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勒黛小姐,你终于来了!”
宴会大厅内,一名市侩的贵族看似热情地向阿勒黛打招呼。
“抱歉,最近在忙些琐事,总是脱不开身。”
阿勒黛微笑着回应。
“听说你一度要给那套蒸汽甲胄找买家?”
“.......您的消息可真灵通。”
阿勒黛的语气有些苦涩。
“只是些传言罢了,我听一位做生意的朋友说,最近可能有一套蒸汽甲胄会从伦蒂尼姆流出来。”
市侩的贵族耸了耸肩:
“不过最后关头,交易取消了,真是奇怪。”
这位贵族先生不明白原因,可阿勒黛明白。
自从萨迪恩区的自救军以及罗德岛进入中央城区后,他们就一直在为获取国剑“诸王之息”做准备。为了周转经费,阿勒黛甚至不得不变卖公爵府中那套二百年前的初代蒸汽甲胄。
然而,维娜提前知悉了此事,找上了那位买主,一番威逼利诱后成功“说服”其打消了购买甲胄的念头。
“要我说,那么宝贝的物件,您可不能随意出手啊,眼下的行情可卖不出高价。”
市侩的贵族自顾自地说着如今环境下经商的不易。
“谢谢您的建议,家里仅剩的那点产业总还要想办法运转。”
阿勒黛只能附和。
“唉,理解,咱们手头上那点小钱,对萨卡兹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市侩的贵族摇头叹息。
阿勒黛不想再和他谈论这些,直接转换话题:
“宴会还没开始吗?你们不用等我的。”
“那怎么行,这些年,您可是中央区我们这些倒霉蛋的主心骨!咱们能活着撑到今天,还多亏了您的帮助。我可不敢去找那帮疯子谈条件,他们甚至连钱都不收!”
这些可悲的贵族,他们早已被金钱腐蚀了头脑,甚至真的认为钱是万能的。
“您说笑了,伯爵大人,我并没有任何荣誉的身份,只是出于对各位高贵的阁下如今处境的不平,仗义执言了几次罢了。”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干嘛?坎伯兰家一定会在您的手中重新发扬光大的!”
这些贵族也就能在嘴皮子上说说了,至于帮助……开什么玩笑。
“是啊,那些事情都是些陈年旧事啦。”
另一个看起来很是精明的贵族凑了过来:
“等到伦蒂尼姆重新安稳下来——啊,我也没有说现在伦蒂尼姆不安稳的意思啊!总之,坎伯兰家在未来一定会得到我们的感谢。”
“未来”、“感谢”,呵……
阿勒黛在心里鄙夷这些贵族的虚与委蛇。
“莱托中校到了!”
市侩的贵族突然看向大厅的正门,身着华丽军装的黎博利缓步走来。
“向您致敬!”
两个贵族像是见到长官的小兵一样齐声喊道。
“……”
看到这些虚伪的贵族,莱托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从阴暗肮脏的下水道里爬出来,把肩膀上扛着的茉莉放在安全的地方。稍微整理一下,换件衣服,莱托就不得不马不停蹄地赶到宴会现场,和这些贵族再勾心斗角地聊上半天。
“莱托中校,您可真是操劳,最近我们的宴会,好久没有请动您的大驾啦。您一定是在为了我们的和平奔走吧!我们由衷感谢您!”
精明的贵族凑上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刚好,我最近有位朋友,弄到了几瓶好酒。要是以前,我可实在拿不出手,不过如今的情况下,已经算稀罕啦,改天我就送到您的府上。”
市侩的贵族虽然不像前者那么卑微,但胜在提供了实在的好处。
“......女士们,先生们。”
莱托完全无视了两名贵族的讨好,向在场的所有贵族说道:
“自今天起,不会再有宴会了。之后,各位都会接受军事委员会的审查,祝各位好运。”
说完,莱托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啊……?”
在场的贵族都愣在了原地,几秒钟过去,市侩的贵族突然反应过来,拖动他那肥胖的身躯,踉踉跄跄地去追莱托:
“不,等等!您这是什么意思?”
“莱托中校,莱托中校!”
精明的贵族高声喊了两句,正要去追,一扭头却看到了身旁的阿勒黛:
“阿勒黛小姐,您可一定得帮我们再去找莱托中校聊聊!他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乱开,我......唉!这是要死人的!”
和阿勒黛说了一句,精明的贵族也快步追了上去。
“小姐,这是.......”
看着阿勒黛从小长大的管家艾尔希走了过来,忧心忡忡地看着莱托离去的背影。
“萨卡兹之前一直在拖延时间,他们放任这些脑满肠肥的废物继续歌舞升平,无非是不想给大公爵们一个团结起来的借口。
哪一位大公爵不想当维多利亚的主人?维多利亚贵族网络的中心就是伦蒂尼姆,得罪了伦蒂尼姆的贵族就是冒犯整个国家。”
阿勒黛说道:
“这种对维多利亚的冒犯,会让大公爵们不得不放下对彼此间利益的盘算,进军伦蒂尼姆。然而如今,萨卡兹们不在乎了,他们想做的事已经做到了。艾尔希......”
阿勒黛看向艾尔希,严肃地说道:
“有的人认为伦蒂尼姆过去的几年是灾难,而如今——战争真的来了。”
“小姐,那我们......”
艾尔希又看了一眼正在离去的莱托:
“您能不能和那几位贵族大人说的一样,去找莱托中校谈谈?也许......”
阿勒黛自嘲地一笑:
“他们喊我‘主心骨’。可艾尔希,在萨卡兹掌控伦蒂尼姆之前,刚才的哪位先生小姐曾踏足坎伯兰府?大公爵那些真正的朋友,又何时参与过这些装模作样的宴会?
我只是那些筹码不够,或是明哲保身的贵族推出来的招牌而已,他们以坎伯兰的名号团结起来......那么,成为目标的,就只会是坎伯兰。”
“您的意思是......”
艾尔希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回去吧,艾尔希。通知自救军和罗德岛的朋友们,马上撤离公爵府,那里已经不安全了最后去看一看吧......那座属于我们祖先的庄园。”
管家艾尔希刚刚离开,一位不知名的贵族小姐就从背后叫起了阿勒黛的名字。
“您是......”
阿勒黛不认识这位小姐,而看她冷漠的态度,阿勒黛也不觉得对方是想要来巴结自己。
“这是公爵给你的信。”
贵族小姐递出了手中的信,而信封上,印着开斯特公爵那黑绿色的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