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向主位。
杜云飞这才拿起桌边的遥控器。
他的语气不高,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手里的方案,我都看过了。”
“职位、实验室、分红、人才计划,还有学校的成果确认书。”
院长脸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阿里技术总监靠回椅背,打量着这个学生。
杜云飞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资源可以谈,待遇可以谈,项目合作也可以谈。”
“有四条底线,今天先说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杜云飞本人不加入任何一家企业的长期绑定体系。”
第二根手指抬起。
“第二,元枢的底层代码不移交,不托管,不进入任何机构的统一版本库。”
第三根手指落下。
“第三,后续版本和当前版本分开计算,任何协议都不能自动覆盖元枢-02及之后的版本。”
第四根手指抬起。
“第四,授权方只能使用成品接口,不能拆解、转卖、转授权,也不能以联合研发为名获取底层权限。”
会议室的空气沉了下来。
字节法务低头快速记录。
国资科创的项目负责人抬起眼。
“杜同学,技术安全需要审计。”
“可以审计运行结果和接口权限。”
杜云飞看向他。
“源代码审计,只接受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机构,审计环境由我提供。原始代码离开我的设备,合作终止。”
对方还想开口,杜云飞已经翻过了手里的文件。
“学校的成果署名可以谈。”
院长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继续说道:
“技术所有权和商业授权分开。学校参与了场地和设备支持,可以获得项目署名与合理服务费,不能直接取得元枢所有权。”
院长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腾讯商务负责人终于开口:
“杜同学,你应该清楚,单靠个人很难完成技术落地。”
“我清楚。”
杜云飞点开平板。
屏幕上出现一段运行记录。
一台普通工作站,在没有联网的情况下启动元枢-01。
系统完成环境识别,自动分配算力,三秒内生成了完整的推理链路。
会议室里,几名技术专家同时坐直。
杜云飞关闭演示界面。
“所以我只出售当前版本的商业使用权。”
“期限三年,单一企业独立使用,禁止转授权。”
“元枢-01的底层代码、训练方案和后续版本,都不包含在授权范围内。”
腾讯技术专家盯着屏幕上的运行记录,脸色变得严肃。
阿里技术总监收起了原本的松弛姿态。
字节代表抬手示意法务暂停记录。
杜云飞从桌上抽出一张白纸,写下一个数字。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四方代表。
“价格、期限和使用范围,可以竞价。”
“我的技术边界,没有谈判空间。”
“各位接下来可以开始重新出价了。”
杜云飞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原本带着优越感的“优待氛围”,瞬间被彻底击碎。
全场死寂。
刚刚还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四方代表,脸色挨个发生剧变。
腾讯技术专家死死盯着电脑屏幕里的元枢-01运行日志,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收敛,眉头死死皱起,神情愈发严肃。
越看越心惊。
他们原本以为,手里握着资本、资源、平台,随便拿捏一个十八岁大一新生简直易如反掌。
可此刻看着完整的底层运行逻辑,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小孩根本不是萌新,是站在行业顶端的规则制定者。
阿里技术总监也收起了全程的松弛慵懒,背靠椅背的身子微微坐直,眼底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忌惮。
原本想好的所有画饼套路、捆绑话术,在对方绝对清晰、绝不退让的底线面前,瞬间变得无比可笑。
字节代表最果断,直接抬手示意身旁法务暂停记录,笔尖骤然停留在纸面,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主位的少年身上。
在一众行业顶层大佬的注视下,杜云飞神色淡然,从容不迫地从桌角抽出一张空白白纸,指尖握着笔,低头落笔。
沙沙几笔,一个干净利落的数字落在纸页中央。
他放下笔,身体轻轻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随性,没有半分谈判的紧绷,却自带碾压全场的气场。
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腾讯、阿里、字节、国资四方代表,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价格、授权期限、商用使用范围,这三项,你们可以自由竞价。”
“但我的技术边界,没有任何谈判、折中、变通的空间。”
“底层代码、核心架构、后续全系迭代权限,归属权永久私有,绝不移交、不共享、不挂靠任何机构。”
“各位,现在可以重新出价了。”
一句话,直接终结了所有白嫖幻想。
之前四家轮番抛出的头衔、岗位、股权、资源、体制特权,在这一刻全部沦为笑话。
会议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气氛尴尬到极致。
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憋屈。
他们今天组团登门,抱着拿捏萌新的心态而来。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一个家境普通、刚成年的大一学生,哪怕天赋逆天,也逃不开名利诱惑,随便给点甜头、画个大饼,就能乖乖交出技术,任由他们捆绑收割。
可现实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杜云飞比在场任何一个商业老油条都清醒、都通透。
他不慕虚名、不恋岗位、不贪所谓的行业资源,从头到尾只认实打实的现金收益,死守自己的技术命脉。
字节代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僵持:“杜同学,你这个合作模式,和我们前期预想的出入太大了。事关重大,我们没有现场拍板的权限。”
阿里技术总监立刻顺势接话,顺着台阶下:“确实,全新的授权竞价模式,需要总部高层开会研讨,我们没法私自做主。”
腾讯、国资科创的代表也纷纷点头附和,口径空前统一。
“我们需要回去请示总部,后续再和你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