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子姐回来了！”
面朝跨院门口坐着的胡晓芳一眼望见娄晓娥推车进院，当即开心地喊道，把坐在她对面的叶秋霖吓了一跳。
叶秋霖连忙殷勤地起身，想去接她背在肩上的出诊箱，娄晓娥侧身轻轻避开，只将自行车交到他手里。
“你们来多久了？”娄晓娥一边热情招呼胡晓芳和于凤霞，一边利落地脱下身上的白大褂。
“知道你上午义诊忙，我们刚过来没多久。”于凤霞也从敞棚下走出来，笑意盈盈地说道，“我们想着问问你下午有没有空，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画中人》，听说口碑特别好！”
“《画中人》？讲的什么故事？”娄晓娥将出诊箱稳稳放在墙边旧城砖垒成的置物台上。今天参加义诊，出诊箱里有平时不会携带的盛放酒精、龙胆紫等药水的玻璃瓶子。
“这个我知道！”胡晓芳抢先开口，兴致勃勃地讲道，“说是有个皇帝要强抢一位漂亮村姑入宫，有神仙出手相救，把姑娘藏进一幅画里，还把画送给了她的情郎。往后姑娘常常趁情郎不注意，从画里出来帮他做家务，后来被情郎发现了。为了留住心上人，情郎偷偷把画藏了起来，可最后还是被皇帝察觉，又上门来抢人……”
娄晓娥听着，心里却没什么兴致。比起看这类民间传说影片，她反倒感觉还不如在家里做点家务好。
“你们肯定还没吃午饭吧？咱们先一起动手做午饭，看电影的事，吃完饭再说。”
说到吃饭，连刚放好自行车的叶秋霖也一起叫好。娄晓娥做饭的本事，虽然不如何雨柱那类大厨，却胜在用料实在啊！她身为医术出众的大夫，常有病患家属送来稀罕食材，家里的伙食自然比寻常人家丰盛不少。
众人在叶秋霖打好水的盆里洗净手，娄晓娥随即分工安排，让胡晓芳和于凤霞收拾葱姜蒜等佐料，又回屋拿出一只白条鸡，交给叶秋霖处理清洗、剁成鸡块。自己则取出一条足足两斤重的大河鳗，准备做主菜。
以鳗鱼为食材，日式蒲烧是经典中的经典，但烹制过程中除了加入料酒、酱油外，还需要加入大量的红糖或蜂蜜。娄晓娥觉得那么做会过于甜腻，影响这种空间里饲养出来的优质食材的鲜美，便索性换了更贴合中式口味的做法——大蒜煨鳗鱼。
她将鳗鱼剔骨切块，加少许细盐腌制入味，起锅烧油，放入大量蒜瓣炸至金黄出香，再倒入鳗鱼块，转小火慢炖半个多小时，直炖得鱼肉酥烂、胶质饱满，汤汁浓稠，最是下饭。
中午时间紧张，炖上鳗鱼后，娄晓娥让叶秋霖点燃敞棚与房屋中间的土灶。这土灶是何雨柱亲手垒的，一大一小双灶眼，既能爆炒、又能烧水，设计得十分合理实用。
借着土灶旺火，娄晓娥快手快脚炒出酸辣藕丁、西红柿炒鸡蛋两道家常菜，又拿出叶秋霖切好的鸡块，做了一道土豆炖鸡块。看似简单的家常菜，实则处处有诀窍：鸡块先冷水焯水去腥去血沫，土豆先煎至表面金黄再入锅同炖，出锅前撒上青红椒提色增香，炖出来的土豆绵软入味、鸡块鲜嫩不柴。烹饪从不是简单的煮熟，而是藏着满满的门道，着实让人乐在其中。
四道分量足、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搭配一锅只掺了少许大米的高粱米二米饭，四人吃得酣畅淋漓、心满意足。
“娥子姐，我都想像叶秋霖一样天天跟你搭伙吃饭了，你做的菜也太好吃了！”胡晓芳夹起盘里最后一块土豆，塞进嘴里一脸满足。
