员。
有刚刚大学毕业却没有被选中的年轻人。
每个人都在找工作。
没有必要为了让读者记住一章，就替历史创造九个不存在的名字。
训练师只说：
“十二分钟。”
“正常规则。”
“我不叫战术。”
然后把球扔进去。
第一回合。
江燃就知道麻烦了。
他的红队有三个明显习惯持球的人。
一个接发球。
第二个直接伸手要。
第三个跑过半场以后，没有去弱侧。
反而站到弧顶。
三个持球点挤在一起。
内线也不知道该给谁掩护。
江燃站在右侧。
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四种解决办法。
1—4低位。
让两个侧翼下沉。
中锋上提。
弱侧做交叉。
或者最简单的horns。
两个高位。
强弱侧同时建立。
他甚至可以再简化成一个拖后掩护。
问题是——
没有一个人和他练过。
“左右两个底角。”
江燃喊了一声。
没人动。
其中一个后卫已经开始单打。
四秒。
五秒。
江燃只能退到底角。
持球人突破。
撞进协防。
失误。
白队反击。
帕克助攻。
0比2。
第二回合。
江燃拿球。
“两个底角。”
这次有人听。
另一个人不听。
仍然在弧顶要球。
空间只好向左偏。
江燃想叫内线上提。
对方反应慢。
掩护晚了两秒。
白队直接换防。
原本的传球线路消失。
江燃重新退。
进攻时间只剩九秒。
他知道第二套办法。
让弱侧切。
可刚喊：
“backdoor！”
队友反而停了一下。
有人听懂。
有人没听懂。
一停。
窗口没了。
江燃最后只能自己投中距离。
不中。
0比4。
第三回合。
他开始少说。
只做一个手势。
让内线来。
内线过来。
位置太高。
帕克直接从下面绕。
江燃本应该利用对方绕防出手。
但三分63。
这个距离。
这个节奏。
他犹豫了不到半秒。
帕克已经重新出现。
机会没了。
“你刚才该投。”
一个队友说道。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投？”
江燃没有回答。
因为“知道该投”和“敢在职业训练局里把一个只有三成多命中预期的三分当成正确答案”，是两回事。
第四回合。
防守端。
江燃提前喊换防。
内线没听见。
两个人一起追持球人。
篮下空。
扣篮。
0比6。
第五回合。
江燃提醒底角别收。
队友还是收了。
帕克分球。
三分。
0比9。
一分钟不到。
训练师吹哨。
“停。”
不是暂停。
而是直接问江燃：
“你在干什么？”
“组织。”
“没人听。”
“我知道。”
“那还叫？”
江燃沉默。
训练师指向场上四个人。
“昨天有人愿意听。”
“因为你先让他们得分。”
“今天呢？”
江燃看过去。
今天这四个人没有理由信任自己。
昨天的两个助攻。
昨天让陌生队友主动留下。
昨天被骑士登记名字。
对今天的人来说全是零。
信任不能从上一场复制。
“重来。”
训练师说。
比分清零。
不是正式比赛。
可以重来。
但江燃知道。
NbA不会。
第二轮对抗。
江燃没有再叫任何完整战术。
第一回合。
队友接发球。
江燃没有要。
只跑。
对方单打。
突破被堵。
江燃提前来到安全位置。
球传出来。
接球。
不停。
转给另一侧。
队友空位中投。
进。
2比0。
没有助攻。
只是第二传。
第二回合。
江燃拿球过半场。
不叫复杂掩护。
只指内线。
“这里。”
手指在自己右侧点一下。
对方上来。
掩护。
江燃借一步。
帕克追。
白队内线退。
没有第二套。
没有第三套。
江燃只做一件事。
把球传给顺下内线。
内线接住。
防守收缩。
再分底角。
三分。
命中。
5比0。
助攻依然不是江燃。
第三回合。
队友开始主动给他球。
江燃还是只叫一个动作。
掩护。
没有复杂术语。
没有二次口令。
第一拍打不出来。
立刻放弃。
球给侧翼。
自己走。
下一次接球。
再决定。
五个人没有突然变成职业强队。
但至少不再因为江燃脑子里有十个答案，场上出现十个不同方向。
帕克在防守端看得最清楚。
“终于不当教练了？”
“暂时。”
“感觉怎么样？”
“轻松。”
“对我们也轻松。”
“为什么？”
“因为刚才你一张嘴，五个人都不知道你下一句要说什么。”
帕克跟着他跑向底角。
“现在你只叫一件事。”
“至少大家知道什么时候算做完。”
