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落地窗外，魔都的天际线才泛起一层浅灰，远处的高楼还笼罩在晨雾里，江面上的灯光逐渐熄灭。
杜云飞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窗外的晨光，而是眼前一片混乱。
苏清棠的一条腿搭在他身上，睡得毫无防备。
余冰裹着被子缩在最里面，只露出一截后脑勺。
苏曼琪半边身子悬在床沿外，手指还紧紧抓着枕头。
黎晓彤安静地睡在另一头，被子规规矩矩盖到肩膀，和其他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床尾掉着一角被单，地板上散着几团纸巾和一只被踢飞的拖鞋，几件衣服被随意丢在沙发边。
杜云飞看着眼前的场面，沉默了片刻。
昨晚的奶油泡肤之后，所有人都睡了过去。
而且还是谁都没有回房的那种。
杜云飞轻轻抬起苏清棠的腿，将她重新放好，又替余冰把被角掖了一下。
苏清棠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抢我的奶油……”
杜云飞顿时无语。
看来即使在梦里，她也还惦记着。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经过余冰身边时，余冰翻了个身，却没有醒来。
杜云飞踩着地板上仅有的空隙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这一幕如果被外人看到，恐怕很难相信，这里住着的是一群即将参与六百亿项目的核心成员。
但对杜云飞来说，这种热闹反而让房子有了家的感觉。
他轻轻关上房门，走出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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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楼的走廊十分安静。
几间客房的门都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杜云飞搭乘电梯下到二十一楼，输入密码，打开了许知夏的房门。
客厅没有开灯。
主卧方向却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下透出来。
杜云飞推门进去。
许知夏已经靠在床头等他。
她穿着浅色睡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手里还拿着手机。
看到杜云飞出现，她没有表现出意外。
她将手机锁屏，放到床头柜上，随后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卧室里很安静。
杜云飞站在床边，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难免升起一丝......
昨晚许知夏主动回到二十一楼，什么都没有说。
今天一早，她却仍然在这里等他。
“生气了？”
杜云飞坐到床边，低声问道。
许知夏转过头。
“我为什么要生气？”
“昨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
她语气平静，可多少带着一点......情绪。
杜云飞没有再解释。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许知夏没有躲开。
片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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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两人简单洗漱后，一同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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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楼餐厅里，早餐已经摆满了整张餐桌。
白粥、煎蛋、小笼包、油条、蒸饺，还有几碟爽口小菜，热气从餐桌上缓缓升起。
苏振庭和温岚正在盛粥。
黎明和陈慧已经摆好了碗筷。
苏振华站在厨房里煎蛋，锅里的油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清沅则拿着小碟，将几样小菜整齐摆好。
看到杜云飞和许知夏从电梯方向走来，苏清棠立刻抬起头。
“你们怎么才......从哪来？”
杜云飞看了一眼餐桌。
“不是还没吃完吗？”
“那是我特意给你留的。”
苏清棠指着桌角的一碗白粥。
杜云飞走过去一看，碗里的粥已经凉了一半。
苏曼琪在旁边补充道：
“她确实给你留了，只不过留的是她吃剩下的。”
苏清棠脸色一变。
“你少胡说！”
餐厅里顿时笑成一片。
许清沅端着小菜经过走廊时，无意间看了一眼那几间半开的客房。
凌乱的衣服、被踢到一边的拖鞋，以及地板上来不及收拾的纸巾，全部落入眼中。
她的脚步没有停。
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回到餐厅后，她正好和许知夏对上视线。
许知夏神色平静地接过她手里的筷子，继续摆放餐具。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就够了。
黎明和陈慧显然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经过走廊时脚步都没有放慢。
苏振庭只朝走廊方向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喝粥。
温岚则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碟子里，神色从容。
仿佛昨晚二十三楼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夜。
不到十分钟，清洁人员便从电梯口进来。
她们动作利落地更换客房用品，拆下床单和被套，叠好后放进收集袋，再将新的四件套铺平，边角压得整整齐齐。
地上的衣服被分类叠好，放在沙发一侧。
垃圾袋全部更换。
拖鞋也重新摆回床边。
不出二十分钟，几间客房已经恢复整洁，仿佛昨晚的混乱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顶级住宅的效率。
有人负责热闹，自然也有人负责让一切在天亮之前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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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众人开始陆续出门。
苏清棠拿到了自己的帕拉梅拉钥匙。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开车去上学。
温岚亲自把她送到门口，再三叮嘱：
“路上慢点，别跟别人抢道。”
“知道了。”
“转弯记得打灯。”
“知道了。”
“停车的时候注意旁边的车。”
“妈，我又不是刚拿驾照。”
苏清棠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拉开红色帕拉梅拉的车门，坐进驾驶位，认真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传来，低沉而有力。
苏清棠深吸一口气，缓缓驶出车位。
温岚站在后面，还不忘继续喊：
“慢一点！”
苏清棠降下车窗。
“知道了！”
红色帕拉梅拉驶出地下车库，车尾灯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漂亮的红线。
余冰不会开车，坐进了杜云飞的宾利副驾驶。
她系好安全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安静地坐在那里。
苏曼琪和黎晓彤则分别驾驶自己的帕拉梅拉，从地库先后驶出。
林静开着灰色帕拉梅拉前往学校。
许知夏则驾驶保时捷718，前往双甲写字楼。
很快，三台帕拉梅拉在小区外的主路上汇合。
红色在最前。
白色紧随其后。
银色排在第三。
三辆同款豪车在清晨的车流中并排行驶了一段距离，很快又因为目的地不同，分别驶向不同方向。
苏清棠前往魔都电影学院。
苏曼琪前往魔都理工。
黎晓彤则跟着她拐过同一个路口。
车窗外，路人纷纷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