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先生?!”
风笛惊呼出声,跑到埃里克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的身体:
“谁把你伤成这样!?而且,伤口怎么不处理一下?万一感染了可就麻烦了!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
风笛用责怪的眼神看了苇草一眼,伸手抓住了埃里克的衣襟。
“!”
埃里克像是触电一般向后倒退,一把拍开风笛的手。
“……我没事。”
说完,埃里克再次低下头,像个死人般一动不动。
“……”
风笛被埃里克的这副模样吓住了,她张着嘴,看了看苇草,见对方一副心碎的模样,她只能叹了口气。
“唉……陈陈你来吧,我去看住那两个俘虏。”
毕竟风笛也只和埃里克有过一面之缘,对他也并不了解。与其在这里干着急,不如让更熟悉的人来。
“……好久不见,埃里克。”
风笛离开,背着长剑的陈走了过来。看到如今的埃里克——消瘦、憔悴,看起来万念俱灰的模样,她垂下眼眸,偏过脸,不忍去看他。
“……”
埃里克抬起头,看了陈一眼,突然问道:
“……告诉我,陈。你逮捕过的,最十恶不赦的罪犯,犯了什么罪?”
这猝不及防的提问让陈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埃里克这么做的用意,但她还是如实回答道:
“十二起谋杀,五次抢劫,那个人曾让整个龙门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结局是什么?”
“……死刑。”
“那么……”
埃里克看向陈,那只白色的独眼里翻涌着无尽的悲哀:
“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人毁灭了半个伦蒂尼姆,杀死了上万人。他……该判处何种刑罚?”
“……”
埃里克没有直言自己就是那人,但傻子都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
“我……”
沉默良久,陈终于还是说道:
“我不知道。”
埃里克看向陈腰间的剑鞘:
“赤霄……可以切断法术,对吧?”
“……没错。”
陈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按住剑柄,警惕地说道:
“你想做什么?”
黑雾从埃里克的身体中渗出,汇聚在他缺失的右臂处,形成一条黑色的新手臂。他将那条臂膀伸到陈眼前,说道:
“砍下去。”
“……不。”
陈后退一步:
“我不想……”
“砍下去。”
这一次,埃里克使用命令的语气。
陈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失去了控制,它们自主行动起来,拔出腰间的红色长剑,向埃里克伸出的“右臂”劈了下去。
…………
另一边,蔓德拉抛下了风笛,一路走到苇草身前。
尽管曾是深池的一员,但无论是罗德岛,还是风笛和陈,都没有向真正对待仇敌那般苛待蔓德拉和间谍——他们两个甚至可以自由行动。
风笛正在和间谍谈话,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确认了这一点,蔓德拉才开口道:
“好久不见……拉芙希妮。”
“……”
听到蔓德拉的声音,苇草似乎被吓了一跳,视线终于从远处的埃里克那边移了回来。
“……你,应该在姐姐那边才对。”
“哈……”
蔓德拉苦笑一声:
“我们被领袖抛弃了。”
“……”
见苇草沉默,蔓德拉继续说道:
“埃里克在伦蒂尼姆救下了濒死的我和间谍,希望我们能成为你的助力——我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对于间谍能活下来,我真切的感激他。所以,哪怕我并不看好你,我也会帮助你找到领袖。”
“……嗯。”
对于蔓德拉与间谍的加入,苇草表现的兴致缺缺。她更关心的,则是那边的灰发精灵。
“深池,去了伦蒂尼姆?”
“现在已经不在了。”
蔓德拉指了指自己和间谍:
“先遣队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了我和间谍。”
“那么,”
苇草突然靠近了蔓德拉:
“埃里克他……在伦蒂尼姆经历了什么?”
“……不能。”
蔓德拉想起自己在这里刚刚见到埃里克时,那种肺部空气被抽干的感觉——那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这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否则,我无法告诉你任何事。”
…………
“唰——”
剑刃毫不停留地经过手臂,将其斩为两段。但弥漫的雾气随即填充了手臂间的缝隙,胳膊依然完整,就好像剑刃从未造成过伤害。
“……不行。”
埃里克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埃里克……”
一旁的苇草已经结束了与蔓德拉的对话,此刻正向他缓步走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泪水在苇草的眼中打转,她伸手想要抱住埃里克,可精灵害怕身上的伤口被发现,只能拦下了她。
埃里克能感受到白发的德拉克身体一震,眼泪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
沉默良久,埃里克只是轻轻揉了揉苇草的白色短发,默默地向流民们的营地内走去。
“欸?苇草你怎么哭了?!是埃里克干的吗?”
背后传来风笛清脆的声音:
“喂,埃里克!你也太没男子气概了。快给苇草道歉!”
风笛的语气并不严厉,她也知道现在的埃里克状态不正常,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埃里克振作起来——从多说两句话开始。
可埃里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尽管他也不愿看到苇草因他而痛苦,但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仅此而已。
于是,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