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娄晓娥悄悄跟叶秋霖说,今晚要在跨院摆席,请院里的几户邻居吃饭,叫他晚上也过来,别在厂里吃晚饭。
叶秋霖听了,笑着说道:“你打算都请哪些人?是不是担心人太少了不好看?”
“有啥不好看的?”娄晓娥略带郁闷地回答,“算上你,阎埠贵两口子,何雨柱跟何雨水,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再加上我父亲的旧友齐欣然夫妇,一共十一个人,已经足够交代过去了。要不是怕大哥大嫂担心我在这四合院里过得日子不好,这顿饭我都不必张罗。”
“到时候怕是没那么简单。请院里人吃饭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就算你没去请,信不信照样有人会硬凑上门?”叶秋霖笑着提醒道。
娄晓娥笑了笑,心里暗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兵来将挡,到时候再说便是。
打发走叶秋霖,娄晓娥询问哥嫂今天的安排。大哥娄振文要去冯副局长那里办理外汇指标手续,大嫂杨玉莲说就到胡同口的国营商店转转,回来后一定把跨院大门关好,不论谁敲门都不开。
娄晓娥留下一些食材交给大嫂,便和娄振文一同离开了四合院。走到南锣鼓巷北口,兄妹两人分开,娄晓娥骑上自行车赶往轧钢厂上班。
走进厂医院大门的时候,距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娄晓娥在院门口签完到,正要回自己诊室,就听见刘飞的声音从正房方向传过来。
“娄大夫,这会儿有空吗?有空的话过来看看我起草的这份尘肺病防治报告。”
见刘飞当着不少同事的面招呼自己,娄晓娥也不好意思拒绝,便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娄大夫请坐!”刘飞没有请娄晓娥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而是请她坐到了接待区。端过来一杯热茶放到娄晓娥面前,刘飞也在沙发上坐下,笑着继续说道:“对娄大夫的本事,我从心里一直是很钦佩的,虽然您不是科班出身,可钻研医术这股劲头,很值得我学习。”
“刘院长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为厂里职工服务。”娄晓娥答道。她和刘飞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矛盾,只只是有些看不惯他背后搞小动作的作风。有张昌明从中调解,她也愿意维持正常共事关系。
“这是修改完成,准备向上递交的尘肺病防治体系建设报告,娄大夫帮忙看一看,有不妥之处我再改。”刘飞说着,把几页稿纸递过来。
娄晓娥接过稿纸仔细看了一遍。报告开头结尾加了不少口号套话,核心的尘肺病防治内容几乎全盘照搬自己当初写的提案:技术革新、湿式作业、密闭尘源、通风除尘、宣教与个人防护,还有病因预防、健康监护、临床预防这套三级预防策略,全部都是她提出的内容。只是报告署名写的是轧钢厂医院,完全没有提及她个人。
虽说有掠取自己成果的嫌疑,但娄晓娥转念也就释然。当初写这份提案,初衷本就是保护一线工人,让他们少得这种难以根治的职业病。作为厂医院的一员,维护集体名义,也无可厚非。
见娄晓娥没有提出异议,刘飞心中十分高兴。他告诉娄晓娥,新的挂号制度下周已就可以落地执行。又问她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调换科室。娄晓娥思索一番,自己一个女同志,确实不太适合外科,如今外科人手也充足,不如转回自己的老本行内科。
她把想法告知刘飞,刘飞当即应允,说他原来的诊室正好空出来,下周起娄晓娥就可以搬到他原来的诊室,负责普通内科的坐诊。
上班铃声响起,娄晓娥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回到骨科诊室简单整理了一下,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周五一向是厂医院最忙碌的日子。一上午娄晓娥接诊了十六七位病人,尽管大多是普通病症,等都看完的时候,于凤霞与胡晓芳已经拎着饭盒站在她的诊室门口等候。
倒不是厂医院病患总量大,只是娄晓娥医术的名声越传越广,不少人不管什么病症,点名就要找她看病,不分科室。这使得娄晓娥愈发忙碌,也让其他同事心生不满。好在下周新挂号制度实施,不再允许按大夫名字挂号,全部以科室划分。
中午食堂吃饭,娄晓娥特意找到何雨柱,确认他晚上没有别的安排,邀请他带着何雨水来跨院赴宴,做饭的差事自然也托付给他。何雨柱一口应下。
一旁的于凤霞、胡晓芳听得十分羡慕,也想去凑热闹,可晚上出门回家太晚,家里肯定不会同意。娄晓娥笑着安慰她们,让她们等周一晚上过来,除了一起烤面包,还可以试试烤白薯。两个姑娘欣然点头。
三人边吃边闲聊,没有留意胡晓芳的父亲胡广生书记端着饭盒走到桌边,顺势坐在空位上。
“小娄。”
“胡书记好。”娄晓娥和于凤霞连忙起身问好。
胡广生笑着点头,看向娄晓娥问道:“听说你昨晚去外贸局老冯家里复诊了?”
“是的,还在他家吃了晚饭,冯副局长的小舅子手艺相当不错。”娄晓娥如实回答。
“难怪老冯今天一早就给我打电话,过问咱们厂进口冶金设备的项目。往后你外出给领导出诊,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提,厂里力所能及都会帮你解决。”胡书记面露喜色,看得出来厂里申报的项目进展十分顺利。
“好啊胡书记!”娄晓娥想了想,倒是没什么需要麻烦厂里的,不过又想了想明天后天自己的安排,还是开口说道,“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明后天我借用一下厂里的车可以不?”
看胡书记好像没听清楚,娄晓娥继续解释道:“冶金部政治处的张昌明请我明天下午去西郊的京城医院住院部参加一场会诊,骑车去五棵松那边实在有点太远,后天就是我自己的私事了,我要陪我大哥大嫂去趟城南九龙山扫墓,也想用一下车。”
娄晓娥心里暗自掂量,去会诊好说,但是用公家车辆去做清明祭扫这类私事倒是有些风险,但和哥嫂一起带祭祀用品挤公共汽车就很方便了,借着明天的会诊一并申请下来的话,也要尽量低调。
“没问题,我一会就安排,还是用那辆吉普车可以吗?那可是从半岛战场上俘获的美军吉普,咱们厂保养得很不错!”胡书记听说是冶金部政治处的张昌明请娄晓娥去京城医院住院部,便知道肯定是为一位领导看诊,便一口气答应下来。
两人敲定明后天司机接送的时间地点,胡广生端起饭盒离开,临走还不忘叮嘱胡晓芳,多向娄晓娥学些本事,不要总在一起打闹闲聊。
接下来娄晓娥又忙了一下午,等到她略显疲惫地回到自己住的四合院跨院时,看到大哥大嫂正在敞棚下面的八仙桌旁,自己动手剪纸钱。
看到娄晓娥回来,大哥大嫂连忙站起身来招呼她。
娄晓娥问娄振文厂里项目审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娄振文满脸喜色地告诉她已经办完了,不等他回到沪城,相关部门就会通知他们厂里。娄振文还说,这事可是多亏了娄晓娥!
娄晓娥笑着说自己兄妹哪用得着客气,然后对大嫂说客人很快就要过来,先把八仙桌腾出来。
果然,娄晓娥帮哥嫂刚把剪好的纸钱和草纸全都收进屋内藏好,跨院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