江燃脚步一顿。
做完。
这个词很简单。
他却突然理解了问题。
他的篮球理解确实领先。
这让他总能看见第二个答案。
第三个答案。
甚至第四个。
可他的队友如果连第一个动作都没完全执行——
后面的正确答案就只是噪音。
第七分钟。
比分12比11。
红队第一次领先。
江燃个人只有两分。
一次助攻。
但失误为零。
更重要的是——
四名陌生队友已经开始在不同情况下主动找他。
不是每个回合。
却足够。
白队调整。
帕克开始全场压迫。
这是昨天骑士观察里已经出现过的问题。
江燃知道该怎么处理。
提前让第二后卫回来。
或者让中锋接应。
再或者利用边线反跑。
他脑子里至少有三种。
这一次。
江燃一个都没喊。
底线发球前。
只对内线说：
“罚球线。”
就两个字。
球发出。
江燃接。
帕克贴。
右手一次。
压力上来。
江燃没有等到自己控球困难。
传给内线。
然后立即从另一侧前插。
内线回传。
江燃已经越过第一层。
没有复杂战术。
甚至不是高水平球队值得专门画在战术板上的设计。
只是一传。
一跑。
一回。
三个人做三件都能完成的事情。
帕克回追。
江燃已经过半场。
系统显示：
【后场压迫处理：成功。】
【本回合关键变化：】
【未调用超出队友执行能力的方案。】
江燃看着最后一句。
忽然觉得这比助攻更重要。
训练结束。
红队最终赢了三分。
没有人庆祝。
今天没有合同。
没有球探。
甚至没有录像发给球队。
训练师收起球。
帕克坐到场边。
江燃的系统结算出现。
【训练对抗完成。】
【个人数据：】
【4分。】
【3助攻。】
【1失误。】
【投篮2／5。】
【三分0／2。】
【个人单打有效回合：低。】
【团队衔接：有效。】
【新增训练样本：简化指令。】
【属性变化：无。】
仍然无。
总评62。
三分63。
控球71。
力量65。
没有一个数字因为他今天“悟了”就上涨。
因为理解一件事不等于掌握一项技能。
帕克坐在折叠椅上。
“你现在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了吗？”
江燃喝水。
“能力不够。”
“谁能力没问题？”
“那是什么？”
帕克指了一下他的头。
“这里比你的身体快太多。”
“这不是优点？”
“当然是。”
帕克说道。
“但你总想让场上五个人一起追上你的脑子。”
“追不上呢？”
“你就觉得是他们没执行。”
江燃没说话。
“有时候确实是他们的问题。”
帕克继续。
“但如果你是控卫——”
“那让他们做得到，也是你的工作。”
这句话比系统任何提示都更扎。
因为系统会告诉江燃：
队友掩护质量不足。
队友无球路线错误。
队友反应延迟。
这些都是真话。
可比赛不会因为错误属于队友，就把失败从控卫头上删掉。
“你昨天跟骑士的人打过NbA？”
江燃突然问。
帕克一愣。
“什么意思？”
“你第一次被他们看上的时候。”
“你是不是也什么都懂？”
帕克笑了。
“我现在也不是什么都懂。”
“那你怎么进去的？”
“快。”
“还有？”
“敢打。”
“还有？”
帕克想了想。
“那时候他们刚好愿意给我机会。”
很简单。
没有传奇。
没有“我比所有人努力”。
“机会不是能力？”
江燃问。
“当然不是。”
帕克说道。
“但没有机会，能力没人管。”
他站起来。
拎起训练包。
“你现在反过来。”
“什么？”
“你缺的不是脑子。”
“是让你的身体至少能完成最简单的那几个答案。”
走了两步。
帕克又回头。
“别一次练十个。”
“一次练一个。”
江燃点头。
“明天还来？”
帕克没有直接回答。
“看情况。”
然后离开。
训练馆门关上。
林奇这才从外面走进来。
他今天几乎整场都在打电话。
江燃问：
“有消息？”
“两个坏的。”
“一个一般的。”
“先坏的。”
“第一家说夏联后卫满了。”
“第二家根本不看录像。”
“一般的？”
林奇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纸。
“骑士。”
江燃动作停住。
不是邀请函。
也不是合同。
只是昨天登记以后，林奇今天早上主动联系球队得到的一封回复。
很短。
没有私人称呼。
没有吉姆·帕克森。
没有保罗·塞拉斯。
甚至不是迈克·布拉茨亲自发。