“别夸我了，你们又不是没吃过何雨柱何大哥炒的小锅菜，那才是真正的大厨手艺！”娄晓娥笑着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豆浆，继续说道，“我前两天出诊去朋友家，吃过一位御厨传人做的菜，那滋味，比何大哥做的还要绝妙数倍！”
娄晓娥说得高兴，无意间转头，一眼看到被安排去刷锅洗碗的叶秋霖，正对着灶台低声嘟囔，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怎么？躲在背后说我坏话呢？”娄晓娥扬声问道。
“没有没有，我可不敢！”叶秋霖手忙脚乱加快洗刷的动作，忽然动作一顿，指着旁边青砖加泥土搭建的简易烤炉，连忙转移话题，“我就是想说，这烤炉垒好之后一直没用过，要不咱们今天试试烤面包？”
“烤面包？”胡晓芳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好啊好啊！娥子姐，要不咱们今天就不看电影了，在家烤面包！这烤炉建好这么长时间了，我可早就盼着呢！”
娄晓娥心里清楚，叶秋霖刚才肯定不是在念叨烤面包的事情，但看着胡晓芳满心期待的模样，她也动了心思，索性点头应下，正好安安稳稳在家待着，省去出门折腾。
见娄晓娥点头说好，一旁的于凤霞也笑着附和：“现在京城的面包可不好买。我听家里大人说，从今年年初开始，每家每月凭副食本就只能买一斤糕点，大多时候也就买到桃酥、江米条这类普通吃食，面包更是可遇不可求。”
娄晓娥想了一下，笑着对叶秋霖说：“既然是你的提议，那么就由你来负责烧火吧。现在开始点火预热烤炉，烧足一个小时，中途不许停火！”
“啊？”刚刷完大锅、正要歇口气的叶秋霖瞬间蔫了下去，满脸苦色。
“啊什么啊？想吃面包就赶紧烧火！”胡晓芳笑着打趣道，“我们也不闲着，待会儿揉面、做面包坯的活都交给我们！”
娄晓娥让胡晓芳、于凤霞收拾好八仙桌，顺带把剩余的碗筷清洗干净，自己则回屋准备烤面包的食材。她打算第一次烤制多试几种配方，对比出口感最好的，方便日后常做。
结合家中现有食材和空间储备，她敲定了三种配方：最基础的原味面包，只用面粉、清水、少量酵母、盐；风味款做红糖花生酱软面包、白薯馅豆香面包，额外准备花生米、鸡蛋、白薯、豆面即可。
说干就干，娄晓娥回屋备好所有食材，先用火炉炸了一盘花生米，又用火炉蒸上几块大白薯。随后将除白薯外的所有食材，尽数搬到屋外敞棚里的八仙桌上。
叶秋霖已经点燃烤炉，胡晓芳和于凤霞围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胡乱指挥，很是热闹。娄晓娥把两人叫回来，给她们也安排了工作。吩咐胡晓芳拿擀面杖在案板上把那盘油炸花生米去皮粉碎，自己和于凤霞一起开始和面。
按照设想，娄晓娥准备了三份面团：第一份是极简原味面团，只加面粉、少许酵母和盐；第二份是红糖花生面团，搭配面粉、鸡蛋液、红糖、少许酵母、花生油和细盐；第三份是豆香白薯面团，由面粉、豆面、少许酵母和盐调和而成。
分别装到了三个盆中，在于凤霞的帮忙下挪到屋内火炉旁保温发酵。看着锅里的白薯已经蒸透，娄晓娥盛出来让于凤霞拿到屋外去皮捣成薯泥，自己则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将三盆面团收进了随身空间。
这是她烤面包的独家诀窍。
市面上快速发酵制作的面包，都是加大酵母用量，目的是短时间就能让面团蓬松起来，缩短制作周期，可这么做弊端十分明显：酵母味、酒味浓重，小麦本身的香气被掩盖，面筋来不及舒展，烤出来的面包口感偏硬，放一会儿就发干。
