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应该已经被倒塌的房子封死了,但我们也要加快速度。”
一场恶仗,追击的萨卡兹被维娜小队尽数歼灭,通往第二基地的暗道也被阿勒黛用风的源石技艺吹塌。
基地安全了,但这不代表维娜小队就也可以高枕无忧。
现在,他们需要在避开萨卡兹视线的前提下安全返回基地。
“唔......”
或许是激烈的战斗扯动了伤口,阿勒黛衣服上的“水渍”好像更大了一些。
“你得包扎下伤口,阿勒黛。”
维娜严肃地说道。
“达格达,你们送这位战士回自救军营地吧,我们分头走。”
维娜看向达格达、因陀罗和摩根。
“殿......推进之王。”
自救军的战士在开口时特地更换了称谓:
“你是个够意思的领袖。嘿,下次也要让你看看咱们自救军的本事。谢谢。”
“你打算去哪?”
摩根看起来有些担忧。
“阿勒黛的伤势不能耽搁,我会就近……等等,我对这里有印象……”
“维娜,你居然还记得这条小道。”
阿勒黛瞪大了眼睛,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那个你和他们带着‘诸王之息’归来的下午。”
“.....什么?”
然而,维娜茫然的表情浇灭了阿勒黛喜悦的火苗。
“......没什么,往前走吧。”
阿勒黛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这让维娜更加茫然了。
阿勒黛没有去看维娜的表情,只是说道:
“这是从王宫通向公爵府的路,知道的人并不多。我收到了某位阁下的保证,明天之前,坎伯兰公爵府还是安全的。足够我们处理好这点小伤了。”
…………
“早安,阿勒黛小姐,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第二天一早,阿勒黛出门,却看到管家艾尔希正在努力地挪动着一副巨大的机械甲胄。
“蒸汽甲胄......你怎么把它搬出来了?”
阿勒黛很是诧异:
“目标太大,我们没法带走它。”
“......是吗,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已经离开了吗?”
艾尔希有些失落地向府邸内看了一眼。
“嗯,她还有她的任务。”
阿勒黛耸耸肩,微笑了一下。
“......小姐,我很久没有见您像这样微笑了。”
“哈哈,大战在即,我是不是太放松了?”
哈哈一笑,阿勒黛却随即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与殿下她们并肩站在一起......确实让我有了些久违的感觉。能交付信任的人,对于我而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亚历山德莉娜殿下还帮您留住了这具甲胄,我虽然只是区区管家,但我仍念她的恩——这是坎伯兰家的荣耀所在。”
“荣耀......吗......”
阿勒黛感到了十足的讽刺。
“这具甲胄与您伟大的先祖.......我还记得,您小时候经常与他们说话。”
“小孩子总是容易沉溺于幻想。但起码我在二十六年前就明白了,它并不是什么英雄,就只是个坏了的笨重的铁疙瘩。我们都变了样,这具甲胄却像是被冻在了时间里。”
阿勒黛看向艾尔希:
“你......很喜欢亚历山德莉娜殿下吗?”
“殿下是一个温柔的人。我见过她是如何对待她的同伴的。她们吃一样的东西,住一样的房间。她不像大多数贵族,不把她们看作低贱的仆从,更不会抛下她们。”
“维多利亚很幸运。”
阿勒黛感慨地说道:
“我们的殿下有一颗强大的心,颠沛流离的苦难并未磨灭她的正直与赤诚。”
“您只说维多利亚......那您呢?阿勒黛小姐,您怎么看待那位殿下?”
“我希望她有一个光辉的将来。”
阿勒黛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您……”
“昨天夜班,我又收到了信。一天之内的第二封。”
阿勒黛的眼神变得暗淡:
“她......很心急。”
“可是,您明明已经与殿下重逢!”
艾尔希突然激动起来:
“您还记得二十六年前吗?殿下带着诸王之息来到这里,那一定是某种预兆,或许很快就会应验!我们已经等了那么久,小姐,您可以......”
阿勒黛想起了二十六年前,她与维娜初次相遇时的场景。
【阿勒黛·坎伯兰。终有一日,你会与维娜再次相逢。】
“他......”
阿勒黛想起了围绕在年幼的皇储身旁的,金色的狮子们:
“艾尔希,我早就不再等待了。”
阿勒黛看向她的管家,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悲哀:
“很多年以前,我曾想要把它们留下来。艾尔希,我用尽了一切方法。花园,甲胃.......还有爸爸的影子……可是, ‘想要’最廉价。”
阿勒黛自嘲地一笑: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还想要成为蒸汽骑士呢。”
“是啊,小姐,您答应过我的。”
艾尔希说道:
“或许,您觉得那只是小时候的戏言,但我至今都相信,您可以做到——成为比查尔斯·林奇更伟大的蒸汽骑士,成为比您的先祖更伟大的蒸汽骑士。您会让我看到的,不是吗?”
“艾尔希!行了!她不会允许......”
“那么,您想怎么做呢,小姐?”
艾尔希看向阿勒黛,她的意思很明显——阿勒黛本人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我——”
阿勒黛有些不知所措,但艾尔希只是笑着摇摇头:
“我不会催促您,您总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小姐.......请再让我巡视一次这片花园吧。就算只是些往日的碎片......它仍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阿勒黛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她看着自出生起就与她朝夕相伴的这个人走向花园深处。她们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她们都已被岁月改变成了从未设想过的样子。
阿勒黛突然意识到,她也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笑着的艾尔希了,她突然感觉到了从心底涌上的,久违的平静。
如果她仍有机会——
突然,阿勒黛的视线被远处一抹跳动的橙红色吸引了。那抹橙红色正迅速放大,她感觉到空气在升温。
“艾尔希,快,我们要——”
顷刻间,一颗硕大的火球划过阿勒黛头顶的天空,向公爵府深处砸去。然而,爆炸并没有发生,火焰也并没有燃起。
大地震颤,一棵由树木为主体,缠绕藤蔓加固的巨型战争傀儡拔地而起,挥舞修长的手臂,将手中握持的另一棵巨树投向不远处的一条街道。
街道上血光乍现,不知什么东西撞上了巨树投矛,庞大的树木武器瞬间碎成粉末。
余光看到一个人影飞速袭来,阿勒黛立刻催动源石技艺,掀起狂风试图反抗。然而,伴随着来者一同到来的,还有比她的风更加凛冽,更加疯狂的寒流。
与那股寒流相比,阿勒黛的源石技艺简直就像是风扇里吹出的微小气流撞上了登陆的台风。
毫无还手之力,阿勒黛抽出腰间的匕首,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紧接着,她就看到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扛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到了自己面前。
“阿勒黛小姐,如果你想打架,之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带上你的管家赶快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