球队篮球事务部门统一邮箱。
内容只有几行。
资料收到。
若有完整、连续的职业强度比赛录像，可继续提交。
不保证进一步评估。
不保证夏季联赛位置。
林奇把纸递过来。
“至少不是让我们别发。”
江燃从头看到尾。
重点不是“资料收到”。
而是：
完整。
连续。
职业强度。
“高光不要？”
“看起来不要。”
“剪辑呢？”
“没说不能剪。”
江燃摇头。
“既然特意写完整连续，意思就是不想只看剪辑。”
林奇也想到了。
“那怎么办？”
昨天训练局有录像。
可那是训练师自己的。
而且江燃打得并不好看。
今天没有骑士的人，也没有正式录像。
更重要的是——
一份完整录像会把所有缺点全部留下。
左手。
力量。
三分。
终结。
失误。
没有办法只发两个漂亮助攻。
林奇说道：
“也可以等下一场打好一点再录。”
“七天。”
“还有五天。”
“不。”
江燃摇头。
“这种东西越等，越会想等一场更好的。”
“那发昨天的？”
“昨天不是完整比赛。”
训练师这时走过来。
显然听见了最后一句。
“你们要录像？”
林奇立刻问：
“能不能借昨天的？”
“不能。”
“我们付钱。”
“不卖。”
“为什么？”
“那些球员没同意让你们拿录像到处发。”
理由很简单。
林奇没法反驳。
江燃问：
“什么时候有能录的？”
训练师看他。
“明天下午。”
“什么局？”
“二十分钟。”
“完整录像。”
“所有人提前签录像授权。”
林奇眼睛一亮。
“谁参加？”
训练师说了几个类型。
NbdL。
海外职业。
落选球员。
还有两名过去两年进入过NbA训练营的人。
没有说具体姓名。
江燃问：
“我有位置？”
“原来没有。”
又是这句话。
“现在呢？”
训练师看着他。
“有人退出。”
“所以有一个。”
林奇马上说道：
“我们要。”
训练师却没答应。
“先别急。”
“多少钱？”
“不是钱。”
“那是什么？”
训练师看向江燃。
“今天你打五对五的时候，有一段很糟。”
“我知道。”
“前五个回合，你每次都想叫第二个动作。”
“嗯。”
“后面才变简单。”
江燃等着。
“明天录像不会因为你前五分钟难看就重新开始。”
“明白。”
“不会停下来让你解释。”
“明白。”
“也不会把你知道但做不到的东西删掉。”
训练师拿起篮球。
扔给江燃。
“二十分钟。”
“完整。”
“只有一份录像。”
“你要发给克利夫兰，就发全部。”
林奇皱眉。
“万一打得不好？”
训练师看都没看他。
“那就别发。”
很现实。
江燃却问：
“几点？”
“下午一点。”
“我来。”
训练师点头。
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
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
江燃看过去。
“明天那个局。”
“你不会有十五次出手。”
“也没人保证你控球。”
“甚至可能只真正影响一个回合。”
他说：
“如果你只有一个回合能让录像那边的人记住——”
“想清楚那一个回合要证明什么。”
训练馆重新安静下来。
系统没有生成任务。
没有给“最佳答案”。
只是把骑士邮件里的要求重新列了一遍。
【待提交材料：】
【完整。】
【连续。】
【职业强度比赛录像。】
【球队不保证查看。】
【球队不保证反馈。】
下一栏。
【球员江燃当前问题：】
【持球创造：不足。】
【投射稳定：不足。】
【对抗终结：不足。】
【强壮后卫防守：不足。】
【优势：比赛理解、提前传球、阵容衔接。】
每一项都是真的。
江燃现在也知道应该怎么打。
可第五章真正让他学会的却不是更多答案。
而是另一件事。
知道十个答案。
不如先做成一个。
他把球放回球架。
“林奇。”
“嗯？”
“明天录像不要剪。”
林奇一愣。
“一个失误也不剪？”
“不剪。”
“被人打进呢？”
“不剪。”
“投丢呢？”
“也不剪。”
林奇盯着他。
“那你最好真想清楚。”
江燃看向空下来的球场。
二十分钟。
不会重来。
不会暂停。
不会只留下高光。
所有他知道却做不到的事情，都会被摄像机留下。
但真正能留下他的——
也许本来就只需要一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