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江面上的湿冷潮气,呼呼拍打着客栈院墙。
院子里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左右摇晃,地上那方白布包,静静躺在桂花树下,白布边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半截发黑的木片。
洛天蹲下身,指尖没有直接触碰木片,目光沉沉落在那残木之上。
方才系统提示的线索,此刻就摆在眼前。
“掌柜的,这东西,真的是墙外那人扔进来的?”
柱子攥紧手里的木棍,身子绷得笔直,目光扫过院墙,依旧提防着暗处会不会还有人折返回来。
阿翠站在一旁,手心攥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团。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大半夜偷偷摸摸在墙外窥探,不闯进来,反倒扔这么一块破木头进来,这不是故意要把祸水引到咱们客栈吗?”
楼上的温砚,还有那两名行商,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纷纷披衣走到二楼回廊,扒着栏杆往下望。
温砚手里还攥着书卷,脸色带着几分不安。
“洛掌柜,方才墙外的声响,我听得真切。此人丢入物件,是想栽赃,还是留下什么信物?”
洛天没有回话,抬手,缓缓掀开那层白布。
半截残破的木片露了出来,木头早已被江水浸泡得发黑,边缘腐朽碎裂,木身上刻着一道歪扭的印记,那印记浅浅凹进木头纹理,是一个扭曲的“玄”字。
木头的缝隙之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腐朽的腥气。
【检测到关键物证:残木碎片,表面带有特殊刻痕,关联一桩旧案,可触发气运宝箱。】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洛天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刻痕,他在方才开启的气运宝箱线索碎片里,见过。
就是那桩江边浮尸案,死者身上,就有一模一样的刻记。
“这木头,是从死者身上来的。”洛天沉声开口。
话音落下,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阿翠身子一颤,往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当真?那……那就是杀人凶手,把死者身上的物件扔到咱们客栈院子里?他这是要做什么?是挑衅,还是想嫁祸我们客栈?”
柱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人心思也太歹毒。官府今日刚来过客栈盘问,转头就把死者遗物扔进来。倘若明日官府再来,看见这残木,咱们百口莫辩。”
二楼回廊上,两名行商脸色大变,互相对视一眼,心底的恐慌又加重几分。
“这案子,竟然缠上咱们客栈了。若是官府认定我们客栈和凶案有牵扯,我们怕是再也不敢在此留宿。”
温砚眉头紧锁,往下望着那截残木。
“此人竟然敢扔物件进来,说明他对客栈的布局十分熟悉。他明明可以直接逃走,却特意留下物证,用意绝非简单的嫁祸。”
洛天指尖悬在残木上方,没有触碰,脑子里飞速梳理线索。
捕头白天过来,说江中捞起一具浮尸,死者身上带着一块刻有玄字的木牌。
如今墙外之人,把这残木丢进客栈。
对方既然可以在墙外窥探,完全可以直接逃走,为何偏偏要留下这物证?
是故意引官府过来查客栈?
还是另有图谋?
洛天心里念头转动,系统的提示再次跳出来。
【是否开启本次物证触发的临时气运宝箱?】
“开启。”
洛天在心底默念。
一道淡淡的蓝光自残木碎片上升腾而起,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巧的宝箱。宝箱开合,细碎的信息流如同潮水一般涌入洛天脑海。
【获得线索:玄字印记,乃是旧年玄门分舵的标记。】
【获得线索:死者并非普通行商,曾是玄门分舵的外围弟子。】
【获得线索:扔出残木之人,并非杀人真凶,他是在向客栈传递信号,想要借洛天之手,揭开玄门分舵的陈年旧事。】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洛天心神一震。
原来,墙外窥探的黑影,并不是杀害浮尸的凶手。
他是知情者,知道这桩命案背后牵扯玄门旧案,他不敢直接去找官府,又知晓洛天擅长算卦断案,便冒险深夜来到客栈墙外,把物证丢进来,以此传递线索。
可此人既然有线索,为何不敢露面,只敢暗中丢东西?
