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你有没有用过弩?”
正在看着萨沙射靶的埃里克突然问道。
现在,伊诺和萨沙两个人在实质上已经成了埃里克的徒弟。
说来也巧,萨沙射箭,伊诺则可以控制动物和人,两个人加在一块几乎就是埃里克的一个变体,埃里克甚至有时候会把他们当成另一个自己。
并且,埃里克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在有了“徒弟”以后,或许是操心的事变多了,让他变得比以前更爱说话了。
“没有。”
萨沙回应一声,随后又是一箭,正中靶心。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
埃里克从大衣下取出那把速射弩,对准前方的标靶扣动扳机。
五发弩箭依次射出,命中标靶。
埃里克这么做倒不是为了耍帅,而是因为那些弩箭上绑着一些特殊的植物种子,万一和萨沙的源石技艺产生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那可就完了。
随意瞥了一眼标靶附近,埃里克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于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他引爆了那些种子。
是的,这是一种可以爆炸的植物种子,而且,爆炸还会产生火焰。
尽管爆炸将那个标靶都炸没了,但埃里克并不关心,他只是将那把空弦的弩塞到萨沙手中,鼓励地说道:
“试试看。”
萨沙从箭囊中取出箭矢装在速射弩上,正准备射击,却听到伊诺弱弱的声音响起:
“埃里克哥哥,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
埃里克看向刚才那处标靶,却发现一件挂在树枝上的白色斗篷正着着火。
“嘶……”
白色的斗篷几乎与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并没有被埃里克粗略的扫视发现。而那个爆炸的标靶又正好距离那件斗篷不远,飞溅的火点就这样沾在上面,把它点燃了。
两条藤蔓立刻从土地中钻了出来,取下斗篷丢在雪中。
火焰立刻被扑灭了,但斗篷还是被烧掉了一大块。
这下糟了……
埃里克知道那是谁的斗篷,如果被它的主人发现,自己恐怕就要被大卸八块了。
“萨沙,你先试着,我马上回来。”
捡起地上的斗篷,埃里克快步离开了。
“……萨沙,这到底是谁的斗篷,弄的埃里克哥哥这么着急?”
伊诺看着埃里克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道。
“伊诺,不要多问。咱们刚才什么也没看到。”
萨沙说着,举起弓弩,对准标靶扣动扳机。
…………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埃里克闪身钻入屋内。
四下看看——并没有发现那位斗篷主人的身影,方才松了口气。
“诶?埃里克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木椅上,阿丽娜正在一个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大概是在为明天孩子们的课堂做准备。
“……”
扭捏半天,埃里克还是没有说出他的来意——这对于这个社恐的精灵而言还是太难了。
看看扭扭捏捏的埃里克,又看看他手中被火烧掉一块的白色斗篷,阿丽娜笑了起来:
“啊,想拜托我修补这件斗篷?”
埃里克重重地点头。
阿丽娜轻笑起来——她还是头一次见埃里克慌乱这个样子。
“好啊,那就先放在这里吧,我马上就开始。”
“……麻烦了。”
埃里克不自然地道了谢,随后退出房门。
不久,房门再次被推开,塔露拉在屋外掸了掸军服上的落雪,迈步走入屋内。
“回来啦?”
阿丽娜正专心地缝补着斗篷,听到屋门开闭的声音,她并没有抬头,随意地说道。
“嗯。”
塔露拉径直向着阿丽娜走来,坐在埃拉菲亚女孩旁边,垂眼看向她腿上的白斗篷,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战斗结果如何?你没受伤吧?”
阿丽娜询问着战斗的情况——就在上午,塔露拉和霜星带队出去击退了一支在附近游荡的乌萨斯军中队。
“他们被打跑了,没什么损失。”
塔露拉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笑道:
“打扫战场的时候,霜星突然黑着脸跟我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第六感真够灵的。”
塔露拉伸手指向阿丽娜腿上的斗篷,问道:
“这是谁把霜星的斗篷烧了?”
“埃里克。”
阿丽娜回应。
“埃里克?!”
塔露拉瞪大了眼睛——居然是那个平时沉默寡言,做事靠谱的冷淡精灵干的吗?
“不过,”
塔露拉说道:
“如果是他的话,霜星估计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
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霜星对埃里克的那股别样的情感。
…………
一回到村子,霜星就直奔靶场——直觉告诉她,大概率是那件斗篷出了问题。
等她来到靶场,却看见埃里克低头坐在她挂斗篷的那棵大树下,而树枝上的斗篷已经不翼而飞。
“斗篷呢?!”
霜星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如同钳子一般抠住埃里克的肩膀,咬牙切齿。
谁偷了我斗篷,可别让我逮到了。
埃里克抬起头,看到他那张脸,霜星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面瘫精灵脸上看到“可怜巴巴”这种表情。
“对、对不起……”
埃里克垂下眼眸,机械地道着歉。
“怎么回事?”
霜星大脑空白,一方面是父亲赠予自己当斗篷不翼而飞导致急火攻心,另一方面则是看到埃里克如此生动的表情而感到震撼。
就这样,埃里克把自己点燃斗篷的前前后后都讲了一遍。
“……”
实际上,在看到埃里克那委屈巴巴的表情后,霜星一肚子的火就已经熄灭了大半,更何况对方不是故意为之,也及时进行了补救,按理来说自己不应该再发火……
但是,还是好生气!
越想越气,霜星索性一把抱住埃里克,趁着对方还处于懵逼状态,一口咬在精灵的那只长耳上。
“唔!”
埃里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将抱着自己的卡特斯推开,但想到还是自己有错在先,已经伸出的手还是弱弱地缩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霜星终于松开了手——也松开了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面颊,埃里克感觉这家伙与其说是气消了,更像是抱爽了。
发现埃里克正愣愣地盯着自己,霜星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转过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到上一秒才恢复正常的霜星下一秒就“冷冷地”(埃里克自以为)转身离去,埃里克苦闷地摸了摸被咬出牙印的耳朵,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是又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