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炮输出功率正常,确认目标已被摧毁。”
飞空艇上,王庭战士向曼弗雷德汇报道。
“好。”
曼弗雷德点头,透过玻璃向下方的荒地上张望。
庞大的突击舰已经被能量炮分成两半,没有一个维多利亚士兵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
“去做接下来的准备,大公爵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曼弗雷德向身旁的副官吩咐一句,随后又迫切地问道:
“另外……伦蒂尼姆目前形势如何?将军的伤还好吗?”
“伦蒂尼姆已经彻底失控,我们目前只能退守部分地区。但局势尚在我们的预料之内,只要把埃里克引出伦蒂尼姆,我们就还有机会。另外,特雷西斯正在牵制坍缩体的行动,他仍处在危险当中。”
“……殿下。”
曼弗雷德向洁白的魔王行了一礼,随后汇报道:
“依照军事委员会的安排,一部分地块已经从伦蒂尼姆城内脱离,现在已经进入指定位置,停在主城区与大公爵们的包围网之间。那里会成为接下来我们攻势的依仗和支点,这艘飞空艇也会暂时停靠在那里。
温德米尔公爵很快会收到她的高速战舰被摧毁的消息,但她无法忽视飞空艇的威慑,这有助于食腐者之王阁下阵线的展开。按照摄政王的指示,接下来我们需要......”
“看看窗外吧,将军。”
曼弗雷德再次扭头望向窗外。不得不承认,当计划中的火焰真的在眼前熊熊燃烧时,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地......心潮澎湃。
“......火光让人睁不开眼睛,我们的战争终于爆发了。
按照军事委员会的推测,接下来的十六个小时之内,大公爵们会谨慎地展开军事行动。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战争从未停止。”
特蕾西娅缓缓摇头:
“不是只有军阵与军阵的撕扯才配得上战争之名,那些躲在窗帘后的眼睛,那些暗夜里低声的诅咒,那些压抑的哭声,都是战争。我们在荒野上独自倒毙的同胞,黑色庆典里拖行的长袍,被收藏家锁进玻璃柜的来自某一座卡兹戴尔的砖瓦,亦是战争——它从来是我们的一部分,我们只是.......再次将它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即便战火是从维多利亚燃起,卡兹戴尔也从来都是战争中的一部分。关于这点,我与将军已有许多计划......”
“不,曼弗雷德,我问的不是这个。”
特雷西斯看向飞空艇之下,那艘战舰的残骸:
“我看到,我们脚下,这艘飞空艇的阴影正平等地笼罩每一个人。结束它吧,将军,如果这终究被证明是萨卡兹唯一的方法。那么,就用泪水淹没泪水,用苦难填埋苦难。”
“这......是唯一的方法。”
…………
“已确认,属于温德米尔公爵的一艘高速战舰遭到萨卡兹不明武器袭击,没有幸存者。初步判断,该武器就是曾短暂出现在伦蒂尼姆上空的结构体。
经过远距离观测小队的前线评估,该武器强大的滞空能力和源石法术发生装置的效率值得警惕。
根据现有信息尚无法判断萨卡兹制造大型武装空中载具的技术基底,我们正在试图掌握更多情报。
然而,在证明萨卡兹拥有的技术可以支持量产该种武器之前,建议暂不把此目标列为最高威胁等级,后续的应对行动已经展开。”
“还需注意的是,诺伯特区——伦蒂尼姆的老物流区,在一天前脱离了伦蒂尼姆城市主体。该地块现独自停靠在城市与各大公爵构筑的伦蒂尼姆外围阵线之间。
我们有理由怀疑,萨卡兹正在试图把这个地块改造成一座前进基地,用以策应他们可预见的一系列大型军事行动。这里也很可能会作为那种萨卡兹大型武器的临时停靠点。
现任伦蒂尼姆城防军指挥官莱托中校发布了一份声明,他表示因‘技术原因’,诺伯特区意外脱离了伦蒂尼姆主城区。现在上面仍有大量伦蒂尼姆市民,城防军正在筹备针对市民的‘救援计划。
目前,我们还没有展开任何针对该地块的大型行动。但情报人员认为,近八小时内,温德米尔公爵的移动要塞‘加拉瓦铁盾’的一系列异常人员调动,很可能与诺伯特区的状况有关。
有数位分析师指出,温德米尔公爵对该地块的军事主张比我们先前预判的更为激进,具体的原因值得更加深入地调查。其他各公爵对于这次萨卡兹武装袭击的态度与后续行动方向皆处在我方持续监控之中,本例行分析报告的提交周期会缩短。
等待您的下一步指示。”
“‘技术原因’……很不高明,对吗?”