反观低温长时间慢发酵的面团，虽然耗时久，却能让酵母、乳酸菌和面粉充分反应，生成上百种芳香物质，酝酿出醇厚的麦香、坚果香。同时面筋能充分水合舒展，形成柔韧细密的网状结构，锁住水分，烤出的面包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多孔，放两三天依旧软糯不干硬。
更重要的是，充分慢发酵还能分解面粉里的植酸和复杂碳水，更好消化，不容易反酸胀气，口感和营养都远胜快速发酵的面包。
然而，在正常室温下，只添加少量酵母的面团需要六到八个小时才能充分发酵，众人根本等不起。所以娄晓娥才想到借助空间里的十倍时间流速，用最短的现实时间里，达成极致的慢发酵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等胡晓芳、于凤霞把花生碎、白薯泥两种馅料全部备好，娄晓娥便将发酵完美的三盆面团取出，三人围在八仙桌前，一起制作面包坯。
基础原味面包做法最简单，将面团按压平整，反复折叠排气，分成大小均匀的小面块，静置二次发酵即可。
红糖花生酱软面包稍微复杂一些，把排气后的面块擀成长方形面片，均匀撒上花生碎，卷成面卷，切段或整成圆形，造型随性又好看。
最后的白薯馅豆香面包，只需将小面团按压成饼，包入捣好的白薯泥，团成圆润的形状，摆放整齐备用。
这边面包坯全部备好，叶秋霖的烤炉也刚好烧够了一个小时。娄晓娥走上前，让他停止添柴，打开炉门，用铁铲在炉底清出一块干净位置，捏少许面粉撒上去。
五到八秒，面粉迅速变成深棕色，这就表明炉温刚好达到烤制面包的最佳状态。
她撤去炉内剩余的柴火，快速清理干净炉灰，又在炉内轻洒少许清水增湿，随后将二次发酵好的原味面包坯摆入铁烤盘，推进烤炉正中，关好炉门。
静待十五分钟后再开门观察一下情况，如果面包上色过快，就稍微开点门缝给烤炉降降温。全程烤制三十分钟左右，待面包表皮烤成均匀的深琥珀色，便可出炉。
第一炉原味面包出炉，香气瞬间弥漫整个跨院。娄晓娥紧接着将红糖花生、白薯豆馅两种面包坯推入炉中。这两款面包体型小巧，无需高温久烤，依靠炉内充足余温即可熟透，二十分钟左右，表皮金黄酥脆、香气浓郁的风味面包也尽数烤好。
不等面包彻底凉透，四人便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三种口味各有特色，松软香甜、麦香纯粹。胡晓芳和于凤霞吃得连连称赞，直言比前几年才从沪城搬到京城来开办面包房的义利老字号的面包还要好吃。
娄晓娥和叶秋霖也十分满意。刚出炉的现烤面包，松软湿润、香气十足，本就吊打那些批量生产、经过长途运输、存放数日的包装面包。
几人放开肚皮吃，各自又吃了个大半饱。眼看又到了晚饭时间，胡晓芳、于凤霞两人不好意思再留下吃晚饭，便一起告辞。
娄晓娥便找来几张油纸，给两人每人包了不同种类的三个面包，让她们带回家吃，才把她们送出门去。
烤炉可是何雨柱帮忙垒成的，娄晓娥便让准备回家休息一会儿的叶秋霖顺道去中院叫一下何雨水，准备送她几个面包并让她给后院聋老太太送上两个。
没过多久，娄晓娥正坐在敞棚下歇憩，听见院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只当是何雨水来了，没有在意，可回头一望，竟然是一大妈从虚掩的门口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