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哪去？”
“爱国者先生？我正打算与您会合。”
听到爱国者的问题，塔露拉如实回复道。
“你把城市，拱手让人？”
塔露拉沉默片刻，说道：
“看来您已经收到了我的消息。”
“……他们的行为可以称作是背叛。你的准许令他们得到正当理由。你毁坏了纪律的执行。”
面对爱国者的指责，塔露拉只是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从他们要求要走的那一刻，我就拦不住他们。”
“没有信念之人，无毅力之人，从头至尾，不应战斗。”
“按照这个标准，没有人在最初就有参加战斗的资格。”
塔露拉皱起眉头，语气中带上了些不满。
“纪律胜过铁。
杀死他们，夺回城市。这是你应为你的队伍和你的同胞做的。”
塔露拉的手在颤抖——她感到愤怒。
“让他们知道感染者为了一座破败的城市，可以杀掉一群走投无路的人，可以用同胞的血去润滑它的齿轮？”
“他们违反纪律。”
“他们从头至尾就不是在为纪律而战。”
塔露拉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她的表情几近咬牙切齿。
“距我第一次见到你，已经过去四年。我从未正式命令过你，只是任你参加，或是拒绝合作。
现在，我不知道你是比以前更加成熟，还是变得软弱。”
爱国者眯起眼睛——此刻，他也有些愠怒。
“因为我反对你的观点？”
“你现在只要号召其他的感染者，只要宣布他们背叛了感染者的事业，他们就会立刻被处死。
你当把他们的行为公之于众。”
爱国者淡淡地说道。
“……我不能。”
“你犹豫了。因为他们是感染者，你犹豫了。
你觉得这不荣誉？”
爱国者此刻已经不再愤怒，而是如同一位长辈一般说道：
“你不热爱谋杀，也不执着权力，这当然好。那你也需要有人去做这件事。”
“先生，我并非不敢这么去做，也不自封比他人更道德。”
“那么我与游击队去。如果你不愿意与他们交恶，那游击队去。”
看着塔露拉有些惊诧而微微张嘴的样子，爱国者竟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怎么？你那是什么表情？真认为我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一个所谓纯粹而崇高的人？这种人在这场战争开始前就死了。
除了战争的胜利与对胜利果实的维护，又有什么是荣誉的？战胜可憎的敌人天生就是荣誉的，我却不为更多的牺牲而感到骄傲。
如果有一件事能令我们取得胜利，能让我们少死一两个同胞，这件事就是正确的。”
塔露拉没有接着爱国者的话讲下去，而是转头说起了那支分离出去的感染者队伍：
“这座缺乏维护的移动城市不出几年就会损坏。它服务于人类的时间已经远长于它的使用寿命。
你我都知道，他们的命运依然是在冰原上停步，他们依然要找到自己的出路。即使只有这三年的时间，他们依然为自己点燃了希望……我不会掐灭这希望。”
“你任由他人分化我们的队伍？”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们的队伍。”
塔露拉再次强调：
“我不会向您所说‘一个人因为软弱就不能奋起战斗’，我只会说‘有的人尚不能理解我们所想’。
我们将有许多同行人。但不是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服务于我们的目标。我们借用他们的力量，而不是征用。征用只会让他们与自己原本的目标相悖……猜忌和离心更加不可避免。”
“……队伍的纯洁。”
爱国者抛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您愿意用这个词儿的话。显然我不喜欢。”
塔露拉严肃地说道。
“你确实称得上一个正直的人。”
爱国者点头称赞，但随后又说：
“附近驻扎着一支更加训练有素的商道守。不幸必然会发生。”
“即使我不愿承认，但是没错，他们有可能会这么做，所以我们应当做好准备……雪怪已经收到了发报，从移动城市里发出了讯息，投给了这片区域里的乌萨斯驻军，把我们的位置暴露给了他们……他们在利用我们引开乌萨斯驻军。
接下来这场战斗，谁也不想它发生。”
“他们的愚昧会让他们一步步滑向毁灭。”
爱国者将长戟戳在坚硬的冻土上，不再言语。
…………
“他们离开了……带着我们打下的城市。”
移动城市旁的山坳口，霜星站在一块大石上，目送着那座小城逐渐远去，语气中满是不甘。
“他们还送了我们一份‘大礼’。”
大石下，埃里克幽幽地说。
根据乌萨斯通讯终端传来的消息，这些感染者已经将整合运动的位置暴露给了乌萨斯驻军，借此掩护他们顺利撤离。
“塔露拉不该放人。”
霜星不满地嘀咕着，俯下身，很自然地握住埃里克伸上来的手，在对方的“搀扶”下，从石头上跳回地面。
“她一定会放人。”
埃里克的回答似乎有些答非所问，但他并不在意，反而低声说道：
“如果她没有这么做，我反倒要思考，现在的这个塔露拉，还是否是当初那个‘斗士’塔露拉……”
尽管隐约听到了埃里克的嘟囔，可霜星还是刻意地选择忽略，并主动换了个更加轻松的话题：
“一场恶战下来，辛苦吧。来，这个给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和一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糖纸包裹着的糖果，埃里克内心有些犹豫。
霜星人如其名，性格十分冷淡，几乎不会主动关心别人。虽然这几年的接触，让二人相互十分熟悉，但霜星主动关心自己还是第一次。
埃里克本应感到高兴，可他却隐约觉得这里面有诈……
抬眼瞥了一眼霜星，后者还保持着原本的动作，但那眼神却像是在警告他：
再不吃你就死定了。
犹豫了一下，埃里克还是接过了糖果，剥开糖纸，将里面的糖果放进嘴里。
“！”
辣
好辣
尽管白冠会自动隔离对自己有害的化学物质，但很显然，辣椒素并不在这个行列之中。
看到因为辣味糖果而有些面红耳赤（字面意义上）的埃里克，霜星终于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没办法，我的兄弟姐妹们已经彻底弄清我的套路了，只能找你了。”
被阴了的埃里克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怎么做才能报复回去，随后，他想到了那天晚上霜星对自己做的事。
上一秒还相隔着一个身位，下一刻，埃里克就突然出现在霜星面前。
伸手抓住霜星那一对白色的兔耳，在雪怪们惊叹的目光中，埃里克开始轻轻揉捏起来。
“！”
感受着耳朵上传来的酥麻感觉，霜星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伸手将还在揉耳朵的埃里克一把推开，一阵寒气从霜星手心爆发，将身前的埃里克半个身子瞬间冻在原地。
看了看有些懵圈的埃里克，霜星想要骂些什么，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最后只撂下一句“笨蛋”，便转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