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三方混战过后，体力彻底耗尽的轩辕，终究被嫘祖揽进了怀里。
自从认出符华是女子，嫘祖便直接把她当成了情敌。虽说她并不觉得轩辕会对一个平得近乎钢板的人动心，可还是不得不提防——万一他是小雷音寺的坚定支持者呢？
要知道，为了能让轩辕归入大雷音寺麾下，他们可是砸进去了一大笔资源。
面对眼前这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离谱神人，符华已经说不出话。
她甚至忍不住暗想，这个时代，搞不好真能正面硬刚崩坏意志——也就是那个伐木工。
接着符华赫然发现，崩坏意志·统合者，居然被现文明的人当成了路边一条，直接借过了。
虽说作为崩坏真正源头、最强的终焉之茧依旧未曾被战胜，但这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兆头了。
一开始她还有点欣喜。
可等她问到另一件事的时候，血压当场就上来了。
符华的声音绷得很紧，压着一股积攒了很久、几乎要炸开的火气——这并不是冷静思考，是前文明幸存者亲眼看见所有备选路一条条断掉的愤懑：
“你的意思是，我们前文明另外三个计划？保存者暂且不论，深蓝之树，就因为有人心软，根本没能按原定方案执行到底？就这么废掉了？
还有天堂支点，那个本该和月光王座、其余超级武器一同启动的强攻方案，居然被博士直接叫停？
那些地外殖民的负责人脑子到底在想什么？他们的使命明明就是守住人类文明的存续！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关头心软？
他们连最后的文明基地都没建起来吗？
地球本土的政府还在拼上一切死扛，他们反倒因为星际殖民提前逃出去之后就开始搞这些花活……
是不是崩坏不会追着他们杀，他们就干脆不管地球上的人了。”
她话到嘴边几乎要带上粗口，精卫之血在体内隐隐发烫。
她见过前文明无数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往前冲，见过无数牺牲，所以最不能接受的就是：
明明有一条至少看起来更稳妥、更直接的路，却因为决策者一念之差、带着个人理想的恻隐，把全体人类的筹码押进一场豪赌。
而做决定的人，甚至不用和所有人一起承担最坏的结局。
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符华心里也清楚：“心软”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愚蠢，如果失去这些，就算赢得最后的胜利，人类也不再是人类了。
——只是放在人类存续这种天平上，这份仁慈，代价实在太重了。而且做出决定的博士幸存下来，代价让全人类背了。
此刻的博士，在符华（还有一众亲历过末日残酷的旁观者）眼里，已经完全踩中了三体读者眼中程心式的标签：
不是纯粹的坏人，动机甚至是高尚的；可他手握足以左右整个文明走向的权限，却把个人的道德偏好、不忍之心，凌驾于文明存续这个最高优先级之上。
更要命的是——他本身拥有豁免最坏结局的资本，风险却要由所有后来者、整个人类文明的火种来扛。
一旦这个印象钉死，就很难撕下来了。
往后不管他拿出多少理由、多少长远层面的考量，在很多人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明明可以选更稳妥的路，却因为心软赌上一切”的仁慈笨蛋。
因为符华自己就是幸存者，是前文明的一员，见到自己和战友拼死拼活战斗的心血被这样糟蹋。
自己和那些牺牲的战友，我们的生命和创造的价值在他眼里又算什么东西呢？
在符华这儿，对博士的好感度已经彻底清零。
之前她还觉得这人很有魅力，算得上人类里少见的、有分量的魅魔式人物；
现在只剩满心嫌恶，只觉得这家伙就是个蠢货。她甚至恨不得当场给他狠狠抽上几个大嘴巴，直接把他当人参给种进土里。
符华都想给他铸一尊跪像，和那些不负责任的领导人一样，扔到一座那些牺牲战友以及为人类存续战役中牺牲的战士的坟前，让他浪费牺牲者用生命拼搏获得的一切。
一旁的月已经忍不住低声吐槽：“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
要是换她来掌权决策，早在察觉到这些小动物演化出智慧苗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启动人类的传统异能——大灭绝了，根本不可能这样心慈手软。
毕竟物种大灭绝，本来就是人类文明刻在骨子里的起手技能。
月是绝不可能容许自己真正要紧的计划，出现半分差错的。
谁敢来搅局，她便直接灭口；更何况有可能威胁计划的，还只是一群小动物。
在她看来，把它们全部杀光，根本算不上什么艰难抉择。
一旁偷窥的帝皇听完来龙去脉，血压也当场就上来了。
他一辈子都在为人类存续死战，见惯了为了理想心软而葬送无数性命的前车之鉴，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手握足以定夺文明走向的权柄，却把一己恻隐放在全体人类的安危之上。
就算是他最疼爱的亲生儿子站在面前，只要事关人类存续，他都能狠下心痛下杀手，更别提这些和他毫无干系的异形了。
为了人类能活下去，死点异形又算得了什么。能为伟大的人类牺牲，是那群异形的荣耀。
在他眼里，明明可以提前掐掉隐患、守住火种，偏偏要赌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简直是不可理喻。