战舰指挥室内,身着白色礼服的贵妇人饶有兴趣地咀嚼着那个“理由”:
“但是很管用,他们很清楚我们.......都很爱护自己的名声——特别是在维多利亚的未来这件事面前。他们还抛出了个小小的饵.......哼,一艘会飞的要塞?确实很让人心痒,不过,只要诺伯特区还是他们的挡箭牌,事情就会很麻烦......”
开斯特公爵敲了敲手中的烟斗:
“这下,就连威灵顿都不敢直接开着他的高速战舰冲过来,把老物流区用炮弹犁一遍,然后抢走这个新玩具了……但他忍不住的。”
“是的,威灵顿公爵的行军速度加快了,我们认为他也已经掌握了飞空艇的情报。”
一旁的军官适时地开口:
“这种天上的大船确实出乎我们的预料,它有改变未来战争形态的潜力。但正如情报所说,事情还远不到失控的程度。根据我们的估算,就算萨卡兹拥有运送物资的秘密渠道,他们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资源或时间建设多艘飞空艇。那些魔族佬没有办法真正发挥出这项技术的价值,但是我们或许可以。”
“是的,当然,这东西很重要,就算我不下命令,你们也会为我拿到它的。但我们的眼光不应该只放在一项技术上面,真正让我头疼的是 ......”
开斯特公爵揉着眉心:
“我们放任那些萨卡兹待在碎片大厦里已经太久了,再蠢笨的人恐怕都能研究出那些按钮背后所代表的东西了。”
“请您放心,支持您的几位公爵和他们的属臣仍坚定地站在您这一边。”
军官安慰道。
“我答应过给予他们和平与安全,我必须做到——永远兑现承诺,这是开斯特家自古以来的信条。”
开斯特公爵说道。
“‘灰礼帽’已经在处理了。”
“当然,他们总能处理好。”
“那,阁下,诺伯特区的市民......”
听到这个问题,开斯特公爵毫不犹豫地回答:
“莱托中校说了,他正在筹备‘救援计划’。”
开斯特公爵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让合适的人恰当地处在合适的立场上,让有价值的朋友真的成为忠诚的伙伴......总比我们一开始所期望的要难。”
开斯特公爵说道:
“老威灵顿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他想要什么。虽然我们从未真正谈过这些事,但我们当然会互相帮助,也当然会为彼此多准备一把刀子。可怜啊,温德米尔和那些莱塔尼亚人打得太久了,她或许要些时间才能回想起维多利亚的规则是什么。”
“我们确实还没有弄清楚,温德米尔公爵为何也会对诺伯特区的事情如此急切。她也想要飞空艇的技术?或许是她想让自己手上的筹码多一些?她知道自己在未来处境会很尴尬。”
对于温德米尔公爵为什么如此迫切地想要靠近诺伯特区,军官也摸不着头脑。他只能尽可能猜测。
“机会永远与欲望相伴相生,同样甜蜜,同样善于引人堕入深渊。”
开斯特公爵摇头叹息:
“战争爆发了,它的来临终于遂了所有人的愿。让我们做好准备,让我们屏息凝神......瞧着吧,看看这场战争......会把我们带往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