“掌柜的,你怎么了?”柱子见洛天神色变幻,连忙低声询问。
洛天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波澜,抬眼扫过在场众人。
“这残木,是死者身上的物件。但扔此物进来的,未必就是杀人凶手。”
阿翠满脸不解。
“不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要大半夜偷偷摸摸过来,扔这么个东西?”
“他是在给我们递线索。”洛天缓缓道,“此人知晓这桩命案背后藏着别的内情,却不敢现身,只能用这种方式,把物证送到我们手上。”
温砚闻言,眼中闪过诧异。
“不敢现身?难道他自身也身处险境?”
洛天点点头。
“若是他直接出面,很可能会被真正的凶手灭口。所以才选择这般迂回的法子。”
二楼的行商听到这话,心里更是惶惶不安。
“玄门分舵?这案子还牵扯到玄门?那岂不是更加凶险。”
洛天弯腰,伸手把白布重新盖回残木之上。
“这东西不能留在院中,若是被官府的人撞见,会生出无数麻烦。柱子,你找个陶罐,把这残木装好,放到后院柴房最隐蔽的角落,不要让任何人随意触碰。”
柱子应声,快步转身去后院寻陶罐。
阿翠依旧心神不宁。
“掌柜,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对方把线索送过来,可却不肯现身,我们去哪里找他?还有那真正的凶手,会不会也盯上咱们客栈?”
夜风呼呼作响,院墙外面,江涛声声不息。
洛天抬眼望向黑漆漆的院墙,目光锐利。
“对方既然敢把物证丢进来,就说明他还会再来。他有求于我,便不会就此消失。”
“只是眼下还有一桩麻烦。”洛天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官府那边,今日已经对客栈起了疑心。这残木一旦落入官差手里,我们客栈便会被卷入旋涡。”
温砚走下回廊,来到院中。
“洛掌柜,依我之见,明日官府再来查案,我们不能主动交出这块残木。可若是官府搜到,那便是百口莫辩。”
“不错。”洛天点头,“对方此举,是把难题抛到我们面前。若是我们把残木上交官府,就等于告诉官府,客栈和这桩玄门旧案有所牵连。可若是我们隐瞒,一旦被查出来,便是知情不报。”
阿翠听得心头沉甸甸的。
“那我们岂不是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声响十分微弱,像是瓦片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柱子刚抱着陶罐回来,猛地停下脚步,握紧木棍,眼神死死盯住院墙的方向。
洛天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出声。
夜色沉沉,院墙之外,一道淡淡的黑影,似乎又出现在了墙根之下。
对方没有再扔东西,只是静静贴在墙后,仿佛在窥探院内众人的反应。
洛天缓缓往前踏出两步,目光望向院墙。
“阁下,既然敢把物证送进来,为何不敢现身一见?”
院墙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江风呼啸而过,吹动院内桂花树枝叶沙沙作响。
片刻之后,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渐渐向着江边方向远去。
那道黑影,再次悄然退走。
院子里,众人悬着的心依旧没能放下。
阿翠望着空荡荡的院墙,低声道:“他走了……可他到底是谁?”
洛天望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神色凝重。
玄门分舵的旧秘,江边浮尸的命案,暗中递线索的神秘人,还有潜藏在暗处的真凶。
一桩案子,层层迷雾,此刻才刚刚掀开一角。
“柱子,把残木收好。”洛天收回目光,“今夜所有人都警醒些,关好门窗。今晚不会太平。”
柱子重重应声,抱着陶罐快步走向后院柴房。
温砚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洛掌柜,这玄门分舵的旧事,你可有耳闻?”
洛天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玄门分舵,多年前便已经销声匿迹,江湖上几乎没有相关消息。这浮尸,还有这块残木,将陈年旧事重新翻了出来。”
“那抛来残木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洛天望着漆黑的夜幕,缓缓开口。
“现在还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手里握着的线索,足以揭开这桩命案的真相。只是,他不会轻易露面。”
夜风卷起江水的寒气,灌入客栈的院落。
客栈之中,人人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谁都清楚,接下来,会有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